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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衛虎站在門口跟杜青臣約了簽契約的時間, 看這情況, 衛虎下次想進門也是難, 所以就改約在了酒樓裏。

“衛兄, 這次真是不好意思了,衛兄可千萬不要生氣啊!”杜青臣連連道歉。

“怎麽會?”衛虎擠出笑容, “老夫人挺好的, 我怎麽會生氣呢!這就走了, 走了, 不必送啊!”衛虎擺手快步離開。

杜青臣目送人走了之後才返回院子,蘇父正皺眉站在院子裏看着他, 神色間似乎有些不認同, 杜青臣一僵, 他去蘇母屋裏叫蘇母出來, 蘇父自然也知道, 又加上蘇母說的那些話,蘇父只怕是猜到了什麽, 杜青臣上前拉着蘇父道:“爹, 娘, 我們去屋裏說, 別在院子裏。”

大廳裏, 杜青臣給兩人倒了茶, 這才道:“蘇暖的事情現如今咱們三人都知道了,只有蘇冬不知道,我的意思是, 先瞞着他,等他出了月子再說。”

蘇父跟蘇母同時點頭,“應該的。”

“那,只剩下一件事了,之前我可能解釋的比較簡單,所以很多細節二老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我再解釋一次。”杜青臣細細的将蘇暖告禦狀,最後導致自己被族譜劃去的事情說了,才道:“我覺得,蘇暖現在的意思是想回到蘇家,這樣,他也不至于無枝可依,畢竟,人都是要有個族群,有個落葉歸根的地方的。”

蘇母撇撇嘴,“他一個哥兒,哪日嫁了人,不自然就有家有根了?”

杜青臣點點頭,“确實是如此,對他來說,這并不是必須的。”原書中,蘇暖就是孤零零一個嫁入齊元帥家的,日後自然可以入齊承家的族譜,反正,原書中蘇家是沒有接受他的。

“所以,這個事情,全看爹娘怎麽想,如果願意接受蘇暖,那也好說,不願意接受,也無大礙。”反正原書中蘇暖就沒回到蘇家,也沒影響他嫁給齊承,走上人生巅峰。

蘇父一言不發,蘇母只是哼了一聲,“害我們那麽慘,還想回來,當老娘這裏是什麽地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

“娘既然不願意,那就算了。”杜青臣微笑,又說了幾句,結束這段對話,蘇母氣呼呼的回了屋子,蘇父腳步慢了一些,停在了杜青臣身邊。

等蘇母進了屋,蘇父才低聲道:“你是不是不願意暖哥兒回來?”

“爹,我不是蘇家人,也沒有受過你們的苦,我不會替你們做決定,我只是想,如果你們心裏願意,那麽,我會讓蘇暖吃點苦頭,再緩緩的接受他,若是你們不願意,那我就去阻斷這種可能性,讓蘇暖死心。”

蘇父沉默了。

“爹,你心腸太軟了,被人欺到頭上還随随便便就能原諒別人,這樣不好,我知道……”杜青臣壓低聲音,“您心裏已經原諒蘇暖了,若是蘇暖真的落到連個族譜都沒地兒入的地步,您也心疼他,願意讓他回來,進蘇氏的族譜,可是冬哥兒受過的苦呢?你們受過的那些委屈呢?過去了不代表就算了。”

“我……我只是總想着,當年我答應那個婆子的事情,我答應過她,會對暖哥兒好,若是不然,她死也不會放過我,會盯着我,我也會得報應……”

杜青臣許久沒有說話,他總不能說我不信這些封建迷信,更不信什麽誓言天譴吧!其實蘇父說這些,便是他原諒蘇暖的表現,人總要給自己個理由,說服自己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無關對錯,更無關誓言。正因為蘇父心底裏原諒了蘇暖,所以,他才會把當年的誓言看的越來越重,直至能說服自己,也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旁人。

杜青臣點點頭,“那爹的意思,是願意接受蘇暖回來了?可是娘好像不願意。”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這麽多年了,她要是真狠心,暖哥兒能好好的長這麽大嗎?我記得暖哥兒稍大一點的時候,就敢跟她頂嘴,她一拿掃帚做出要打人的樣子,暖哥兒轉身就跑,過個半天回來也就不打了,其實……我們家跟旁人家沒什麽區別啊!暖哥兒也是他娘一口一口奶大的啊!”

