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次日, 杜青臣先醒了過來,蘇冬才悠悠轉醒,杜青臣摩挲着蘇冬的頭發道:“還好麽?”
蘇冬臉一紅,轉過身去,都老夫老妻了, 難道還能因為這種事受個傷不成?!
杜青臣笑着攬過蘇冬的腰,低聲道:“還想那些事情嗎?”
蘇冬連忙搖頭, 他不敢想了。也不知道是因為住了獨門獨院, 再加上國喪剛剛過去,杜青臣憋的太久,還是因為杜青臣故意欺負他, 昨晚竟生生折騰了好幾次, 他現在只要一想昨天的事情,就會忍不住聯想到後面發生的事情,很難在單純的為這件事難過傷神了。
杜青臣輕笑了下, “別想那麽多,有我呢,我會處理,但是現在, 冬哥兒, 這件事你先不能告訴爹娘。”
蘇冬立刻轉過身來, “我……我瞞不住的……”
“不用你刻意瞞着,就不提這個就行,爹娘看不出來的, 就一兩天,我保證,我那邊跟蘇暖說過這個事情,他接受了之後,我就告訴爹娘。”
蘇冬沉默下來,“暖哥兒萬一生氣……”
“他不會生氣的,他說不定會比你更愧疚,畢竟,他是占了你的身份,還因此認識了那麽多權貴,嫁給了齊承,他大約會覺得對不住你吧!畢竟,你只嫁了我這樣的商賈,還是個村夫出身,跟齊大元帥是沒法比的……”
蘇冬擡手捂住杜青臣的嘴巴,佯作生氣的模樣,“才沒有!你最好了!”
杜青臣按住蘇冬的手親了親,“我也覺得我最好了,但是暖哥兒肯定不這麽覺得,他眼瞎,他大約覺得齊承才是天下第一的好。”
蘇冬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說暖哥兒眼瞎,還是說杜青臣不如齊承?蘇冬撇撇嘴,鬥嘴他總是鬥不過杜青臣的。
兩人又在床上膩歪了一陣,終于還是被毛蛋的哭聲吵起來,杜青臣起身穿衣,嘆息道:“這孩子一點也不孝順,沒看到他爹并不想起床嗎!”
蘇冬拍了下杜青臣的背,白了他一眼,也跟着起床收拾了。
“我今天得出去一趟,你就在家裏別出門了,若有什麽人來家裏騷擾你,特別是那個叫做顧高的,你就拿大棒子趕出去,沒事。”
蘇冬才幹不出來拿大棒子趕人這樣的事情,不過他可以躲,他現在的身份,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面對爹娘,幹脆就默不作聲的躲在屋裏,只吃飯的時候出去就好了。
杜青臣收拾了,吃過早飯之後,也就坐馬車從後門離開了家,讓馬夫繞了很遠的路,才去了齊府,蘇暖好不容易等過完國孝,便來看望齊承了,這兩日正住在齊府裏。杜青臣先去見了齊承,并沒有讓蘇暖陪同,而是先哄他離開。
齊承見杜青臣甚至都不讓蘇暖旁聽,疑惑道:“出什麽事情了嗎?”
杜青臣嚴肅點頭,将蘇暖跟蘇冬身份互換的事情講了,當然,目前而言,最重要的還不是內部矛盾,而是外部矛盾,三皇子才是真正使他頭疼的根源所在,比起這個,內部矛盾都可以先放一放了。
杜青臣道:“蘇暖跟蘇冬的事情我們可以日後再提,但是顧高那邊必須要給個決斷,我估摸着,便是我這邊不同意,他也會借着蘇冬的身份生事,一旦蘇暖的真正身份被人知曉,再加上蘇暖如今跟你的關系,侯府有很大可能翻案,再者。”杜青臣略略沉吟。
“我岳父岳母說不定也會牽連其中,被人認為是換了蘇暖蘇冬身份的人。”
齊承道:“難道不是他們換的嗎?”
齊承神色沉重,雖然他很感激,因為這個錯誤他才遇到了蘇暖,可是這不代表他就意識不到這後面的麻煩,為了解決這些麻煩,他必須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才知道該如何下手解決。
杜青臣肯定道:“我了解岳父岳母的為人,他們做不來這樣的事情,我倒覺得,很有可能是蘇冬的奶嬷嬷偷偷換的孩子,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齊承皺眉,“她能怎麽換?!孩子可是伯母自己生的,她自己能不清楚嗎!這說出去誰信!”
