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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齊承派了仆從給杜青臣送了封信, 裏面寫了他與邵青制定的計劃,這個時候他們不适合接觸太多,免得被三皇子的人發現。

杜青臣臨走的時候也從齊府接走了蘇暖,仿佛他這一趟去齊府,只是為了接蘇暖回家的。蘇暖乖乖的跟杜青臣回了杜家, 進了院子,就看到在院子裏抱着毛蛋玩的蘇母, 眼眶頓時一紅, 杜青臣瞪了蘇暖一眼,暗示他收斂些,他回來的路上已經跟蘇暖說清楚了, 此刻, 他與蘇冬,與蘇家的恩恩怨怨的都是次要的,怎麽對付三皇子, 保全蘇家人才是最主要的。

蘇暖也明白這個道理,連忙低頭掩去神色,走過去悶悶的叫了一聲娘,打了招呼, 便去找蘇冬了, 爹娘心性單純, 不适合在這個時候知道這些,而且蘇暖覺得最對不起的人是蘇冬,所以也就先去找他了。

屋內, 蘇冬坐在屋子裏,擡筆寫字,杜青臣說過,練字能靜心,可是他寫了那麽多字,心還是靜不下來。

“冬哥兒……”蘇暖嘴巴撇啊撇的簡直要哭出來。

蘇冬擡起頭來,一愣,“暖哥兒,你回來啦?”

“嗚嗚嗚……”蘇暖狂奔過去,猛地撲住蘇冬,緊緊抱了個滿懷。

杜青臣在原地站了會兒,發現兩人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也就道:“你們聊,我去書房了,要是有什麽聊不清楚的,心裏有心結的,就過來找我說,我作為一個局外人,可以幫你們想想,看能不能想清楚。”

杜氏心理診所,随時開門待命。

蘇冬點了點頭,杜青臣也就離開了。

“冬哥兒,對不起……是我占了你的身份,是我占了你的榮華富貴,要不是我,也許認識齊承的人就是你了,嗚嗚嗚……”

蘇冬想起那身長八尺的壯漢齊承,忍不住縮了縮,連忙搖頭,“我才不喜歡齊元帥,我只喜歡杜青臣,而且,是我不好才對,你從小吃了那麽多苦,爹娘又偏心,若是他們知道你才是他們的兒子,我并不是的,不知道會難過成什麽模樣……”蘇冬垂下頭去。

蘇暖狠命的搖頭,“才不是!便是爹娘知道我才是親生的,以娘的性格,還有我的性格,我們倆還是要經常搞的雞飛狗跳的。”

蘇冬性格溫和安靜,跟蘇母根本幹不起來,又加上身體比他弱些,所以家裏人總是會多照顧他一些,這些蘇暖都明白,最重要的是,蘇暖是見識過京城繁華的人,他很清楚,蘇冬口裏所謂的那點偏心,也不過是吃穿好了一點點而已,比起京城繁華,比起侯府公子該有的待遇,簡直是天上地下,總體來說,還是他沾光比較多吧!

而且,他還用蘇冬的身份,認識了齊承,若是沒有這層身份,他只能嫁個村裏人,根本沒機會認識齊承這樣寵溺他愛他,也讓他崇拜的大英雄。

“對不起……”蘇暖低着頭。

蘇冬也連連道:“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我占了你的寵愛,還讓你遇到那麽多危險,你說過的,侯府裏處處都是殺機,旁人都想要害死你,若是我……只怕早就死個千百次了,是你替我受了這些……”

蘇暖一愣,好像也對啊!若他們兩個人的身份沒有弄反,以蘇冬的性格,被接來京城三天,只怕就被侯夫人暗害,屍骨無存了,哪裏能好好的直到現在?

“而且,你替她報仇了……”蘇冬對姚夫人還是很陌生的,他心裏只有蘇母是他娘,所以,總是沒辦法稱呼另一個女人叫娘。

蘇暖有些不好意思,“我以為,她是我娘的……”

“要是我,只能陪她一起冤死了。”蘇冬低着頭道。“所以,我真的特別謝謝你,暖哥兒,謝謝你。”

蘇暖撓撓頭,“那這麽說的話,我也要謝謝你了,要不是你的身份,我也遇不到齊承啊!而且,我愛動,愛交朋友,在村子裏,旁人都只把我當個要嫁人的哥兒,根本不樂意跟我玩,哪怕我能把他們揍趴下,他們也不把我當回事,我一直特別想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因着你的身份,我出來了,我見識了這世界有多大,認識了很多好朋友,冬哥兒,謝謝你……”

