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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還我八塊腹肌

短刀很委屈。雖然說是‘繼任’的審神者, 但他既沒開哔——番玩弄別人,又沒有虐待本丸裏的刀劍,如此兢兢業業為什麽最後淪落到連口肉都吃不上的地步。

望着面前翠綠的一桌, 短刀拿着筷子顫顫悠悠地夾起一片青菜, 垂眸看了一眼。

……你這是只用開水涮了一下吧,真夠新鮮的。

短刀面無表情地将菜葉放回碟中, 靜靜地望着燭臺切光忠, 不說話讓他自己體會。

燭臺切光忠似乎怔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剛要說些什麽解釋時,不知怎地一聲情不自禁的輕笑卻先話語一步沖出嘴邊, 眼見着少年的臉瞬間惱羞成怒地紅起來,男人連忙用手掩住唇,眼角卻還是藏不住的笑意。

“咳、那個……”

短刀瞪了他一眼, 繃着嘴角伸手指了指他身前桌案上的一小塊魚肉,“我要。”

燭臺切光忠聞言猶豫地望了望對面的藥研藤四郎, 心下似乎有些松動。

其實一開始給短刀做的飯菜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清淡的,粥或者青菜裏都會多少放一些肉沫。

但是,不久前的一天,藥研藤四郎突然過來和他說‘把主公飯菜做的再清淡一些’, 燭臺切光忠雖然疑惑, 但卻沒有問什麽, 面對着已經很是清淡的飯菜, 燭臺切光忠只好将肉沫挑出去一些。

誰知第二天, 藥研藤四郎又過來和他說再弄的清淡一些, 燭臺切光忠無奈,但考慮到短刀的身體狀況,他只好把所剩無幾的葷腥又弄出去一些,結果就變成了現在的熱水燙青菜。

燭臺切光忠其實也覺得有些過了,但負責記錄主公身體狀況的一直是藥研藤四郎,就連平時裏的藥物管理也是由他負責,所以只負責準備膳食的他并沒有對此多加評論,不過眼下看來,被壓迫的小孩要爆發了。

發覺男人似乎沒有給自己一份平等相同的食物的打算,短刀怔愣了一下,随即怨念鋪天蓋地襲來,然而沒等他爆發,一直安靜坐在下位的藥研藤四郎突然出聲制止了他。

“大将。”

短刀正在氣頭上,下意識地狠狠瞪向他,卻見黑發的付喪神只是平靜地推了推眼框,語氣平淡地緩緩說道。

“您以為您多久沒吃青菜了?”

藥研藤四郎攤開戴着深黑手套的手,不急不緩地一一細數着。

“前天的早飯只吃了加了肉絲的粥和魚肉剩下了洋蔥胡蘿蔔,午飯只吃了天婦羅和米飯剩下了所有綠色的東西,晚飯偷拿了本丸一個星期的茶點心沒吃飯……”

藥研藤四郎收回手,面無表情,“因為在收回碟子時裏面沒有剩下的東西,本來我是應該不知曉這些事情,”他頓了頓,“您将這些剩下的東西都偷偷送進了誰的肚子裏?”

藥研藤四郎這樣說着,卻緩緩将視線從身體僵硬的短刀身上平移到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喝着湯的鲶尾藤四郎身上,後者察覺到視線愣了一下,片刻反應過來後立刻扭頭狠瞪了一眼身旁安靜喝湯的骨喰藤四郎一眼。

周圍的視線有些過于紮人,一眼都沒膽和藥研藤四郎對上視線的鲶尾藤四郎扭開頭,若無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藥研藤四郎移開視線望向上座的黑發少年,突然溫柔笑道,“您還想吃肉嗎?”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鲶尾藤四郎已經當着短刀面前被壓切長谷部和藥研藤四郎他們拖去小黑屋了,短刀安靜地坐在座位上乖巧地吃着面前的清水煮菜葉。

