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5章 啊……

短刀是被惡心醒的。

自喉嚨深處傳來一陣微痛,有根冰涼的硬物被強行送進了嘴中, 不停地按壓着舌根深處, 刺激着咽喉壁。

短刀難受地哼哼了一聲,眼角生理性分泌出的眼淚。他強撐着精神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內忽地出現一個青色及耳短發身穿黑白運動服的青年, 視線剛一對準便正對上了對方暖金色的眼眸。

似乎注意到短刀已經轉醒,面前的青年連忙将放在短刀喉嚨深處的勺子抽了出來,看了一眼被壓切長谷部擁在懷裏, 怔怔盯着他的短刀, 不知為何神色突然變地有些複雜,随即微微偏過頭去。

青年沉默地退到一側,脫離了短刀的視線, 短刀呆愣了一下, 動了動唇似乎有什麽話就要脫口而出,然而下一秒, 身子突然被一個人緊緊抱住。

“太好了……”

短刀回過神,擡頭望向上方的人,然而以他的視野只能看到對方有些淩亂的淺棕色的發絲。

“您沒事……真的、太好了……”

抱着他的青年這樣說着,不知不覺中又加緊了手臂的力度,幾乎想要将懷裏的少年揉進了身體裏一般。

肩膀處隐隐傳來一陣很直接濕熱的感覺, 是眼淚。短刀微微睜大了雙眼, 下一秒猛地掙紮了起來。

起開起開!他還沒穿衣服呢!!!

沒有心情理會在他肩膀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青年, 短刀呲着牙一把推開了淚眼汪汪還要貼上來的青年, 抓着寬大的衣袍胡亂地把自己裹成一團。

确認沒有一點露在外面的地方後, 短刀這才擡起頭看向屋內的一圈人,眯上了眼睛。

什麽情況?

為什麽他一覺睡醒身邊出現了這麽多人?

完全沒有餘暇對恢複人身感到喜悅,甚至在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一醒來就要和面前這些陌生的付喪神正面怼,短刀表示身心俱疲。

大致掃了一圈屋中的所有人,短刀挑了挑眉,隐隐察覺到這裏的氣氛似乎明顯有些奇怪。一部分人的面容上滿是真心實意的緊張與愧疚,剩下一部分則站在離他比較遠一些的地方,不是安靜地垂着頭就是一臉複雜的模樣。對,就像剛才用勺子戳他喉嚨的那個男的一樣。

默默收回視線,短刀望向最為靠近他的剛才往他身上蹭眼淚的青年,猶豫了一下,出聲道。

“你剛才在幹什麽?”

不知道是短刀長時間沒說話的緣故,還是這個身體長時間沒開過口的緣故,短刀說出來的一句話聲調頗為奇怪,還帶着一些沙啞的感覺。于是,短刀立刻對由自己口中發出的陌生的聲音感覺奇怪,心下不由地咯噔了一下。

然而不待他再說些什麽,卻只見面前的淺棕色短發的男人突然猛地伏下身子,頭埋在榻榻米上,聲音沉悶卻十分堅決。

“請主公不要再做出這樣輕率的事來!”

青年話語一結,身邊的一些人立刻也跟着伏下了身子,埋下了頭。

短刀見狀一愣,沒等他說些什麽,只見這時連站在距離他較遠的那些人也一同跪坐下來,緩緩伏下了身子,短刀張了張幾下嘴,來回幾次,最後沉默地又重新合上了。

“……”

你能想象到一群人表情嚴肅地對着一個裹成球只露個腦袋在外面形似雪人的物體膜拜的畫面嗎?

面對這種場合,短刀心中無半分波瀾甚至還有些想笑,然而,無奈如他,短刀只好糾結着表情,又問道。

“我做什麽了?”

誰知聞言,面前的青年突然擡起自己的頭,雙眼中帶着難以置信的情緒望着面前‘平靜’的少年,但随即努力隐忍了下什麽,聲音壓抑地說道。

“我知道您到如今還是對那件事耿耿于懷……我們不會找借口說那件事是只是意外,但請您一定要……”青年握緊了拳頭,再次埋下頭沉聲道,“請您珍惜自己的身體。”即便是為了那個人也好。

壓切長谷部緊緊閉上眼睛,無意識地狠狠攥緊了手中的小瓶子。

忽然,手中的瓶子那一端傳來一絲輕微的拉扯力,壓切長谷部一愣,下意識地微微松了力氣,下一秒,手心裏的東西便被人抽走了。

他猛地擡起頭,視線落在面前少年手中的白色瓶子,心下猛地抖了一下,随即就要沖上前搶回瓶子。誰知這時,身旁的人突然伸手按住了他,壓切長谷部一愣,立刻扭頭望向身旁的燭臺切光忠,卻只見男人神色凝重地用眼神示意了少年的方向,随即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似乎在提醒着什麽。

壓切長谷部表情凝滞了片刻,随即意識到什麽似的立刻壓制住自己的情緒,面露絲絲緊張地望着對面正拿着小瓶子來回擺弄的少年。

手中的瓶子是方才他醒來就擺在床邊的,當時沒太注意但方才見男人一直緊握着便有些在意了。

瓶身沒有任何标記,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瓶子,但這是以短刀的思維看的,然而在本丸,這邊這種藥瓶上理應印有一些東西的。