兩人執手相看淚眼,都感覺特別感動,有無數的話要說。

書房裏,杜青臣收到齊承跟邵青的信,打開看了,許久,才燃了火燭将信封燒掉。

“想的倒是很美啊!既想讓我跟冬哥兒替蘇暖做證,證明蘇暖所拿出的姚夫人之案的所有證據都是真的,姚夫人确實是侯夫人所害。又想讓我去做卧底,探查三皇子那邊的秘密,幫你們鏟除內部的眼中釘,也不想想,這事情真正做起來是有多難。”

杜青臣勾了勾唇,“你們倒是高看我。”

但杜青臣沒有打算拒絕邵青跟齊承的意思,因為,他求到齊承和五皇子那裏,也只是為了找個後臺,無論五皇子怎麽想,齊承讓他怎麽做,都不能影響他本來的決定。

三皇子搞權鬥搞到了他頭上,顧高這條三皇子的好狗咬傷了他在意的人,還想算計他,是對方先出手的,那就別怪他反擊了,無論邵青跟齊承的意思是什麽,他本來就是要狠狠的把這一刀捅回去的。

如今,他也只是跟邵青和齊承達成共識了而已,目的是一致的,那自然可以合作。

杜青臣輕笑了下,三皇子,顧高,準備好了麽?我杜某人可是來了。

當夜,杜青臣回房的時候,蘇暖還沒有走,蘇冬蘇暖兩個人手握着手,眼紅紅的在說悄悄話,見到杜青臣進來,蘇暖微微一愣,望向窗外,卻見天已經黑了,一時間臉有些發紅。

“吃飯了嗎?”杜青臣眨眨眼,問道。

“吃了,仆從送過來的。”蘇暖起身,剛想要走,就被蘇冬拉住了。

蘇冬轉頭對着杜青臣可憐巴巴的道:“我今天想跟暖哥兒睡……”

那他去哪裏?杜青臣愣了下,書房嗎?

蘇暖一聽,立刻坐了下來,他們還有話沒說完呢!杜青臣見蘇暖已經沒有要走的意思了,無奈道:“那行,我去書房睡,給我床被子。”

蘇冬立刻幫着杜青臣拿了被褥去書房,蘇暖也站在一旁,兩人都瞪着大眼睛擺出無辜乖巧的模樣,望着杜青臣,大眼一瞅,竟還真有幾分相像,看起來像是親兄弟一般,杜青臣笑道:“我以前常聽人說,從小在一起長大的小孩,長大了會有幾分相似,做久了夫妻的兩人,也會漸漸長得相像,我如今倒是有些信了。”

蘇冬蘇暖互看一眼,并沒有覺得他們彼此之間有什麽像的,蘇暖看了眼杜青臣之後,反倒開口,“你跟冬哥兒有點像了。”

杜青臣點頭,“那必須的,我們倆關系好,又這麽多年夫妻了,肯定像,以後你也會像齊承的。”

蘇冬瞪大了眼睛,驚恐的望着蘇暖,暖哥兒才不要長得像是齊承!千萬不要!哥兒怎麽能長成那樣五大三粗的模樣,哪怕是臉也不行,也太英氣了些!

蘇暖眯着眼,望着杜青臣:“杜大哥,借你吉言啊!”最後幾個字,竟有些咬牙切齒。

杜青臣眉目含笑,“不必客氣。”

次日,杜青臣出門去了店裏,顧高似乎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連續幾日都在這裏要了個雅間,在這裏吃燒烤喝小酒,杜青臣一進店,夥計便上前禀報了此事,杜青臣點點頭,“我知道了,他在哪個房間?”

“祥雲廳。”夥計答了。

杜青臣上了二樓,敲了敲祥雲廳的門,屋內,顧高叫了聲進,杜青臣才推門進去。

顧高斜倚在凳子上,炭爐滋滋的烤着切成薄片的腌牛肉,香味四溢,顧高一手舉着小酒盅,正自斟自飲,看着就十分的逍遙自在,顧高見進來的人并非夥計,而是杜青臣,連忙放下酒盅,站起身迎了上來。

“杜兄啊!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杜青臣掃過桌面上的各色烤肉,還有少數的幾道素菜,道:“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裏招待不周,讓顧兄你受苦了。”

顧高一噎,尴尬的笑了笑,“為兄并非說你家的飯菜不好,挺好的,很不錯!愛吃什麽便吃什麽,而且這烤出來的,就是比一般的飯菜要香的多,你這店裏的配料又齊全,我很喜歡的,便是不用我說,你看你這店裏,平時都得提前一天預約雅間,便可看出,生意興隆啊!”

