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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杜父跟杜青臣商量了,最終決定不将這件事告訴蘇母跟蘇冬了,怕蘇母知道了蘇冬就會知道,蘇冬與蘇暖關系好,平白惹他心神不寧,對孩子不好。有了杜父的話,杜青臣也安心将這件事隐瞞下去,不怕日後蘇冬責怪他瞞下此事。

很快,便到了杜如林應考的日子,杜家人精心準備了各種用品。為了準備幹糧,杜青臣還特意給杜如林曬了一些粉絲,放在小圓盆裏曬的,幹了之後就成了圓型的‘方便面’,又備了佐料包,好給杜如林考試的時候吃,也免得像是其他學子一樣只能啃幹糧,香噴噴的沖泡型‘方便面’出爐,再加上粉絲通透,藏不了東西,監考官也不至于在搜查的時候掰開檢查,一般的饅頭窩窩頭都是要掰開看有沒有藏紙條的。

“哥,我們進去了。”杜如林下了馬車,劉臺幾人也跟着下去了。

“小心些!”杜青臣也跟着跳了下去,來送幾個少年去考試的有他跟杜父,還有劉夫子和蘇俊俠,其他人都留在家裏了。

“知道了。”杜如林擺擺手,自信滿滿的背着行囊就要去排隊。

“不要緊張,就正常發揮就好。”

“放心吧!哥。”幾個少年朝着杜青臣這邊揮了揮手,才走進考場,挨個接受檢查。

杜青臣目送幾人進去,才返回車上,劉夫子坐在車上神色沉重,杜青臣見了,連忙笑着勸解,“夫子不必擔心,他們四人學業都很好,此次考試,必然能考中歸來,無需憂心。”

劉夫子又重重的嘆了口氣,“我不憂心他們考不中,我只憂心他們考中。”

杜青臣一愣,哪有當爹的當夫子的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和兒子考中的道理?

劉夫子自覺杜青臣根本無法理解他的憂心,嘆息,“一入官場深似海,若考中秀才,也便踏上官途的第一步了。”

“官途第一步不是進士嗎?”杜青臣愣愣的道。

劉夫子白了杜青臣一眼,“這麽年輕的幾個秀才,那不引人注目嗎?!”那也叫踏入了好麽!

杜青臣見劉夫子有些生氣的意思,連忙點頭,“對對對!夫子說的都是對的,确實是使人擔憂啊!”杜青臣也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只是……他何嘗不知道官場險惡,所以,他早早的就對杜如林開始了腹黑教育了啊,現在,已經頗見成效了。當然,他沒有帶上劉臺邱瑾幾人。

一來,劉臺性格至純,與劉夫子一脈相承,只怕教也教不會,邱友平時不顯,走的是守拙的路子,腹黑根本不适合他,至于邱瑾,膽小懦弱,考中希望渺茫,便是考中,舉人也是遙遙無期,再加上并不熟悉,杜青臣更是不會教導他這些了。更何況那些陰謀算計的,他也不好對外人講起,也就沒有帶他們。

杜青臣沒想到,劉夫子居然擔憂這些,也是一片慈師慈父心腸了。

杜青臣安撫道:“夫子也不必太過憂心了,他們同窗多年,學業又好,他日說不定還能一同考中進士,一同為官,必然能守望相助。”

這是天然的聯盟,是他們其中有人改了初心也難以變更的關系,畢竟,連自己同窗同科同鄉至交好友都能背叛的人,旁人也根本不會信任。

劉夫子這才稍稍安心,默默點了點頭,“也對,至少,還有陶兄護着他們。”一入官場,這幾個少年便自然歸屬于五皇子一脈,有他的情分,再加上同屬一出陣營,也能得些保護。

考院內,杜如林臉色瞬間垮了下來,剛剛的自信消失無蹤,他剛剛做出那些舉動只是為了安撫杜父跟杜青臣的心,讓他們不必為他擔心。

邱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我們會考中的。”

我不只要考中,我還要好名次,才能得闵安士的青眼啊!杜如林哀怨的想着,杜如林曾再去闵府拜訪,但是卻被門房以闵老不在為由,婉拒了回來,不過門房也說了一句話,‘等公子考中秀才了再來,老爺一定心喜。’,杜如林覺得這就是闵老的意思,他聽懂了,闵老要他考中秀才,才肯再教導他。

名師難尋,特別是他這樣的普通學子,想要求得名師指點就更是難上加難了,杜如林不願意放棄。

劉臺也湊了過來,眨着眼好奇的看着杜如林,挪揄道:“我知道如林為何這麽緊張了,莫不是夏家哥兒還等着如林考中了好去提親?”

