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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啪啪啪

島原游人繁盛的時間正值入夜初, 因為畢竟是以紅唇藝妓為主的店門, 所以随着夜越深, 前往這裏的游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了起來。

醜時,正是人們熟睡最深的時候。

已經比繁盛時昏暗了不少的街巷上只剩下了三兩個不知歸途的游人,亦或是蜷縮在角落裏面帶醉色的男人。

四周很安靜,幾乎無人注意到自島原正門處閃身進來的一個人,夜色巧妙地掩蓋住了他的身影。

短刀鑽進一個黑暗的小巷裏悄悄往寬闊的街巷上投去視線, 确認依舊是一片平靜并沒有人察覺到他的存在後緩緩放下心。

倒不是短刀顧慮太多,實在是就連他都是偷偷從屯所裏跑出來的,若是在偷摸走了土方歲三的脅差基礎上, 再在街上惹出點什麽不必要的事, 那麽在那個一向以土方歲三的命令為行動準則的齋藤一手下他就不用再肖想什麽團子了。

于是心中銘記着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大佬的短刀一路上相當謹慎,時刻保持隐藏着自己的氣息終于花費了一段時間後成功潛入了南風館。

一進到南風館內短刀便直接奔向了媽媽桑的房間。雖然手裏現在有土方歲三的脅差,但是總歸不是自己的多少有些用不順手, 而且他來這裏的主要目地是取回他的東西, 至于小小的回報一下這裏的人只是順帶的。

悄無聲息地覆在一側門扉旁,短刀輕輕拉開一道門縫。

屋內沒有反應, 從門縫處傳來一陣平緩的呼吸聲, 短刀神色不變地拉大門扉, 輕踮着腳尖走進去。

他的動作很輕, 但腳尖踩在榻榻米上卻仍舊不可避免地發出一聲負重聲, 這一極其微弱的聲音則瞬間驚醒了屋內沉睡的一男一女。

“誰——?!”

男人率先清醒, 連忙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然而口中的話還未說完, 只見門口的身影一閃而過後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來不及驚叫下一秒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痛,男人狠狠地摔在了榻榻米上。

身體砸向地上的聲音格外大,媽媽桑頓時驚慌地站起來剛想大聲喊叫起來,眼光卻借着月光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是你?”并沒有看到短刀趁着黑暗踹翻男人畫面的媽媽桑驚訝了一下,随即眉眼兇狠起來,“好啊你個兔崽子!終于讓我抓到了!還敢給我逃跑,你知道南風館花了多少錢才給你買回來的嗎?!要不是看你長得标致點就你這樣的啞巴賣到下層妓.院都不一定有人願意買你!”

媽媽桑越說越氣憤,竟然轉過身抄起了擺放在角落裏的長木條,作勢就要抽向短刀。

然而,木條還未落下,眼前一道泛着冰冷的光亮卻猛地讓她停住了手,媽媽桑怔愣了片刻,随即微微顫抖着聲音說道,“你、你想做什麽?把刀放下!傷了人有你好看的!”

女人瞪着眼睛看着少年神色平靜地握着一振刀劍,刀尖抵在男人的喉嚨處已經劃破肌膚,絲絲鮮血滲出讓她不禁抖了抖身子。

媽媽桑微顫着褪去了血色的嘴唇,動了動嘴似乎有扯開嗓子嚎叫以叫來人的打算,卻見少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後面無表情地用刀尖在男人的胳膊上劃出了一條長長的痕跡。

血液瞬間從傷口處溢出,浸透了薄薄的一層的白色中衣,男人頓時痛苦地哀叫了一聲,卻又害怕聲音太大讓少年不悅只能低吼着咒罵了女人幾句。

“小祖宗,有話好說動什麽刀子啊,以後你不願接客就讓你媽媽養着你,要是還不願意我就讓她把你籍落了,你喜歡去哪就去哪!”男人說着悄悄地挪了挪被比在刀尖下的脖頸,然而那尖銳的刀尖立刻跟着移了過來,甚至還往裏又深紮了幾分。

短刀比劃了下刀劍,用下巴指了指女人手中緊握的木條,男人立刻恐懼地抖了抖,壓着聲音呵斥:“你個臭娘們!拿着木條做什麽!想死不成?!”

“啊!”媽媽桑一時亂了分寸,見短刀沉默地盯着她,她立刻舉起木條狠狠地抽向自己的小腿,“對不住,對不住,媽媽以前不該用這東西打你,媽媽這就把沒用的東西給扔了!”

