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威懾力
戀愛的道路為什麽這麽崎岖呢。
短刀望着頭頂的天花板, 一臉生無可戀地想到。
想在心上人面前出一次威風都不行,還被看到了那麽不雅的畫面, 這下好了,本來就失去了絕世美顏的他更加不能吸引人了。
一臉悲痛地捂住臉, 短刀躺在被褥中不停地滾來滾去, 坐在他身旁的骨喰藤四郎垂着眸面無表情地看着少年憤恨地咬着被, 手下默默地把藥物準備好。
和室的紙門忽然被人拉開, 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将深紫色長發束在身後的少年, 只見他手裏端着一杯水和一小蝶蜜餞快步走過來,随即坐在少年身邊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主公,起來吃藥了哦。”
鲶尾藤四郎彎着漂亮的眼眸,聲音帶着輕快地對平躺在被褥中的少年說着,一邊又主動将少年扶起來, 輕輕将他安置到一旁靜坐着的骨喰藤四郎的懷裏, 靠坐後着者, 随即将手和藥物一起呈了上去。
淡淡地瞥了眼付喪神手中的藥粒, 短刀掀起眼皮看了看小臉水潤有光澤, 精神格外飽滿的鲶尾藤四郎,心中的雷神之錘即将揮起。
就是這個付喪神, 不僅吸走了他全部的靈力(其實也有原因是他自己失手), 害得他到現在身子就像個爛泥巴一樣連牆都糊不上去, 走兩步摔一跤, 還讓負責他未來三餐, 卻始終顧慮着他身體狀況的燭臺切光忠将食物裏的油水變得更少了!
如今竟還要在他如此柔弱無半分反抗之力之際, 強行逼迫他吃下莫名其妙的藥物。士可殺不可辱,把蜜餞給他端走!!!
短刀冷哼一聲,看都不看鲶尾藤四郎一眼,高傲地将臉扭向一側,後者卻絲毫沒有影響地又端着藥和蜜餞轉向同樣的方向。鲶尾藤四郎湊近了一些黑發少年,聲音中攙着些許引誘。
“我剛才取蜜餞的時候好像看到了燭臺切正在準備茶點心,主公不是很喜歡那些甜甜的東西嗎。”
短刀神色微動,依舊不去看他。
鲶尾藤四郎不急不慢,“但要是一會燭臺切過來送點心,卻發現主公到現在都沒有服用藥,到時候不知道主公還能不能吃上茶點心呢。”
“……”短刀轉過頭狠狠瞪了付喪神一眼,卻還是猶豫了一下,緩緩接過了他遞上來的藥。
本丸裏的人因為不久前的事态度漸漸改變了,但他們似乎始終認為是長時間藥物的功效,所以近期對短刀服用藥時的監管更加嚴厲了。
如果是平時還好短刀還能糊弄過去,但眼下他行動也不太自如,還是在兩個付喪神的眼皮子底下,尤其這兩個付喪神還格外地精明,一點都不像壓切長谷部那樣輕易地蒙混過關……
短刀捏着藥片,眼神四處晃了晃。他沉吟了一聲,突然神情帶着讨好地說道,“不吃可以嗎?我嫌苦。”
鲶尾藤四郎溫柔一笑,端起一旁的蜜餞。
“……”短刀眯了眯眼睛,盯着面前小碟中的三顆蜜餞,良久,突然毫無預警地搶過碟子,直接往嘴裏倒。
兩個付喪神皆是一愣,骨喰藤四郎反應過來,連忙從身後捏住短刀被被撐的圓滾滾臉袋不讓他咀嚼。但為時已晚,短刀早就将嘴裏的東西咬碎吞下去了一大半,此時正用雙手捂着自己的嘴,望着對面呆愣的鲶尾藤四郎,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眸中透露出明顯的得意。
骨喰藤四郎松開捏在短刀臉上的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短刀聽到身後人的聲音,心下一喜,頓時察覺到事情還有轉機。
誰知這時,一直沒反應過來的鲶尾藤四郎卻突然輕快地笑了起來,随即右手十分自然地貼上了雙頰像個松鼠的少年的臉側。
短刀保持捂着嘴巴的姿勢,對他‘沒大沒小’的舉動疑惑地挑了挑眉,卻只見面前的付喪神眨了眨紫晶般濃郁的眼眸,眼瞳深處閃着微光,片刻,面前容貌精致的付喪神輕啓唇,聲音帶着隐隐的幸災樂禍緩緩說道。
“燭臺切說,只能給主公三顆蜜餞。”
剛嚼完蜜餞的短刀沖着鲶尾藤四郎:噗
鲶尾藤四郎:……
短刀的靈力漸漸恢複,行動也能夠自如了。本來一開始是打算出陣賺錢養家糊口,但是考慮到本丸裏大多數的付喪神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些傷,壓切長谷部還堅決反對短刀想要一天之內将所有人手入完畢,所以出陣的事便一直擱置了下來。
不過也沒什麽,雖然他是有些心急快點找到太刀和大太把事情全都告訴他們,但眼下條件不是不允許麽,反正那麽長時間已經過去了,也不差最後這幾天,如果再因為他自己的事讓本丸裏的人受傷什麽的,短刀也會覺得不太舒服。
