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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京城, 杜青臣一行人趕了幾日的路, 才終于到達,蘇暖收到消息,早早的就過來接了,杜青臣扶着杜父下了馬車, 蘇冬則扶着蘇母, 這一路趕路,年紀大身體不好的, 幾乎都在暈車,反倒是毛蛋平衡機能很好, 明明小小年紀,卻對颠簸的馬車沒什麽反應。

杜如林抱着毛蛋緊随其後, 也跟着下了馬車, 蘇暖跟蘇家人說了幾句話, 便笑着帶衆人進了城。

杜青臣四處環視一周, 問道:“齊元帥呢?”

“他忙着呢!過幾日就要成親了, 再說,成親前也沒有跟我見面的道理,所以就沒來。”蘇暖道。

杜青臣點點頭。

蘇暖道:“我這些日子都住在杜大哥你買的宅子裏, 挺大的啊!我沒想到, 你竟然為了我成親, 買了這麽大個宅子給我送嫁。”蘇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杜青臣道:“應該的。”而且只是用一下,不是送給你的。

蘇暖也明白,但是他還是很高興啊!能從娘家送嫁, 而不是住在自己的私宅或是齊承的私宅裏嫁入齊府,他也能名正言順一些。

衆人一路回了杜青臣買的宅院,挺大一處府邸,大門已經換了牌匾,上寫着杜府,引得蘇父蘇母跟杜父都驚訝不已,他們住慣了韓郡的那處小院子,還真沒想到杜青臣竟然在京城買了這麽大個地方,給蘇暖送嫁。

蘇母感激的望着杜青臣,她就知道,杜青臣答應的事情,定能做的極好,這下子,蘇暖嫁人,旁人來這裏迎親,也不至于嘲笑他們,嘲笑暖哥兒出身貧賤了。

衆人進了院子,男男女女一群仆從對着衆人行禮,杜青臣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看,蘇暖連忙道:“這些都是我的仆從,過些日子就跟我一同嫁去齊府的,這麽大的院子,還要成親,需要人手幫忙,我才叫過來的,杜大哥,以後你們還是自己買些仆從,也好打理院落。”

“還要買仆從啊!”蘇母臉色複雜,她可享不了這老夫人的福,總覺得怪怪的,渾身不舒服。

杜青臣點點頭,這些不是蘇暖插手給院子配置的仆從就好,這是杜家的院子,以後是要留給杜如林的,他不想這裏的仆從是外人安插的,便是沒什麽壞心,他也覺得不舒服。蘇暖有譜就好,好歹也是主角,這點分寸還是有的,杜青臣安下心來。

杜府在不違制的範圍內,算得上富麗豪華,也頗有幾分江南水鄉的雅致柔美,整座院落,雕欄玉砌,美輪美奂。也确實是需要仆從打理,杜青臣覺得是得買幾個仆從了。

衆人各自在府邸安歇,這一路勞累,也都很疲憊了。

次日,蘇俊俠托人送來的東西也就送上了門,京城珍寶閣的夥計躬身對着杜青臣行了一禮,道;“蘇老板托我們店裏給杜老板存了些東西,杜老板可收到信了?”

杜青臣點頭,蘇俊俠幫他從各地尋摸了不少好東西,總價大約在三千兩左右,而剩下的兩千兩,則是要作為壓箱底的銀子,交給蘇暖的。

夥計笑了,既然杜青臣收到了信,肯定也清楚裏面都是些什麽,他們自然是不敢截留的,但是能交接清楚,也是好事,畢竟這裏的東西,還有幾件是他們珍寶閣裏的呢!

“那杜老板現在可要查看一下?”夥計示意身後擡箱子的人将箱子擡上來,道:“杜老板請。”

杜青臣上前掀開了箱子的蓋子,只見裏面大大小小的還有不少小箱子,杜青臣挑了個最大的打開,裏面是一座白玉佛,足足一尺高,白玉晶瑩溫潤,一看就是一整塊料子雕刻而成,這也是蘇俊俠特別提起的,這是他從外地尋得,足足一千兩銀子才買下的。

杜青臣合上蓋子,又打開了另外一個盒子,則是一套珍寶閣出的哥兒所用的頭面,同樣極盡精美奢華,其他大大小小的也都是些珍品。

杜青臣大致看了一遍,道:“我跟蘇老板都相信珍寶閣的口碑,不必細查。”查了他也認不出來這些是真的假的,他沒這個眼力。

不過珍寶閣很清楚,這批東西是要給齊元帥的夫人添妝的,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在裏面動手腳,再者,他們自己的口碑也是要的啊!夥計笑道:“那是,我們珍寶閣的名聲,在京城可是極好的,既然杜老板查驗過了,這個單子,還請杜老板簽個字,也表示我們交給了杜老板。”

杜青臣點了頭,接了過來,用仆從遞上的筆寫下自己的名字,才還給對方。

珍寶閣的夥計辦完了差事,也就告辭離去,家裏人這才上前,蘇父驚訝的道:“這些是?”

