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衛虎接到齊承飛鴿傳書的時候, 幾乎是頭大如鬥,蘇母潑辣,比蘇暖更甚,讓他招架不能, 杜青臣也不是簡單好哄的人, 這幾日過去, 衛虎也漸漸反應過來,杜青臣根本沒有要幫他的意思,說不定還是站在蘇母那一邊的, 這就更讓人頭疼了,哪裏有齊元帥說的那麽簡單啊!
不過頭疼歸頭疼,元帥有令,衛虎不得不從,只得備好禮盒再次上門, 并帶上蘇暖寄過來的信件,據信裏說, 一共有三份,可是衛虎至今只收到了兩份, 想來最後一份還在路上吧!
杜家門外, 蘇母正端着水盆出門倒水,一見衛虎,一盆水就潑在了衛虎面前的地上,轉身回了屋子,衛虎後退兩步, 這才免于被污水濺濕衣物,衛虎咽了咽口水,感覺此行依舊艱難,但還是連忙追了上去,“老夫人,您聽我說話啊!哎呀!”衛虎的鼻子差點被門拍中,連忙後退一步。
蘇母已經砰地一聲合上了門,對着大門道:“我說這位公子,您要是做生意呢!就跟我女婿約酒樓去,別動不動就來我家啊!我家這種偏僻簡陋的小地方,招待不了貴客的。”
“我一點也不貴啊!杜兄呢!我找他!”衛虎站在門口拍了拍門。
“那您等着,我叫他出去。”蘇母轉身進了屋。
衛虎身旁的仆從捧着禮盒,嘴角抽了抽,還好他站在衛虎身後,倒是沒有被水潑,也沒有被門拍臉上,但是這熟悉的畫風,真不愧是教導出蘇公子的人,仆從垂下頭,一言不發。
杜青臣并沒有出門,而是架了梯子趴在牆頭,他也不想讓衛虎進門,不用問也知道衛虎是為何而來,杜青臣又不打算接受,何必讓人進來呢?杜青臣賠着笑臉對着走到牆下的衛虎道:“衛兄,不好意思啊!娘不讓我出去。”
衛虎無奈點頭,這倒是像蘇母的行為,也沒有深思,明明蘇母剛剛還說幫他叫人的事情,便是深思了,明白了是杜青臣不想出來見他,衛虎也只能裝作不知道,也就沒說什麽,只是道:“好吧!只是我這裏收到了元帥的信,蘇暖也給蘇冬寫了信,杜兄能否聽我解釋一下,然後再把信交給令夫人?”
杜青臣眼神裏劃過一道怒色,但很快消失無蹤,衛虎甚至都沒有發覺,杜青臣笑道:“我夫郎如今在坐月子,衛兄忘了?我連那個人的事情都不會告訴他。”
衛虎這才想起來,他只記着給蘇冬送信了,卻忘了這件事!真是大意了!衛虎連忙道:“杜兄別生氣,是我沒想清楚,忘記了這件事,但這個跟蘇暖沒有關系,是我的錯。不如,杜兄先看看齊元帥的信件?了解下事情的來龍去脈?”
杜青臣探出腰伸手接過了衛虎遞上來的信封,他若是不接,面子上也不過不去,而且,他也想知道,蘇暖跟齊承能說出什麽來,杜青臣打開看了,齊承以自己的口吻将蘇暖經歷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并着重點出蘇暖曾經寄過信,但是被侯府夫人阻截了,而蘇家所經歷的一切,也都是侯府夫人所為,蘇暖并不知情。
杜青臣輕笑合上信紙,“那日後蘇暖發現侯府夫人心思之後,也沒想着往家裏遞信?”
“杜兄,元帥信裏也講了,蘇暖發現侯府夫人的殺心之後,哪裏還能像往日一樣自在,還想着往老家送信啊!他整日都如頭上懸了一柄鋼刀,先是在侯府小心翼翼的求生,還要尋找那女人的罪證,好不容易找到了罪證,脫身侯府,蘇暖又立刻去告禦狀,打官司,直到現在才停歇下來,就這,案子還沒審完呢!事情總有個輕重緩急啊!再說了,我不瞞你,他确實是沒想過信沒送到,蘇家又沒有回過信,他也就把這個事情暫時抛之腦後了。”
杜青臣點頭,将信紙遞回去。
衛虎期待的道:“杜兄應該能理解蘇暖的處境吧?不知道,可否代為向老夫人轉達,解釋清楚?”