至于可能找不到那兩人短刀想都沒想過,雖然平時那兩個人不太靠譜(并沒有),但他自己在這裏苦惱也沒有什麽用,還不如直接相信那兩人,畢竟他們不是答應自己了嗎,再說像他這樣賣萌兼武力可以自如調換的刀劍上哪裏找去,把他丢掉了簡直就是那兩人這輩子的損失! ̄へ ̄
打開一扇塵封多時的門扉,空氣中肉眼可憐的灰塵顆粒瞬間向門口這邊襲來,短刀連忙掩住口鼻往一旁退開。待氣流逐漸穩定下來,短刀這才走進昏暗的室內。
這裏是刀裝室,據說自原主哥哥去世之後便從來沒有被使用過。桌面上覆蓋着一層薄灰,連室內的爐竈都像死了一般沉寂着。
室外的陽光透過牆壁上方的小窗口照射進來,在土灰色的地面投下一片光亮。短刀緩緩走到角落裏,往四周看了看,彎下腰撿起了一個低質刀裝。
房間的角落堆滿了與短刀手裏拿着的類似品質的刀裝,放置了有一段時間了,應該是原主哥哥當年剩下的,本丸裏的付喪神身上佩戴的刀裝應該是很早之前就從這堆裏拿出來的,因為短刀發現覆蓋在最上面一層灰塵比其他地方的要薄上許多。
将手裏的刀裝扔回角落裏,短刀走到制作刀裝的地方繞着轉了一圈,左敲一下,右摸一下,研究了一會,他往身後的門口處望了一眼,确認沒有人後立刻轉身跑到材料堆裏捧了一堆出來。
雖然不能準确知道需要多少資源,但姑且他也是振刀劍,也用過這些東西,憑感覺來也說不定能歪打正着,這樣想着,短刀便沒有遲疑,直接将手裏的資源扔到了制作刀裝的地方,然後小心翼翼地往裏面輸入靈力。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短刀蹲在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即将完成的刀裝,未成形的刀裝隐隐透露出金色的光芒,短刀舔了舔有些幹幹的唇瓣,聚精會神地控制着靈力平穩地流動。
“主公!!!”
突然,自身後傳來一陣驚恐的叫喊聲。短刀心下一抖,險些又失去對靈力的控制,連忙收回了靈力。
下一秒,面前即将成型的金燦燦的刀裝褪去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一片翠綠。
短刀:“…………”
“主公!您在做什麽?!”
門外的壓切長谷部神色慌張地沖進屋中,然而剛踏進一步,他的腳步就猛地一頓。視線內,只見黑發少年抱着翠綠的刀裝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壓切長谷部掃了一眼桌面上殘留的資源,心尖頓時一顫。
青年面上帶着緊張,他努力放緩語氣說道,“沒關系的主公……就算我們非,但只要努力終有一天會回到正常人的隊伍,主公——噗!!!”
——
壓切長谷部卒,死因:黑非無敵霹靂直線翠花微笑球。
踩過付喪神的屍體,估摸着快到飯點了短刀便直接去了正廳。因為‘病情’逐漸穩定的緣故,本丸裏的刀劍漸漸地開始主動親近他了,雖然還會有一些時不時用緊張小心翼翼的表情悄悄打量短刀,但從平時吃藥次數都在不知不覺中縮減了許多(雖然他沒吃過),估計用不了多久他便能恢複正常人之身了……怎麽有點心酸。
本丸裏的人對他親近起來其實是件好事,但同樣的,他漸漸發現自己似乎失去了作為一個審神者的威懾力。
靜靜地望着面前小桌案上被擺放精致的食物,短刀沉默地擡起頭望了望靠近他手邊正在安靜用餐的藥研藤四郎的桌案。
“……”
捏了捏手中的筷子,短刀突然一把将筷子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清脆響亮的聲音瞬間回蕩在偌大的正廳內,原本小聲交談着的付喪神們紛紛停下了動作,一臉驚訝地望向正座上的黑發少年。
離少年最近的藥研藤四郎眉間一凜,立刻将手伸進衣袋中緊盯着少年的狀态,時刻做好了掏藥的準備。(……)
他動了動紫羅蘭的眼眸,向對面的燭臺切光忠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神情嚴肅地輕點了下頭,轉頭輕輕揚起嘴角語氣溫和地對黑發少年問道。
“怎麽了主公?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少年微垂着頭沒有說話,以燭臺切光忠的角度卻只能看到少年緊繃着隐隐有向下彎去趨勢的唇角。男人微微蹙起眉,直起身子正欲輕輕走到少年身邊,餘光卻掃見少年被黑色碎發半遮起來的唇瓣似乎是張合了一下,燭臺切光忠愣了一下,猛地僵住身體。
只聽短刀說。
“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