“給暖哥兒的添妝。”杜青臣微笑。

“太貴重了。”蘇父固然不知道這些東西價值幾何,但是他也不傻,看得出來這些東西都非凡品,肯定極其貴重。

杜青臣道:“再過幾日暖哥兒成親,我們也要有拿得出手的添妝才好啊!爹娘,不必在意這點小事,你們就安心等着給暖哥兒送嫁就行了。”

蘇暖愣愣的站在一旁,見杜青臣要走了,才連忙上前道:“多謝杜大哥。”

“不必客氣,還有兩千兩銀子的壓箱底,等會兒我先給你。”

蘇暖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什麽,愣了下,才問道:“這會不會太多了?”

他不同于蘇父蘇母,他在京城這麽久,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所以杜青臣查驗東西的時候,他大致看了,再加上杜青臣所說的兩千兩壓箱底,他也能大致估測出來,杜青臣為了他成親,大約是花費了五六千兩銀子,可是這值得嗎?

他請家人來,是為了他成親的時候有家人在,并不是為了迫使家裏人出這麽多銀子,可是,他都請了家人來了,他們能不出一分錢嗎?蘇暖陷入茫然。是不是他錯了,想的不夠全面?!

不管蘇暖怎麽想,杜青臣已經買下的東西都不可能再退了,蘇暖只好從自己的東西裏挑了些好的,裝作送給毛蛋的禮物,送給了蘇冬,當然,這個價值并不能抵得過杜青臣要給他的東西,但是也只能如此了。

杜青臣本打算參加完婚禮,等杜如林考完試,便回韓郡,可是事情卻沒有他想象的那麽順利,因為當朝皇後,薨了。按照規矩,文武官員服斬衰,二十七日而除,停音樂祭祀百日,停嫁娶百日,軍民一月。很不幸,齊承便在其中,這下子婚事要拖到三月後了。

蘇暖卻對此松了口氣,“不管怎麽說,皇後沒了是好事。”雖然影響了他的婚事。

杜青臣這才想起,三皇子是嫡子,是皇後所生,五皇子是庶子,卻最為能幹,若皇後薨了,則意味着三皇子失去了一大助力,對五皇子來說是好事。

杜青臣倒是記不太清書中是否影響了主角的婚事,不過這個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沒了皇後,三皇子要開始走下坡路了,三皇子資質平平,全靠嫡子身份撐着,才能跟五皇子鬥成平手,沒了皇後這個幕後軍師,三皇子僅憑自身智商,是鬥不過五皇子的。

杜青臣将這些放到腦後,詢問蘇暖,“那你是要等服喪百日之後才能成親了?”

蘇暖道:“是啊!”蘇暖似乎察覺到杜青臣的不高興,道:“不單是我,國子監考試,也往後推了。”所以說,無論如何你都是要等的。

杜青臣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道:“也只能這樣了。”

蘇暖笑了起來,“杜大哥,你跟我爹娘這邊,都是普通百姓,不用服喪百日,雖說軍民一月,但只要不婚嫁玩樂便是,正好可以逛逛京城。”

杜青臣點頭,“再說吧!”

蘇暖見杜青臣情緒不高,也不好繼續說什麽。齊承知曉此事,直接差仆從上門給杜青臣送了個錦盒,他如今忙着進宮服喪,根本抽不開身,只能如此。

“這是什麽?”杜青臣疑惑。

“元帥說了,這是贈與杜先生的禮物,還請杜先生不要推辭。”齊府仆從躬身道。

杜青臣打開看了,只見是一張地契,位置十分好,正處于京中最繁華的地段,僅這樣一張地契,以杜青臣的眼光來看,也得個一兩千兩銀子,杜青臣合上錦盒,推拒道:“太貴重了,我受不起。”

“元帥早知道杜先生要推辭,可是元帥說了,這是感激杜先生對蘇家長輩的照顧,若是先生推辭,我拿回去的話,就叫我不用回去了。”仆從一臉求饒的表情。

杜青臣道:“那你回去跟齊元帥說,我并不想在京城開店,這麽大個鋪子給我,只是白白浪費。”

“元帥也說了,杜先生不願意在京中開店,只是怕京中貴人太多,不願意惹事罷了,可是這店鋪是我家元帥的私産,旁人都是清楚的,哪裏敢去惹事呢?”

杜青臣還要推辭,蘇暖已經走出來直接接了過來,他正愁沒法還錢呢!杜青臣給了他那麽多陪嫁,他正頭疼呢!想不到轉頭齊承就送來了地契,也好償還一二,蘇暖心中甜絲絲的,面上還很鄭重,将地契塞給杜青臣。

“就當是給我小侄子的,你要是不收,我拿去給冬哥兒去,你知道,他一向是拒絕不了我的。”

杜青臣無奈,正要說話,蘇暖又道:“你給了我那麽多東西,總得有來有往啊!不然,我幹嘛白占你便宜,我又不缺錢。”

杜青臣見蘇暖話說到此,便知道這地契他是推拒不了了,蘇暖并不樂意占他那麽多便宜,可是添妝又不能不收,只能變着法的還回來一部分,齊承大約也是這麽想的,才會如此。

杜青臣只得接了過來,道:“多謝。”