杜青臣沒有回答他,轉而道:“我相信蘇暖确實是不知道信沒到蘇家人手裏,我也相信,蘇暖後來是忙的厲害,事情太多,把這件事忘掉了。”
畢竟是主角嘛!進入劇情之後,事情連着事情也是正常的,走劇情嘛!他看過原書,知道的。主角不像他,動不動就一跨大半年沒什麽事情,就在家做生意了。
衛虎一噎,為什麽這話聽起來那麽奇怪呢!
“只是,人之心傷,非道理可以平服,衛兄能明白吧?”
衛虎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傷了心了,講道理也不能緩和掉曾經的傷害,只是,杜兄一定有辦法的吧!說真的,杜兄,你也看出來了,我對蘇暖的事情還挺上心的,哪怕受這麽多委屈,也還是笑臉相迎。”衛虎指了指地面上的一灘水,道:“我不瞞你,蘇暖不單是我的朋友,還是齊元帥的未婚夫,所以齊元帥對此事也挺上心的,杜兄,機會難得啊!”
只要蘇暖重入蘇家族譜,你就是元帥夫人的弟夫,這樣好的機會,可千萬要把握啊!衛虎暗示的相當明顯。
杜青臣神色淡淡的,并不為所動,而是道:“其實,關于蘇暖跟齊元帥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所以,說這些沒用!
“哦?”衛虎疑惑了。
“闵安士啊!我不是說過,他曾經跟我弟弟聊過蘇暖嗎?所以,你來韓郡之前,我就知道,蘇暖脫離了侯府,并且是齊元帥的未婚夫。”杜青臣淡定的道:“但我覺得,這個跟此事沒有關系,我也不是那種逢迎權勢的人。”
“是是是!是我錯了,我想錯了,杜兄別誤會啊!我只是解釋下蘇暖如今的處境而已,絕沒有其他意思的。”衛虎連連擺手,心中暗自嘟囔,怎麽哪裏都有闵安士的事情,明明都是棄子了,能不能不要再折騰搗亂了!怎麽,還打算借着杜家人攀上蘇暖,進而攀上元帥,重回朝堂嗎?癡心妄想!
“我相信衛兄,也不單單是因為齊元帥才如此上心此事,還是一顆真心為了好朋友辦事,不只是因為齊元帥命令。”
這話聽着,略覺諷刺啊!衛虎默默想着。
衛虎正色道:“當然不是,我與蘇暖,自然是好友。我們不打不相識,如今是極好的朋友。”衛虎提起蘇暖,臉上的笑容都真誠了些,當然,僅僅是好朋友,還不足以讓他下這麽大功夫幫他辦事,還是有元帥的因素在啊!
哦,杜青臣了然了,主角的魅力值一向挺高的,衛虎被蘇暖的魅力折服,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人人都愛主角嘛!
杜青臣點點頭,“元帥知道嗎?”
“知道啊!”衛虎疑惑的道。
杜青臣目光複雜。
衛虎盯了杜青臣半晌,突然意識到他在說什麽,頓時暴躁起來,“你這人,在想什麽啊!我們是單純的朋友關系!只是好朋友!”
“嗯嗯嗯。”杜青臣連連點頭,“就像是男女之間的純潔友誼一樣,好朋友的,我明白的。”
“我……”衛虎總覺得自己是在越描越黑,實在是無法解釋清楚。
杜青臣跟衛虎兩兩相觑,一時間相顧無言,杜如林便是這個時候回來的,擡眼注意到自己大哥趴在牆上,而牆下還站着個衛虎。
杜如林:……
“哥……”杜如林叫了人之後,目光落到衛虎身上,一言不發,面無表情,這個時候要繃住。
送杜如林回來的車夫好奇的打量趴在牆上的主家,這畫面真是難得一見,若非看得出牆下那位公子并非哥兒,車夫簡直覺得這一幕像極了戲文裏的書生與大家小姐爬牆私會。
杜青臣尴尬的應了一聲,指着衛虎道:“衛家公子有事情,一時間沒有辦法了只能如此。”
“衛公子好。”杜如林點了頭,既然有事,為何不進門?家裏大門壞了?打不開了?!