她說着,揚起手中的木條就要往回廊上扔,在這種寂靜的夜晚裏,就算這裏的和室與其他和室相隔有一段距離,但如果女人有意扔出大聲音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短刀察覺到了她的心思,眉間微微蹙起。男人見狀立刻認為少年有一瞬間的分神,移動着身體就要撲向他。

短刀怎麽可能讓他得逞,夜間的可視能力他可是碾壓兩人,男人一有動作他就發現了,随手一揮手裏的刀劍,男人便被刀背砸中腦袋,雙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女人捂着嘴尖叫了一聲,屋內太黑,她只看了短刀揮刀而落後男人便倒下了。誤以為男人已經死去的媽媽桑立刻猙獰着面容,張牙舞爪地沖了過來,短刀聽着她刺耳的嘶喊聲煩躁地皺了皺眉,想都沒想擡腿就将她踹到了門扉上。

女人跌倒在紙門處,沖擊力使身後的門被擠壓地變形,然而她卻依舊沒有停頓,拔出頭上的簪子揮舞着就要刺過來。胡亂而無章法的動作被輕易地避開,女人擰過身子剛想再次揮下銳器,頸後突然一痛,視線也跟着變黑,最後女人失去意識倒在了榻榻米上。

一番功夫下來耗費了不少時間,因為剛才女人的嘶吼聲,正廳處已經開始出現一些動靜,估計不出五分鐘就會有人察覺到這邊的事。

短刀不再耽誤,立刻開始翻找屋內靠牆而立的巨大的紅木的櫃子。櫃子有許多抽屜,每個抽屜外面都有一把精巧的鎖頭,懶得去找鑰匙的短刀便用脅差直接破壞掉,幾下功夫便找到了他的本體和行李。

估計是看他之前的衣物做工很是精致,那個媽媽桑一直妥善保管好放在了櫃子裏,估計是打算找個空閑去當了去,不過這倒也免去了短刀去找的麻煩。

看了一眼失而複得的本體,依舊是醜醜的,但是心裏美滋滋的短刀愣是在上面看出了一絲萌噠噠,他開心地捧着刀劍親了親,熟悉的質感讓他頓時安心了下來,不再耽擱,立刻轉身離開了和室。

本來取回了東西短刀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但無意中路過之前被他誤闖門後便一直借機給他使絆子的青年的房間,短刀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心底開始蠢蠢欲動。

來都來了,不弄個痛快能行嗎。當初他可是深深記住這個人的長相,就為了等着一天呢。想欺負他不付出點代價怎麽行?

短刀閃了閃亮晶晶的眼睛,沒有遲疑地大步走進了青年的房間。

這裏離那個女人的房間頗有一段距離,所以那邊的事情似乎還沒有驚擾到這邊,短刀絲毫沒有壓抑腳步聲進去時,青年仍舊睡地很熟。

短刀拿起靠近身旁的脅差在青年頭上比劃了幾下,房間裏瞬間出現幾道刀尖劃過東西的聲音,然而即便這樣,青年依舊睡得十分安詳,絲毫沒有把持刀而入的短刀當回事。

靜靜地盯了他一會,短刀突然擡起手甩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瞬間打醒青年,他睜開眼還未清醒過來,嘴裏便開始嘟囔着一些難聽的咒罵的話。

短刀回手又贈送一個嘴巴給他,扯着他的衣領來回晃了晃後青年終于清醒過來,認清面前人的面容當即就要罵他,然而嘴一張開,裏面就被塞滿了一堆黑黑的紮人的東西,青年一愣,下意識往下面看去,卻發現塞進嘴裏的東西竟然是一堆頭發。

男人含着聲音尖叫了起來,掙紮着四肢就要爬起來,奈何短刀坐在他身上,四肢還被束縛住根本無法随心所欲地動作。

短刀在上方看了一會青年的失态,一開始還覺得有意思,片刻後就有些索然無味,伸手砍昏了青年。

該還的怨氣也都還的差不多了,短刀最後去了趟西邊的角屋把從女人那裏摸到的幾個小鐵圈放在了那兩個曾經照顧過他的少年身旁,随後便帶着東西,潛入黑暗一路毫無停歇踏出了島原。

這段時間在新選組內休養的很好,雖然因為食物不足的問題而每頓難免都有些吃不飽,但是平時有齋藤一他們會送來團子之類的零食,所以短刀倒是沒怎麽挨餓,就連腳踝上的傷在喝了石田散藥之後也痊愈地差不多了。

順着寬闊無人的街道,短刀借着月色一路直奔屯所。路上已經看不到人影,短刀便減少了對氣息的控制,轉而逐漸提高了速度。

忽然,他的腳下一頓,漆黑的眸子向東側望去,只見他遲疑片刻後,毫無猶豫地改變了方向往那個方向奔去。

空氣中傳來一種奇怪的氣息,短刀知道那是歷史修正主義獨特的氣息。自從在新選組的人身上找到了歷史修正主義的蹤跡,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清晰直觀地感知到了對方存在的氣息。

既然抓住了這個機會短刀自然不會放過,他腳下不停歇地向那個方向奔赴着,視線範圍內卻尚未出現任何身影。

莫非……他猜錯了……?

短刀疑惑地擰起了眉,剛要再次加速,脖頸處的金鈴毫無預警地響起,與之而來則是一陣破空箭羽的淩厲聲。他心下一驚下意識往身側跳去,下一秒,只見一根黑羽箭瞬間插.入地面,硬生生将平整的地面撅出一塊棱起。

短刀神色一凜,表情凝重地向四周望去,視野內卻依舊無半人蹤影。

他沉默地拔下箭,解下綁在上面的字條,攤開——

「待命。」

“……”

這是讓他不要追趕的意思嗎,還是說……警告?

任務開始将近一個月,至今未見到所謂的‘原隊’,是這邊的人還沒有信任他嗎?還是……

短刀撕碎了手中紙條,将箭羽随手扔在了街巷間,無聲地離開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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