既有了鋪子,杜青臣也不好讓它空着,而且,齊承要服喪百日,蘇暖的婚事也被推遲到三月後了,而杜如林要考國子監,也因此推後了三個月,過些日子劉臺跟邱友也要投奔過來,杜青臣也不想折騰着回韓郡了,幹脆在這裏弄個酒樓混段日子算了。

反正正如齊承所說,這鋪子是他的,一般情況也沒人過來找麻煩,他也能省不少事情,若是真的有麻煩,他走人就是。

這麽想着,杜青臣也就帶了蘇冬出門逛街,京城商業繁榮,各地美食彙聚于此,只是這幾日正是皇後大喪,街上的店鋪都要在門口挂白燈籠,且不給準備酒肉,杜青臣無奈,也只能在家裏先悶了三日,三日後,喪事結束,雖然百姓一月內不能婚嫁,但并不影響做生意,杜青臣才終于成行,花了幾日功夫帶着蘇冬吃遍了城中酒樓。

不得不說,京城果然是藏龍卧虎之地,各地但凡叫的上來的美食,在這裏都有店鋪,還有些酒樓,據說請的是禦廚的徒子徒孫之類的,更有有秘法傳承的名廚世家在此經營。

“你最喜歡哪家的?”馬車上,杜青臣坐在駕車的地方趕車,車廂門簾掀開,詢問坐在裏面抱着娃的蘇冬。

蘇冬笑了笑,這幾日他們吃了好多好東西,各種的醬肉野味,各有特色的美食,但如果問他最喜歡什麽的話,蘇冬想了下回答, “我喜歡五芳齋的臭豆腐幹……”

杜青臣僵了下,才緩緩點頭,“你喜歡就好。”

蘇冬猶豫了下,“你是不是覺得它有點臭了?”

“怎麽會?我覺得挺好的,它臭的過螺蛳粉嗎?”

蘇冬想了想,一時間竟也分不出高下來。

杜青臣目光掃過大街上一處,突然停下,定睛一看,疑惑道:“如林?陶公子?”

蘇冬連忙探出頭來看,果然走在大街一側的正是兩人,而且還有說有笑的,不知道從哪裏過來,杜如林穿了一身月白儒裝,跟錦衣束腰的陶修德站在一起,一儒雅,一俊美,看起來竟如知己好友一般。

陶修德不應該一直把杜如林當弟弟嗎?杜青臣愣了愣,這種好朋友突然跟自家小孩走在一起,更像是同輩人的感覺,讓杜青臣有些別扭,幹脆擺手喊了一聲,“如林,陶公子!”

杜如林跟陶修德一愣,望向杜青臣,同時笑了起來,陶修德轉動着折扇走了過來,道:“這幾日你倒是忙,我去了你家好幾次,都沒見着你,還好有如林招待我。”

“哥,嫂子。”杜如林微笑着。

杜青臣來回打量了下兩人,疑惑道:“你們這是從哪裏過來?”別說是他家裏,他家的方向可不是他們來的方向。

“去國子監了啊!”陶修德随口回答,“如林不是要考國子監嗎?我帶他過去看看,對了,我還帶他去見國子監的博士了,說起來,如林還有闵安士的推薦信呢!本來岳博士見了闵安士的信已經答應要錄取如林了,但是如林說,他想要自己考考看,岳博士這才作罷!”

杜青臣目光轉向杜如林,“這樣啊!是應該自己考考看的。”

考中了自然能讓國子監的那位博士高看一眼,考不中,也能把讀書人的硬氣擺出來,總比直接拿着推薦信上門要好,而且,現在中沒中舉還有待放榜呢!萬一沒中,這邊國子監都說好了要入學了,豈不尴尬?

如林倒是越發的善用心計了,只是,杜青臣總是擔心他年輕不穩當,恃才傲物,萬一招惹了什麽事情,那就不好了。

“對了,杜兄,聽聞你這幾日出門遍尋美食,可有所獲啊?不如也說出來,我聽聽,我也好去品嘗一二。”

杜青臣望了眼蘇冬,道:“五芳齋的臭豆腐幹不錯,滋味甚美,推薦陶兄你去品嘗看看。”

陶修德一頓,“逗我呢?”

“怎麽會?”杜青臣笑眯眯的道,“我夫郎覺得它味道極好,我也覺得跟我家螺蛳粉有的一拼了,等過了這個月的服喪期,我正打算開店呢,說不準就做這個了。”

陶修德确認杜青臣是在逗他了,折扇搖的飛快,仿佛這樣就能煽走他的生氣,道:“那還不如做鍋子呢!你那個什麽火鍋底料不就不錯嗎?”

杜青臣搖頭,“早就賣的滿天下都是的東西,哪裏值得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開店?不夠成本啊!”

“那……你那些方子?”

“比不過這京城琳琅滿目的美食。”

“那你想如何?”

杜青臣嘆了口氣,“天涼了,開個燒烤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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