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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求收留

得罪了屯裏看起來很有權利的人怎麽辦?

短刀看着離他只有兩米遠手持刀劍的深紫色長發男人時,腦中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他扭頭望了望右側廊道上或站着或坐着的一衆人, 又回頭看了看對面面無表情的男人手中正對着他的刀刃, 沉默良久眨了眨眼。

就在不久前, 被他的真心實意書寫出的幾個字所打動,那個叫做土方歲三的男人情緒突然變得很是激動,捏着那張寫着大字的紙張,差點就撲上來緊緊擁抱他。不過好在他身旁的小夥伴們及時将他制止并安撫下來, 不然短刀現在可就苦惱了。

——但是這些只是他自己的猜測,然而看看當下的場景,事實似乎和他想的有點差距。

恩……雖然沒有指望能走個後門什麽的,但是起碼要等他恢複過來再進行能力小測試啊, 而且對面紫頭發的那個,對着他這個水靈靈的皮囊動手一點都不覺得羞恥嗎?!

短刀抿了抿唇, 低頭看着腳上穿着的被井上源三郎剛送過來的柔軟草鞋, 漫不經心地踩了踩地面。

打什麽打, 他連武器都沒有, 而且就算有也不一定拿着順手, 萬一輸了讓他們找到借口轟他出去怎麽辦。

短刀這邊沉默着不說話也沒有攻擊的動向, 靜立在他對面的齋藤一卻依舊保持着持刀的姿勢,片刻後,用清冷的聲線緩緩道。

“你的刀在哪?”

第一次見到少年的時候是在大街上,因為是不久前的事, 齋藤一還記得當時少年寬大衣袍下的腰間似有凸起, 雖然不突出但常年接觸刀劍一類的東西的齋藤一一眼便望出來了, 并且在不久第二次少年闖入屯所時便得到了證實。

然而眼下,少年手中卻不見那振刀的蹤影,據原田左之助他們說,在帶來少年的時候身上除了這套衣服之外再沒有其他,那麽只能想到定是被抓到島原裏後發生什麽事了。

念及此,齋藤一突然垂下了手中的刀劍,微側過身對立在一旁的土方歲三請示道:“副長,他沒有武器,能否讓他借用一下。”

土方歲三蹙着眉看了看雙手空空的黑發少年,沉聲道,“總司,把你的刀借給他。”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的刀很難上手的哦,土方先生未免太欺負人家了吧。”沖田總司嘴裏邊說着,卻依舊解下了一振刀柄處紋有深紅漆面的刀劍遞給了黑發少年。

刀劍被橫舉到面前,短刀往那上面淡淡地掃了一眼就置若罔聞地移開了視線,沖田總司察覺到了,神色不明地微微勾了勾唇角,“怎麽,對我的刀有什麽不滿意嗎?”

“……”短刀扯了扯嘴皮子白了他一眼。

二尺四寸将近一米長的刀劍,幾乎趕上他三分之二的身高,這是對他精致小巧的嘲諷嗎,他簡直想把呵呵兩字拍在對方臉上。

嫌棄地推開了面前的刀劍,短刀往四處打量了一番,轉了一圈後最後停在了土方歲三身上。越過面前棕褐色頭發的男人,短刀走到土方歲三的面前,用指尖點了點他腰間的一振脅差。

土方歲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地解下了刀劍。

脅差的重量比他的本體要沉上許多,但是握在手裏的還是比較順手的。短刀甩了甩手中的脅差适應了一會,活動着四肢回到了齋藤一的面前。

齋藤一的氣息已經沉澱下來了,左手覆在刀柄上平靜着表情靜靜地望着短刀停在面前。

雙方沉寂了片刻後,由短刀率先發出攻擊,只見他一個閃身瞬間出現在男人的面前,勁風撩起了他臉側的碎發,齋藤一神色一斂,迅速将刀刃抽出刀鞘,只聽耳畔一道清脆的兵器撞擊聲,手腕微震,眼前鮮紅的身影瞬間跳回了一米開外。

中庭突然寂靜了下來,庭上的兩人僅僅是交手了一回合便隐約察覺到對方的水平。齋藤一将刀劍立在身前,表情變得十分凝重地望着對面的黑發少年,只見少年落地不出兩秒便立刻腳下發力再次以極快的速度沖刺過來,齋藤一呼吸微微一滞,立刻揮刀迎上。

“诶~對上一君這麽久還能不受到壓制啊。”站在場外的沖田總司輕哼了一句,聲音一字不落的傳到了身旁的土方歲三的耳朵裏,然而黑發男人卻并沒有對比流露出絲毫驚愕,反而蹙着眉不知在想着什麽。

身為這個刀種的短刀本就是憑借着自身的靈活性習慣以出其不意攻擊對方迅速解決為主要手段,正面對戰什麽的根本就不是他擅長的。

所以兩人來回對戰了幾個回合後,短刀的攻勢就顯得有些衰弱了下來,漸漸地連動作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短刀停住攻勢微微喘了口氣,他看了看對面深紫長發的男人,兩人一番對戰男人卻只是額角微滲出薄汗連氣息都沒有紊亂。

果然體力跟不上啊,短刀暗暗想到。

察覺到齋藤一一瞬間的松懈,短刀立刻身子一偏剛要再次沖過去時,一道聲音制止了他。

“到此為止!”