杜如林一聽,連忙擡手就要打,卻被監考的差役阻止,“考院內禁止打鬧!”杜如林這才放下,老老實實的繼續排隊。

不過杜如林還是白了劉臺一眼,“你不要胡說,壞人名聲!”

“我說錯了嗎?”劉臺嘿嘿一笑。

劉臺也是跟杜如林邱友等一同時常去拜訪夏夫子的,所以也見過夏家的那個哥兒,性格溫柔,還會做好吃的點心,如林每次看着他都發愣,而夏家哥兒也會對着杜如林臉紅,劉臺曾經試着跟他說話,想看下到底是夏家哥兒天生害羞,還是只對杜如林一個人羞澀。

結果,夏家哥兒仿佛把他當做了弟弟,大大方方的跟他說了話,還笑呵呵的摸了摸他的頭,好像他是長輩一般,讓劉臺炸毛了很久,不過他也肯定了,杜如林跟夏家哥兒絕對的有貓膩。

劉臺是憋不住心事的,也就去問了杜如林,杜如林雖然紅着臉否認,但是劉臺還是肯定了,從此,挪揄杜如林便成了他日常招惹杜如林的方式,但是他也是有分寸的,他從未在劉夫子和杜青臣等人面前流露出分毫,他只在只有他邱友和杜如林的時候,私下打趣,所以這件事,對杜青臣那些大人來說,還是個秘密。

杜如林默默紅了臉,他努力考中好名次,自然……自然也有夏家哥兒的緣故。

夏家雖如今敗落了,只能在陶府做夫子謀生,但到底也曾是官宦之家,書香門第,而旁人也都知道夏家是被連累的,并非真的有什麽罪名,也都很敬重夏夫子,這樣的人家,平日裏教導他一點也就罷了,真的将哥兒下嫁卻是不會挑選他的,除非他特別優異,足以掩蓋出身才好!

他要保護家人,要對得起父親與兄長的信任,成為家中的支柱,要讓夏夫子認可他,能接受他求娶他家的哥兒,就必須要非常優秀才行!所以,必須要考中好名次,才能得到闵安士的賞識,才能更有把握得中舉人,甚至進士。

杜如林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根本不是好人,闵安士曾經說過‘汲汲營營者,我不喜。’,可是杜如林自知,他就是那麽一個汲汲營營者,人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他也從未想過與闵安士能有多親近,只希望他肯教導他就好,為了這個目的,他會考中,會假裝自己無欲無求,只是一心向學,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林。”已經檢查過行囊的邱友撞了下杜如林,這是發什麽呆呢,要進考場了。

杜如林回過神來,将背着的東西遞了過去,交給差役檢查,目光漸漸堅定了起來。

等考試結束,杜如林跟其他幾人出來的時候,馬車已經來接他們了,杜青臣沒有問杜如林考試如何,也早就告誡了家裏人不許問,杜如林若是想說便自己會說,一路上竟無話。

又過了些時日,考試放榜,這次杜如林幾人也就沒有上次在陶府宴會上被唱名的榮光了,而是得自己老老實實的擠在了考院外張貼的榜單上找自己的名字。

杜父一大早就起床了,天還未亮就已經趕到了考院門口,任憑杜青臣攔了幾次都沒有用,也只能早早的起床跟來,考院門口已經等了不少人,直至中午,考院才派出官員出來張貼榜單,差役攔在前面,擋住了洶湧的人群,杜父來得早,所以早早的就搶占了好位置,杜青臣也緊挨着杜父,護着他不被人擠到。

“爹,你又不識字,讓我一個人在這裏就行了,你去後面等着吧!”人群挪移擁擠着,杜青臣一個二十來歲的男人都有些吃不消了,考生們對榜單名錄的熱情太高了,杜青臣擔憂杜父身體,只得勸道。

“不行!”杜父特別堅決,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官員張貼榜單,他雖然不認識多少字,但是杜如林三個字卻還是眼熟的,能認出來!他必須要第一時間知道結果!

人群之後,杜如林幾人并沒有跟着人去擁擠,而是老老實實的按照杜青臣的要求站的遠遠的,擁擠不到的地方。

邱友性格已經算穩重了,但看到前面一片後腦勺,也忍不住道:“要不,我們也擠進去看看吧?”這樣的大事,他也想早一刻知道啊!這麽淡定的站在後面,他其實有些站不住了。

“不行,”杜如林拒絕,暗自告誡自己要穩住,“不必擠進去,我們也是能中的,你沒有信心嗎?”

“有啊!”邱友自覺考的還不錯,但是他還是想知道名次啊!

杜如林眼睛瞪着,死死的盯着榜單的方向,看起來也沒有那麽穩。

邱友轉向劉臺,“你想要進去看看嗎?”

劉臺看着還是很淡定的,認真的回答,“便是擠進去也沒用啊!我們個子不高,根本看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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