杜青臣也不清楚到底哪裏出了差錯,只得道:“等日後告訴他們真相,到時候再回想當年細節,總是能知道的,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如何保全我們所有人。蘇暖首當其沖,冒充侯府之子,甚至搞出了這麽多事情!還有岳父岳母,說他們完全不知情根本不會有人相信,此事一旦洩露,他們必然有牢獄之災。”
書房大門猛地被推開,蘇暖臉色慘白的站在門口,齊承一愣,立刻虎着臉道:“你怎麽能偷聽呢!我早說過了,書房是重地,平時不要來,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會沾到你身上,而且,剛剛不是讓你離開了嗎?”
杜青臣特意讓蘇暖離開,說他跟齊承有私事要談的。
蘇暖撇撇嘴,跺了下腳,道:“我就是好奇,杜大哥跟你能有什麽私事要談啊!若是你的公事,我才不會來!”
杜青臣無奈,他跟齊承确實是沒什麽私事好談的,蘇暖疑惑也是正常,不過這性子他果然還是不喜歡,哪怕同住一屋檐下一個月,他跟蘇暖也還是合不來。
杜青臣木着臉站在一旁,蘇暖已經沖進來,站到杜青臣面前,簡直都快要哭出來了,“你,你确定沒有搞錯嗎?”
杜青臣點點頭,“姚夫人有老仆在世,她賭咒發誓,姚夫人跟蘇冬長的很像,而且,姚夫人對花生過敏,蘇冬也是。”
蘇暖愣了,“我竟不知道……”
他既沒有查過姚夫人長相,也不知道蘇冬竟然花生過敏,他太大意了,他怎麽總是這個樣子!之前忘記給家裏寫書信,導致蘇家在村子裏被人嘲諷了兩年,這次也是,旁人說他是侯府哥兒他就信了,為什麽不細查一下呢?若是他也派人去查了,查到了姚夫人的舊仆,而他對蘇冬的關心在多一些,知道他吃花生會過敏,他是不是早就能知道真相了?
蘇暖捂着腦袋,蹲在地上,甚至還狠狠的錘了自己的腦袋兩下,“蘇暖你簡直是個粗心的大笨蛋!”
杜青臣默默點頭,在心裏補了一句,還好奇心過重,天不怕地不怕,拆家惹禍都是一流的,簡直是個人形二哈。
齊承已經心疼的走過去将人一把撈起,帶進懷裏,輕聲安慰,“哪裏笨了,暖哥兒性格純真熱情,果敢幹練,特別可愛。”
杜青臣:……
“我……是不是先回避一下比較好?”聯想到自己是怎麽哄好蘇冬的,杜青臣覺得,他十分有必要回避一下。
不過,這倆人是未婚夫夫,再加上齊承身上還有國孝呢,這個時候若是懷孕了,被外人知道,是要流掉的,想來應該不至于失了分寸,但杜青臣的腳步還是往後挪移了一下,随時準備出門。
齊承擡手揮了揮,示意杜青臣随意,杜青臣立刻轉身就走,把書房留給兩人。
杜青臣被齊府仆從領着,去了花廳,喝了好幾杯茶,中間還去了趟廁所,齊承兩人才姍姍到來,蘇暖眼眶紅紅的,看起來是大哭了一場,齊承面帶難色,似乎還沒有哄好,杜青臣嘆息,未婚夫夫就是麻煩,好多招都不能用。
齊承一進來,就讓仆從全部離開,蘇暖上前道:“冬哥兒知道了嗎?”
杜青臣點點頭。
蘇暖面露遲疑,似乎有些不敢見他,“那他,怎麽樣了?”
“挺好的,我哄好了。”杜青臣目光轉向齊承,齊承十分驚訝的望着他,這都能哄好,等事情了了,他也許應該跟杜青臣讨教一二。
蘇暖才不相信,“冬哥兒性格軟,又容易多想,面對這樣的事情,他的天都要塌了,你怎麽哄好的?!”
杜青臣意味深長的道:“你應該不想知道,你還小呢!”
