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一項命令
骨喰藤四郎将短刀背回了房間, 一到房間, 短刀便從他身上跳了下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案前,頭頂陰天地坐了下來。
短刀很傷心,五虎退不搭理他了。近水樓臺先得月, 明明占據這樣美好的地理位置, 結果還是和以前一樣……恩好像比以前關系更遭了。
要不豁出去跑到他面前變個身?但是變成骸骨後恢複人身還需要一段時間,萬一這段時間被人看到了他不還得被人像切蔥一樣給剁了……尤其本丸裏的人因為原主哥哥的事似乎對歷史修正主義相當厭惡。
趴在桌案上憂郁地望着窗外空蕩蕩的庭院,短刀撇了一眼安靜端坐在一旁的銀發少年,猶豫了一下, 小聲問道。
“有吃的嗎?”
因為燭臺切光忠擔心短刀剛痊愈, 身體狀态可能不太好,早上拜托壓切長谷部拿來的食物并沒有很多, 而且大部分還都是很清淡沒油水的東西,所以沒到正午短刀便有些餓了。
但是,雖然說餓倒也不是想吃正餐什麽, 只是感覺嘴裏有些空虛, 需要一些圓圓滾滾一串有三個的東西來填滿而已。
短刀坐直身體, 稍稍往骨喰藤四郎的方向移了移, 眼睛帶着小小的期待望着他。
原主并沒有吃零食的習慣,就算有也不會向他們要。面前端坐着的黑發少年一臉乖巧,完全看不出曾經癫狂殘忍時的模樣, 骨喰藤四郎不禁怔愣了片刻, 擡起手在身上的口袋裏摸了起來。
然而, 骨喰藤四郎也沒有吃零食的習慣,自然不會随身攜帶那種東西,在身上的口袋裏翻了個遍,最後只在口袋的角落裏找到了一顆極其普通的水果糖,那還是前天從前田那裏得來的。
骨喰藤四郎捏着口袋裏的水果糖猶豫了一下,正躊躇着要不要去後廚房走一趟時,對面的黑發少年便眼角地發現了他口袋的東西,立刻往這邊又蹭了幾下,舔了舔嘴角伸出雙手來。
骨喰藤四郎見狀,只好将手裏的水果糖放在了他的手裏,沉默地看着短刀拿起手中的糖就要往嘴裏塞,他一把攔下短刀的手,拿過水果糖剝了包裝順手就塞到了短刀的嘴裏。
然而動作剛做完,他的身子便猛地一僵。平時經常幫家裏的小孩弄這些東西,一時間都養成了習慣,下意識地就給塞進去了。骨喰藤四郎略微僵硬地收回了手,指尖還殘留着少年柔軟溫熱唇部的觸感,他欲言又止地望着面前明顯也被他的動作弄愣的少年,卻見他只是怔愣了片刻,舌尖一伸,便将水果糖舔進了嘴裏。
骨喰藤四郎握在膝上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垂下眸。
沒有接觸過的觸感,短刀新奇地将糖在嘴裏轉了一圈,嘗到它的甜甜味道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這是什麽?”
銀發少年疑惑了一下,遲疑道,“……水果糖。”
水果糖。
短刀暗暗記下這個名字,想了想,又準備向骨喰藤四郎伸出手讨要一塊。水果糖很好吃,如果他拿去給五虎退說不定會讓五虎退開心一些,恩……雖然是借花獻佛,但他悄悄地不會有人知道的。
然而待他伸出手後,面前的銀發少年表情似是凝滞了一下,短刀疑惑地偏了偏頭将雙手又往他的面前遞了遞,卻聽見他說道。
“已經沒有了……”
短刀一愣,緩緩收回手。
沒有了啊,沒有了的話就沒辦法了呢……
看着面前付喪神有些生硬地表情,短刀不禁在心裏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他懂這種痛苦的,兜裏沒有小鐵圈就不能買喜歡吃的東西,果然想要嘴巴滿足就得工作。
在本丸裏想要賺錢,也就是資源,唯一的方法便是完成時政分發下來的任務,他雖然不太清楚本丸具體機制如何,但想來也應該和他們那邊待遇差不多,這樣想着,短刀便立刻站起身,神情堅定地說道。
“出陣去!”