“可是娘還是有怨氣。”

“怨氣肯定是有的,畢竟,這一走,便是好幾年,我們不圖占什麽光,你至少傳個口信回來,讓我們知道你還惦記着這一家子啊!其實,我們真不是怨侯府留下的那話,害了我們好幾年,也拖累了冬哥兒幾年,畢竟,冬哥兒後來嫁給你了,我們還是很慶幸的,覺得也不是什麽壞事。”

杜青臣暗自勾了勾唇,卻還是謙虛的道:“我也沒有那麽好。”

蘇父沒有順着杜青臣的話繼續誇他,而是回到自己的本意上來,“所以吧,就是覺得暖哥兒性子是真的涼薄,做一家人這麽久,竟然一點情分都沒有,難道他還真恨我們對他不如冬哥兒那麽好不成?”蘇父又陷入了自怨自艾,從自己身上找錯誤的思緒中。

杜青臣連忙打斷,“若他真的那麽想了,那就是涼薄!趁早離得遠遠的才好。”

蘇父也覺得有理,輕輕點了下頭。

“總之,再看看吧!說不定過段時間人就攀上高枝,根本不在意進不進蘇家的門了。”杜青臣想到書中劇情,蘇暖在知道蘇冬死亡之後,也沒有回到蘇家,就這麽嫁給了齊承,然後入了齊承家的族譜,那個時候也就沒啥了。

蘇父點了頭,也回了屋子。

杜青臣回了卧室,剛進屋就被蘇冬追問,“娘怎麽了?突然在院子裏罵什麽呢?什麽白眼狼啊?出什麽事情了嗎?”

杜青臣見蘇冬似乎有些猜測,但是不敢相信的模樣,一時間竟難以回答,蘇冬見杜青臣不回話,只是看着他,着急的道:“娘在罵誰啊?!”

“衛……衛虎。”

“那是誰?”蘇冬茫然。

“一個商人,來做生意的,太欺負人了!仗着自己是皇商,就欺負我跟蘇俊俠,還把蘇俊俠擠到一邊去,不跟他做生意,只跟我做,你說,我答應過蘇老大的,粉條生意只跟蘇家做,如今被他這麽一摻和,我說的話豈不是不算數了嗎?”

蘇冬的心思瞬間被扭了過來,哪裏還顧得上自己的那點猜測和小心思,擔憂的望着杜青臣,“那……那要怎麽辦?他那麽厲害,娘還罵了他,他會不會生氣?然後欺負你?!”

“不會不會,我都哄好了,再說了,他自己理虧,出門了還跟我商議了什麽時候簽契約的問題,态度很好的,沒問題的。”

“哦……”蘇冬點點頭,“那……娘為什麽要罵他啊?”

杜青臣眨眨眼,怎麽還沒忘呢?不過也只能解釋道:“娘……是聽見他欺負我了,所以指着他罵呢!”

“白眼狼是?”蘇冬繼續追問,畢竟,這個詞在蘇母那裏,幾乎和蘇暖能劃等號了。

“哦,衛虎不是從京城來的嗎,剛好提到蘇暖,被娘聽到了,就順便罵了幾句。”杜青臣見是繞不過去了,含糊了下道。

“那,他說蘇暖什麽了?”蘇冬一愣,立刻問道。

杜青臣神色複雜,“冬哥兒,你想知道蘇暖的消息嗎?”

蘇冬坐在床上,拽着被褥一角,糾結的扭着,低着頭,最終還是輕輕的哼了一聲。

“他很好,但也沒有那麽好,他如今跟侯府的關系比較一般了,冷淡下來了,卻認識了很多好朋友,還有了自己的未婚夫,想來也快要成親了。”

“哦,這樣啊!”蘇冬點了下頭,低着頭,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麽。

杜青臣連忙道:“你別想太多,好好養身體才是真的。”

“嗯。”蘇冬點了點頭。

衛虎黑着臉回了客棧,仆從也不敢靠近他,只能任由他一個人在屋子裏,許久,衛虎從屋內出來,将寫的信交給仆從,“馬上飛鴿傳書回去,交給蘇公子的。”

“是。”仆從立刻領命離開。

衛虎背着手站在門口嘆了口氣,誰能想到蘇家人竟然恨蘇暖入骨,只怕這事情蘇暖自己都不知道吧!若是知道,早就該着急着傳信回來,解釋清楚了,至于事情為何會演變成這樣,衛虎其實也有自己的猜測,當初接蘇暖回去的是侯府老夫人,但是接人的仆從裏卻混雜了侯府夫人的人,為的就是找機會了結蘇暖,或者給蘇暖制造麻煩。

蘇家所面對的一切,也許就是那位已經被逼出家的侯府夫人所為吧!畢竟,面甜心苦,表面對你好,背地裏捅刀子,一貫是這女人的拿手好戲。蘇暖也是吃了好幾回苦頭,才漸漸意識到不對,看清楚這個女人的真面目的。

衛虎暗自搖頭,不管怎麽說,先與杜青臣把契約簽了,把正事辦了再說,他也可以稍稍在契約裏讓利,也算賣個好。

所以,次日,當杜青臣看到契約裏,衛虎給出的價格比他提的價格要高的時候就明白了,面上帶笑,從懷裏也取出一份契約,遞過去道:“沒想到衛兄也準備了契約,巧了不是,我也帶了,我這份跟昨日我們商量的一模一樣,絕不存在突然改價格的情況。”

衛虎神色複雜,“我這份,對你更有利。”

“若與蘇暖有關,這利,我咽不下。”杜青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最終,兩人還是按照之前商議的價格簽訂了契約,衛虎本想再說些什麽,但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搖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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