短刀猛地收回動作,頓了頓身子轉過頭看向說話的束着馬尾的黑色長發男人。只見他擰着眉心,對着短刀沉聲問道。

“你碰刀多久了?”

短刀一愣,伸出三根手指。

“刀法是和誰習得的?”

“……”和誰學的?

短刀眨了眨眼,沉思起來。

按理說他壓根就沒有什麽刀法,攻擊方式全都是他自己摸索的,非要說師傅的話,大太和太刀也算嗎?但當時幾個人關系并沒有熟悉到教授的地步,那他就應該算是偷藝的了。

短刀皺了皺鼻子,對着土方歲三搖了搖頭。

“……”

沒有師傅……嗎。

土方歲三聽到這個緊皺的眉間突然松開了些,原因無他,方才看了短刀和齋藤的較量,确實不能否認少年擁有出色的反應能力,雖然體力似乎不是特別出色,但多加培養定能成大器。

然而問題不在這。明明無論是握刀揮刀的力度都很精準,但唯獨攻擊的地方卻格外刁鑽,應該說過于心狠手辣。

獨特的刀風往往透露出一個人的本性,這種過于犀利的攻擊方式并不符合這個時代為‘誠’為‘忠’的武士道德理念,因此讓完全不了解短刀過去身處環境的土方歲三等人不禁感到有些違和。

“若是想進新選組的話,你必須抛棄過去習慣的一切。”土方歲三嚴肅道。

短刀垂下頭有些不太樂意地踢了踢腳邊的碎小的石子。

這有什麽的,只要能把對方擊倒不就好了,管他什麽招式淨扯那些沒用的!不改!

“否則我不會允許你進入新選組。”

要改哪裏?說!指哪改哪!

“……”瞬間察覺到少年由原來蔫巴巴的樣子變得神采奕奕,土方歲三的眉角猛地抽動了一下,立刻扭開頭轉向正在收着刀劍,沉默地站在一旁的齋藤一說道,“齋藤,你負責這家夥。”

聞言,手中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齋藤一垂着深藍的眸子,沉默片刻低聲應道:“是。”

由副長親自命令了一番,衆人見事情差不多解決便就此散了開。短刀雖然眼下被承認了在屯所裏的身份,但實際上土方歲三仍舊未完全信任他,周圍的人一走開,他便立刻沉着臉讓短刀回到之前的房間,沒有他的命令之前不允許擅自出房門。

被毫不留情勒令着,短刀心底自然有不痛快,但看在他是屯裏面的大佬,還得掌管他未來的去留,短刀也就不跟他計較了,拖着時不時傳來陣陣刺痛的腳踝,一路蹭回了原來的屋子裏。

一進屋,短刀便立刻坐在了榻榻米上,掀起衣袍的下擺往腳踝處看了看。那處已經有明顯青紫,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短刀伸手摸了摸頓時疼得直吸涼氣。

扯着衣服來回在身上看了一圈,指尖輕輕撫過胳膊上的許是無意間劃到尖銳東西而留下的一條微紅的痕跡,微微的刺痛感讓短刀奇怪地眨了眨眼。

怎麽……修複地,這麽慢?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聲音,短刀收回放空的心思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和服,脖間系着純白圍脖的男人緩緩走進來。

是剛才和他對打的那個人,短刀記得這個人的名字——齋藤一。

男人手中端着什麽東西緩緩走了進來,不緊不慢地将其放下後又側過身關上了門扉。

他端坐在短刀面前,對其掀起衣服下擺而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視而不見,目不斜視地用清冷的聲音說道,“副長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短刀看着他邊說着邊将面前的東西往他這邊推了推,眼光一搭,發現是一杯清水和一小包不知名的東西,不知為什麽被倒着放在榻榻米上。

這是要他吃下的意思?

短刀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男人一眼,遲疑了一下,撿起了小包,裏面瞬間發出莎莎的聲響。他觀察了一下,發現右上角正好有一個缺口,似乎正在提示他從這裏倒進嘴裏。短刀眨了眨眼,擡起手将缺口倒向嘴裏。

經歷了一個中午非人的訓練折磨,原田左之助和永倉新八終于完成了懲罰內容,本想跑去廚房讨一份飯吃,結果卻吃了一個閉門羹。

無奈,兩人只好拖着疲憊的身體偷偷跑去外面覓了一會食,吃了個滿飽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新選組。

在上午的時候,正在受罰的兩人就聽到了隊士們之間的傳聞。什麽一個少年只憑一招便将三番組組長齋藤一打的落花流水,什麽身為組長的齋藤一竟然抱着少年的大腿被征服地心服口服,再來什麽少年竟是土方副長在島原養着的小姓……各種各樣的傳聞簡直讓兩人目瞪口呆。

雖然知道事實肯定不是這樣,但難免會有些好奇,于是一到屯所,兩人便直接繞路到了短刀居住的地方,打算拜訪一下風雲中心的未來同僚。

也沒有提前通報一聲,原田兩人一趕到和室邊便立刻拉開門扇走了進去。然而,當視線落在跪坐在榻榻米上,垂着肩膀一副‘低眉順眼’地一點一點用指尖拾起散落在榻榻米上粉粒,又望見背對着齋藤一躺下的黑發少年,兩人伸進屋內的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喂喂喂……別告訴我傳聞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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