又占他便宜!蘇暖剛想說他生的比蘇冬早,他才是哥哥!就突然想起來,好像不是了,他跟蘇冬的身份弄錯了,蘇冬才是早出生的那個……一時間竟說不出什麽來,目光愣愣的,齊承連忙上前繼續哄了,才讓他恢複了些。
杜青臣道:“齊兄,我們先聊聊怎麽對付三皇子他們的事情吧!你覺得這個事情,需要跟五皇子說一聲嗎?他會相信我嗎?”
杜青臣雖不在意侯府的爵位和財富,可旁人卻會覺得他在意,所以,此事若要知會五皇子,五皇子肯定心裏犯嘀咕,他總不能解釋說,我能預知未來,知道你才能繼位,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跟三皇子合作的吧!
齊承也想到此處,沒有人覺得杜青臣會舍棄侯府爵位和財富,選擇站在他們這一邊,畢竟,這可是一步登天,從一介草民,變成侯府主人,甚至自己的兒子都能繼承侯爵之位,傳承後代,這誘惑也太大了。
齊承道:“你真的不想跟三皇子合作?”
杜青臣笑道:“我早說了,我沒這個心,我這個人啊,沒什麽幹勁兒的,只想踏踏實實的做個生意,做個富家翁罷了。”
齊承點點頭,眉頭微微皺着,似乎還是不能理解,在他的世界裏,是從未見過這種沒有功利心的人的,可是看看杜青臣往日行事,好像也真的是如此,因為對他無欲無求,所以從不谄媚卑躬屈膝,只當做平常親戚看待。
齊承道:“五皇子那裏我去說,只是……此事只怕需要你先虛與委蛇,答應下來才行。”
齊承話中的意思,明顯是想讓杜青臣做卧底的,有侯府這般利誘,杜青臣沒有拒絕的理由,正是一個可以反過來利用的好機會,只是……若杜青臣并不追名逐利,只怕會猶豫,不想答應。
杜青臣卻點頭同意了,“行。”
“你答應了?我還在想怎麽勸你。”齊承驚訝。
“我只能答應,否則,他們就會動手對付蘇暖,傷害蘇家,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啊!”
這倒也是,就是為了家人,杜青臣也退無可退了。齊承點頭。
“但我有一個要求,希望你們這邊能同意。”
“你說!”齊承連忙道。
“事成之後,把顧高交給我,我跟他還有一筆賬要算。”杜青臣冷聲道。
顧高?齊承想起此人,就是杜青臣口中,給蘇冬下花生粉的人是吧?齊承點了點頭,“小事而已,自然可以交給你。”
杜青臣離開之後,齊承便立刻去了五皇子府上,将三皇子那邊的計劃都說了。
邵青剛好也在那裏看望自己做了皇子妃的姐姐,順道聽了這消息,也就随口替杜青臣說了幾句話,“他确實是這樣的人,根本不想做什麽官,之前在韓郡還幫過我,我問他要什麽,他說讓我欠他一個人情,結果這人情到現在也沒用上,簡直讓我如鲠在喉。”
邵青臉色有些複雜,他原以為杜青臣很快就用的到他幫忙,結果直到現在,杜青臣都沒吭聲,害得他還得一直記着這事,欠別人東西,總是感覺不好受的。
五皇子神色平和,微笑着放下手中書本,似乎對齊承回禀的事情并不在意,而是轉向旁邊的小舅子,“這人倒是有些意思。”
齊承也不着急,似是早習慣了五皇子這般性情,轉而聊起了杜青臣。
“他也算我連襟,我查過他,此人出身鄉野,幼年時倒是沒什麽出彩的,讀書種地都不成,一直在鄉下混日子,直至一天因混混在他家飯館鬧事,把他打成了重傷,他似乎意識到這樣混日子不行了,才開始動心思做些事情,直至如今。但我看他現在這意思,頗有幾分又回到了當年的狀态,混混日子也就心滿意足了,不過他這人卻有一點,平日不招惹他也便罷了,他在鄉下混日子也能混的自在,當個富商也能混得自在,但若是惹急了他,只看當年蓄意打傷他的陳家,現如今早就家破人亡,了無蹤跡了。”
五皇子微笑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片刻,才對着齊承道:“此事交給你跟邵青辦吧!我相信你們。”說着,又低頭看自己的書。
邵青立刻起身,與齊承一同拱手行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