短刀來回晃了晃了瓶子,無視面前表情皆變得有些奇怪的刀劍,直接擰開了瓶子倒出了一粒出來。他湊近聞了聞,只有一絲絲不太好聞的氣味,視線掃過上面的小字,短刀一愣,随即在心裏啊的一聲反應過來了。

怪不得剛醒來時那麽難受,吃了那麽多安眠藥的身體估計也健康不到哪去,不過許是這一天身體得到了足夠的休息,神格和**已經開始融合的緣故倒是讓身體變得輕松了一些。

把藥粒裝回瓶子中,随手扔給了壓切長谷部,短刀裹着衣袍剛要蹭回床鋪上,餘光卻看到了放在門口的一個東西,愣了一下,立刻蛹動着身子一點一點挪了過去。

屋內的衆刀劍一陣迷茫,不知道短刀想幹什麽,一時間都沒有動作,只有站在門口的刀劍們見狀不由自主地往身後蹿了蹿。

裹在衣服裏的少年在蹭到門口後,緩緩從裏面伸出了一只爪子。衆人不禁疑惑,卻只見少年突然向擺放在門口的小桌案上的一塊魚肉猛地一抓,下一秒大嘴一張扔進了嘴中。

“……”

刀劍們頓時都懵了,一時間傻眼地望向負責照料少年起居生活的近侍刀壓切長谷部。

說好的抑郁症間接導致的厭食症呢?不是說已經兩天沒有再動筷子了嗎……

衆人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沉默地望着少年裹着衣服一聲不吭地大吃特吃。壓切長谷部更是一臉驚悚地看着少年端起一碗已經涼透了的彙了少許肉沫的米粥,湊近碗邊試探性地喝了一口,頓時眼睛刷的明亮了起來,端起碗邊就要一口悶了一碗粥。

燭臺切光忠也是怔愣了良久,眼見着一碗粥就要全都倒進少年的肚子裏,他猛地想起什麽,連忙要站起來阻止,誰知這時,身邊突然有一振刀劍先他一步迅速地沖了上前,只見那振刀劍手下輕輕一拍,少年手中的粥碗便輕巧地落進了他帶着深黑手套的手中,分毫未灑。

“這種狀态下還是不要吃這樣的食物為好。”藥研藤四郎淡淡地說道,他看了一眼面前一臉呆滞的少年,從他的角度隐隐可以看到少年裹在衣服裏蒼白的胸膛,藥研藤四郎立刻撇開紫羅蘭的眼眸,伏身端起小桌案,說道,“請大将進屋休息吧,稍後我會将重新做好的食物送到您的房間的。”

說罷,微微伏身後便離開了。

陸續有刀劍前來告退,短刀沒有反應,坐在門口望着外面發了一會呆後,直到耳邊傳來壓切長谷部帶着焦急卻又不敢太過強硬的催促聲,他才如剛回過神一般爬回了床鋪上。

紙門被人輕輕拉開又被輕輕阖上,短刀閉着眼睛在被子裏躺了一會,确認附近都沒有別的氣息後,立刻坐了起來。

他掀開被鋪在榻榻米上的被褥,下面藏着本體刀劍。短刀猶豫了一下,扯下裹在身上的衣服胡亂地在上面埋了一堆,然後小心翼翼地隔着衣服用手指戳了戳刀劍。

……

恩……沒反應,很好。

短刀放下心來,連帶着衣服抓起刀劍,在屋中四處望了望,最後跑向屋內的一個壁櫥前把刀劍藏到了角落裏,接着又把衣服拽了出來,重新躺回被窩裏。

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短刀想,只要沒有意外讓他不小心變回骸骨狀态就不會有人認出他是敵刀,等一切穩定下來,待他确認了大太和太刀的位置,他就可以拉着五虎退的小手回家了~(≧▽≦)/~

——不過在那之前。

他擡起手摸了摸心髒的地方,還跳動着。

等等,他這不會是強行侵占了人類的身體吧?!啊不對不對,要是強.占的話他的神格早就堕落了,就不可能本體完整的還帶着人格出現在這裏。但是,怎麽感覺這麽不舒服呢……

短刀煩躁地踢了踢被子,心裏因為占用了別人的身體感到十分不得勁,但如果不是這樣,他倒也不可能在這裏煩惱了……

“……”心中亂成一團的短刀扁了扁嘴,有些消沉地拉高了被子遮住頭頂。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短刀一愣,是壓切長谷部。

紙門被緩緩拉開,他下意識坐了起來。青年走進來望向他,剛要張口說些什麽,卻只見少年身前的被子随着他動作突然下滑,尚未着衣的胸膛頓時暴露在眼前。

壓切長谷部一愣,瞬間閉眼,絲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刷的一下把紙門重新關上。

屋內一陣慌忙的聲音傳來,青年靜靜地在門外伫立了片刻,待屋內的聲音停止後,他微微靠近紙門。

“主公,在下進來了。”

屋內沒有回應,壓切長谷部猶豫了一下,剛要伸手拉開紙門時,紙門卻突然自己緩緩拉開,門口則站着一個少年。

少年身上穿着只穿着一個小內內,揪着懷裏的被弄的皺皺巴巴的衣服,他擡起頭幹幹地笑了一聲。

“那個、幫忙穿一下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