杜青臣勾了勾唇,沒有說什麽,而是坐了下來。

顧高也連忙坐下,道:“杜兄想清楚了?”

“自然,其實也不需要怎麽想,畢竟,這樣的條件,誰能拒絕呢?”杜青臣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口味清冽酸甜,是他讓人泡的青梅酒。

顧高極為認同的點頭,感慨道:“還是杜兄運氣好,否則,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幾輩子也翻不了身做不了權貴,杜兄你這一答應,以後你的兒子,便能繼承侯府的爵位了,便是降等襲爵,那也是伯爺啊!”

杜青臣做出得意的模樣,笑了笑道:“是啊!其實兒子跟誰的姓比起這個來,根本就無所謂,怎麽着,也是我的血脈傳承。”

“是的是的!英雄所見略同,我也是這麽覺得啊!來,杜兄,我敬你一杯。”顧高舉杯示意。

杜青臣舉杯跟他輕輕碰了碰。

顧高一口悶了杯中酒,才放下酒杯,進入正題,“那不知杜兄,打算什麽時候為令夫人證明身份?又什麽時候替侯府翻案呢?我這邊可是都準備好了,杜兄你一句話,我立刻把所有證據奉上,保證讓蘇暖占據不了令夫人的身份,還令夫人一個公道!”

杜青臣在意的也是這個,孫婆子在顧高手裏捏着,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證據,顧高手中的是鐵證,便是他們不承認,僅憑顧高手中的證據,也足以讓旁人信服了。

杜青臣道:“證明身份什麽的,我覺得倒是不必着急,這兩日我跟我夫郎聊過此事了,他什麽都願意聽我的。”

顧高點頭,這跟他查到的一模一樣,蘇冬性格軟弱,确實是什麽都聽杜青臣的話的。

杜青臣繼續。“所以我覺得,此事一旦公之于衆,那也就是我跟齊承他們分道揚镳,再無交集的時候了,既然我以後是要依靠三皇子照顧的,我總覺得,只做成此事,尚不夠我的誠意,我想再多為三皇子做些事情,才好表示我的忠心。”

顧高道:“杜兄的意思是?”

“我願為三皇子馬前卒,為主子探查五皇子的動向和消息。”杜青臣低聲道。

顧高面露猶豫。

“顧兄莫不是擔心我搶占了顧兄的風頭吧?顧兄多慮了。”杜青臣微笑,“促成我投靠三皇子的人是你,我便是做再多事情,也總是越不過你去,主子必然心中有數。”

顧高連連擺手,“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不是那種妒賢嫉能的人!杜兄誤會我了。”

杜青臣點頭,“我也覺得顧兄不是,顧兄這樣對主子忠貞不二的人,怎麽會攔着旁人向主子投誠呢?”

顧高竟無法再反駁,難道說不需要你嗎?那他便真的成了杜青臣眼中,嫉賢妒能,甚至阻攔旁人立功的人了,僅杜青臣這麽想也就罷了,若哪日被主子知道了……

顧高連忙揚起笑容,“自然不是!杜兄有這份心自然是好的,只是……不知道杜兄打算如何向主子表達忠誠呢?”

杜青臣擡手勾了勾手指,示意顧高湊近,才低聲道:“我平日裏與齊承他們也有接觸,他們議事的時候不大避諱我,一般的小事我也能接觸到一些,前些日子,五皇子門下有位庚大人,因貪污受賄被查辦,求到了齊承府中,此事被五皇子一脈悄悄的抹平了,我不知此事對三皇子有沒有用處。”

“庚安民?”顧高一愣,前些日子,他确實是被查辦,但因證據不足,被釋放了,現如今還在朝中為官,此人是五皇子一脈的,他們都清楚。

杜青臣點頭,“被抹去的證據,我能搞到。”

“杜兄,你這确實是立功了啊!”顧高拍了拍杜青臣的肩膀,高興的道:“此事辦成,我必然在三皇子面前為你請功。”

杜青臣微笑颔首。

庚安民此人,便是五皇子只怕也漸漸的看不慣了,雖然投奔到五皇子門下,但正事做不了多少,惹的麻煩反倒是一堆,還給人留了一堆把柄,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牽連到五皇子,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隊友,指的就是這樣的人。

齊承和邵青一想到要利用杜青臣做什麽,腦袋裏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他,用敵人的刀,剔除自身的腐肉,也能全五皇子仁愛門下之名,不至于被人覺得苛刻無情。

杜青臣想,當年的闵安士大約就是這麽被除官罷免的吧?!有時候,害你的人還真未必是你的對手,也許是看不慣你存在,覺得你礙事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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