杜青臣見氣氛還是尴尬,只得道:“衛公子是來替蘇暖說和的,被我岳母趕出來了,不讓他進門,所以就只能……”
杜如林明白了,點了點頭,對着衛虎道:“衛公子,我家人是不可能原諒蘇暖的,更不可能接納他重入族譜,你不知道,當年蘇家在村子裏,因為蘇暖的事情,太慘了,你不要總做無用功啊!這樣,你自己也不好受,你看,連門都進不去了,我哥還得爬牆。”
杜青臣:……
車夫好奇的來回打量了一下,低下頭去,假裝自己沒看到。
衛虎尴尬的咳了咳,擡頭對着杜青臣道:“杜兄,這是蘇暖給令夫人的信件,等……等他坐完月子了,還請轉達,其實還有一封沒到,到了我也給你送來。”
杜青臣搖頭拒絕,“再說吧,這信我不能收,一來,冬哥兒現在還坐月子呢,你也知道,我不想讓他煩心,二來,我說過,心傷非道理能治愈的,更不是一封解釋信就能化解其中心結的。”
“那……你要如何?”衛虎問道。
杜青臣道:“不是我要如何,是蘇暖要如何,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為了情分才非要重回蘇家,入族譜,還是為了不使自己孤零無依,才非要回蘇家的,這兩種的區別,衛兄,你也明白吧?”
衛虎想了想,“根據我對蘇暖的了解,他只是為了情分,他舍不下家人。至于孤苦無依……杜兄,齊元帥對蘇暖的情誼,你只怕難以想象,齊府是不會因為蘇暖沒有族人,而不讓他進門的,而他一旦進門,必然會入齊家族譜,他入不入蘇家族譜,其實并無什麽影響。”
杜青臣點頭,他知道啊!原書中蘇暖就這麽嫁進去了,然後入了齊家的族譜。
“行吧!此事以後再說吧!”杜青臣下了梯子,也并沒有接衛虎的信。
衛虎叫了一聲,杜青臣也沒反應,衛虎無奈,只得轉身把信塞給杜如林,“麻煩交給你哥。”
杜如林推拒了幾次,卻沒有衛虎的力氣大,衛虎皺眉,“你拿回去吧!你若是不拿回去,我就闖進去,親自交給你嫂子!”
杜如林怒視衛虎,衛虎也不怕,他對付不了油滑的杜青臣,還吓唬不住一個小孩嗎?
事實證明,他确實是吓唬不住,杜如林眉梢一挑,頗有幾分杜青臣的神韻,衛虎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杜如林已經道:“既然衛公子這麽堅持,那我就帶回去了,正好,家裏缺柴,雖然這些信不多,但也能燒點火出來,多謝了。”
杜如林大踏步的進了院子。
“喂!”衛虎想要阻攔,但杜如林已經進了院子,他只得停下腳步,不敢惹蘇母發怒。
杜如林轉頭晃了晃手中的紙,轉身進了自己屋子,并沒有真的進廚房,衛虎這才松了口氣,總覺得自己被個小孩給耍了呢!衛虎糾結。
車夫看的津津有味,雖然沒太聽懂,但也大差不差的。
沒過幾日,城中便傳起了風言風語,城中來自于平興縣的人還是有的,對于蘇暖一事大都還有印象,如今風聲傳出,沒多久,旁人就對上了號。侯府尋親這樣的趣事,再加上杜青臣因之前赈災一事頗有幾分名望,還有後來事情的發展,便是戲文也沒有編的這麽曲折離奇的,一時間,城中竟無人不曉,城中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竟大都是這個。
闵府,自闵安士拒絕了幾次杜如林的求見之後,杜如林已經許久沒有上門了,但這幾日關于蘇暖跟杜家的恩怨傳的沸沸揚揚的,而蘇暖想要重回蘇家的事情,便是闵安士也略有耳聞。
闵安士隐隐有些坐不住了,詢問身邊管家,“這幾日,杜家小子沒有登門拜訪?”
管家躬身道:“這些日子是沒有來,也許是之前冷淡的太過的緣故?”
“哼!”闵安士冷哼一聲,“區區冷淡,便再不登門,可見求學之心不誠。罷了,你親自去一趟,告訴杜家小子,明日我無事,若有什麽疑難的,叫他過來,我自給他解答。”
“是。”老管家恭敬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