然而聲音一落,短刀身後靜坐着的骨喰藤四郎臉色頓時一變,他擡起紫晶般的眼眸望向少年,眼底的掙紮一閃而過,片刻,他站起身面色平靜道。
“是。”
短刀是打算和出陣的部隊一起出去的,這樣一來他還能有機會去找找回小屋的路,幸運地說不定直接碰上大太和太刀了。
本體不能帶着,短刀本想抽空跑去廚房摸把菜刀或水果刀的,但礙于身旁一直有骨喰藤四郎跟着,動作受限,短刀便只好作罷。
恩……大不了到時候如果拖別人後腿的話就直接跑吧,畢竟他還對那附近相當熟悉的。
這樣一決定,短刀便直接随着骨喰藤四郎去和出陣的部隊彙合,被通知出陣的部隊很快在大門處集合了,遠遠地便看到幾個付喪神穿戴好戰服在那裏等着,短刀心下一喜,剛想拔腿沖過去,然而沒走幾步他便緩緩停下了腳步。
恩?
短刀放緩了速度,走到隊伍旁邊。他擡頭看了看幾個付喪神身上佩戴的破損刀裝,又望了望他們的蒼白地有些吓人的臉色,蹙了蹙眉,轉過頭對沉默的骨喰藤四郎問道。
“這裏很缺錢嗎?”
骨喰藤四郎聞言一愣,微微睜大眼眸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短刀張了張嘴又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付喪神,餘光突然瞟見一個深紫色長發,眼眸與骨喰藤四郎有幾分神似的少年綁着滲透了絲絲鮮血的手臂。
他表情頓了頓,忽然想起了那滿篇去死字樣的日記,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短刀沉默了片刻,随即突然抓住了那個深紫色長發的少年猛地往建築裏跑去。
隊伍裏的付喪神見此一時都迷茫了起來,然而未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卻又見黑發少年扯着鲶尾藤四郎突然折了回來,停在了距離他們有段距離的骨喰藤四郎的面前似乎說了些什麽。
後者先是微垂着眸安靜地聽着,片刻随着少年的話語漸漸地睜大了雙眼,就連被少年拉着的鲶尾藤四郎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驚訝。
“明白了嗎?”
短刀仰着頭望着面前表情驚愕的付喪神,平靜地問道,良久,見他緩緩點了點頭後,短刀才轉身拉着鲶尾藤四郎跑開。
短刀下發了一項命令,彙集本丸所有男男老少在手入室外面集合,執行人,骨喰藤四郎。
恩……雖然只是半個名義上的審神者,但對方提供了他這麽好的住宿條件他就得有點回報嗎不是,況且同為刀劍,幹的都是一行(雖然是敵對的),他可是對所謂上級壓迫的痛苦深有體會。
拉着鲶尾藤四郎進了手入室,盡管後者至始至終都是一副迷茫的狀态,短刀也沒有多加解釋。
他伸出手想要将付喪神手臂上的繃帶拆下來,後者不知是畏懼什麽似的下意識往後躲了躲,然而避過短刀的手後卻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無奈地看着垂着腦袋有些失落的付喪神,短刀揪了揪臉側的碎發,想了想,直接命令付喪神自己将繃帶拆下來,自己則走到一旁無聊地打量起了屋裏的擺設。
其實本丸裏的和室長得差不多,除卻每間屋內因為主人性格不同布置不同外都沒有多大區別……雖然這麽說,其實他到現在除了原主的那間屋子之外都沒有看過,畢竟就連吃飯都是在那個屋裏解決的……
安靜的屋中傳來鲶尾藤四郎拆開繃帶的悉悉索索的聲音,短刀眨了眨眼,視線突然自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紙箱上掃過,然後猛地頓住。
紙箱上似乎因為長時間沒人觸碰,在表面已經積了一層薄灰,短刀蹲下身打開了箱子,頓時一陣灰塵被激地飛揚起來。短刀捂着嘴輕聲咳嗽了兩下,往裏面掏了掏摸出了一個罐裝的東西。他定眼一看,眼角頓時一跳。
公務員不愧為公務員,就連這麽昂貴的丁子油都是成箱來的,想當年大太和太刀還有他三個人為了攢錢買一罐丁子油熬了多少心血,就連之後擠上了中上位刀劍的等級也不過是三人每月免費分發一罐而已……
短刀眨了眨眼,盯着面前一箱的丁子油手下蠢蠢欲動。
忽然,自身後傳來一道帶着小心的輕喚聲。短刀回過頭看向一臉緊張望向這邊的鲶尾藤四郎,在心底輕哼了一聲。
看什麽看,又不搶你們的,家養的果然就是不如野生的大氣。( ̄へ ̄)
短刀高傲地擡起頭,伸出手晃了晃示意付喪神自覺點把手臂遞上來,後者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緊閉上眼睛認命般把手臂交給了他,短刀見狀不雅地對着看不見他的鲶尾藤四郎呲了呲牙,手下卻開始調動身體裏的靈力聚在指尖輕輕地覆在付喪神受傷的地方。
短刀原本就是刀劍,尤其還是在野外那種靈力稀少的地方生活了頗長一段時間,為了避免在每六月補充之前将體內靈力消耗盡,平日裏可都是小心謹慎地使用着,所以此刻對靈力運用地相當靈活。
只不過就是這身子的底子差了點,短刀估計一會還有很多刀劍需要手入,便更加充分利用身體裏為數不多的靈力了。
而已經做好了被少年折磨一番的鲶尾藤四郎卻遲遲沒有等來預料中的疼痛,傷口處傳來一絲絲清涼柔和的感覺,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率先進入視線的便是黑發少年漫不經心打着哈欠的面容。
手臂癢癢的感覺不是錯覺,他能清楚察覺到長久不愈的傷勢逐漸好轉,鲶尾藤四郎表情猛地一變,擡起頭緊盯着面前的人,紫晶般濃郁的眼眸仿佛盛了一汪清泉般格外明亮。
手入室外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似乎是本丸裏的其他的刀劍們趕來了。
走在衆刀劍最前面的壓切長谷部沖在手入室門口,一眼便望見了黑發少年‘專心致志’為鲶尾藤四郎手入的畫面。他猛地頓住了想要邁進屋內的腳步,他一手抓着紙門,一手捂在眼前遮住了臉上的表情,靠着門框緩緩跪坐在了地上。
終于……他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肩膀被身後的燭臺切光忠輕輕一拍,壓切長谷部抿緊了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激動的情緒,他重新站起來嘴角高高揚起地走向黑發少年,不停地在其身旁繞來繞去,噓寒問暖着。
“主公覺得有些疲乏了嗎?”
“暫且休息一下喝杯茶怎麽樣?”
“不用如此費心,大家都是糙漢子這點小傷完全不用在意!”
“主公覺得肩膀酸嗎……啊舉着這麽長時間手臂一定有些累了吧,在下無能不能替主公分擔這些瑣事,還讓主公親自操勞一番,真是心中愧疚!”
……
耳邊叽叽喳喳,短刀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後者立刻領會地閉上了嘴。然而正待短刀滿意地準備将視線收回來時,餘光突然瞄見門口藏在衆人身後小心往這邊望過來的一撮奶黃色,幾乎就在瞬間,短刀心中猛地一緊,手下突然沒有了分寸一個用力過猛,伴随着耳畔傳來的鲶尾藤四郎壓抑的一聲喘息聲(舒服的:-),短刀雙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