翠綠一片的小碟中突然被一雙竹筷輕輕地放上了一塊細嫩的魚肉,短刀一愣,擡起頭只見不知何時走到面前的骨喰藤四郎正端着小桌案,蹲在他的面前。

付喪神端着的小桌案上面擺放食物的小碟子中已經空了,短刀怔怔地看着銀發少年将完整沒有動過的魚肉放在他的碟中,随即平靜地站起身離開了。

和室內的付喪神恍若未聞一般,皆安靜地享用着自己面前那份食物,片刻,許是吃完食物,付喪神們紛紛端起面前的小桌案向門口走去,不過每個人路過坐在首位的短刀時都沉默地将碟中僅剩的一塊未動用的魚肉放到了短刀面前的小碟中。

一桌翠綠瞬間被一片白花花覆蓋,短刀眨了眨眼睛,嘴角突然有些控制不住地向上彎去,但又擔心被藥研他們發現,連忙用手捂住嘴巴,只留一雙笑彎了的眼眸在外面。

迅速地将面前已經被摞成小山的魚肉解決掉,短刀看了看最後剩下的幾片菜葉,猶豫了一下還是将它們一掃而淨。

午餐吃完,短刀便将面前的小桌案抱了起來,跟在其他付喪神後面一同走出了屋子。

小桌子不是很沉,但就是有些大,短刀抱着它走路因為看不到前面便走的有些慢,這邊小心着,結果剛轉過一個拐角就直接撞到了一個人。

短刀連忙控制腳步往後退了退,還沒等他放下心來剛一擡頭便發現來人是藥研藤四郎,短刀的心噌的一下就緊張地跳動了起來。

藥研藤四郎這會剛從小黑屋那邊回來,正打算去正廳看一眼,沒想到就在路上碰到了短刀。他看着短刀短胳膊短腿(x)地,費力地抱着面前的桌子,不禁下意識蹙起了眉。

“怎麽讓主公自己搬桌子……”藥研藤四郎嘴裏嘟囔了一句,正要伸手接過桌子,餘光卻突然掃過了短刀的嘴角,他的動作猛地一僵,停頓了片刻後随即有些苦笑着說道。

“這下我成了名副其實的惡人了。”

短刀本來還有些心虛,卻聽見他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不禁有些迷茫。藥研藤四郎無奈地看着少年的表情,輕嘆了口氣緩緩摘下手上的黑色手套。

短刀見狀猛地一愣,不知怎的突然有些似曾相識的危機感,他腳下剛一轉,奈何懷裏還有個笨重的桌子,還沒等身子完全轉過來便又被藥研藤四郎一手扯了回去。

下一秒,嘴角便被面前的人輕輕擦了一下。

平靜地擦掉短刀嘴角殘留的形似魚肉的碎渣,藥研藤四郎垂下眸掃過短刀一臉緊張的面容,這種吃之前開心吃之後心虛的表情不禁讓他有些忍俊不禁,但為了避免以後沒了約束,藥研藤四郎還是繃住了表情,彎起手指彈了一下少年被掩在黑色碎發下光潔的腦門。

“請您先去庭院暫且休息一段時間,稍後我會将藥送過去的。”

藥研藤四郎說着,突然又伸手輕輕扯了扯短刀白嫩嫩的小臉袋。

“若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請一定要說出來,大将的身體狀況比什麽都重要。”

“……”你不覺得你的動作和說話的內容尊敬程度不太相符嗎?

手上的桌子被付喪神拿走,短刀望着他離開的背影,在原地沉默了一會才轉去庭院那邊。

今日陽光明媚……本丸四季陽光都挺好的。短刀來到庭院時,那裏已經有不少的人在了,似乎也是為了飯後消消食,見到短刀出現紛紛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

原主從不會來這種地方,就連正對着他房間的那個別致的小庭院都不會輕易光臨,所以這麽看來這算是短刀第一次‘出閣’。

本丸裏的氣氛比起短刀剛醒來那一陣輕松多了,起碼一部分刀劍已經不會避着他走,偶爾還會打聲招呼。

但是,只要藥研藤四郎那邊沒有給他停藥,短刀覺得這些人心底還會對他有戒備。

#他是抑郁症不是精神病好不好?!#

#刀劍們時刻關注今天他吃沒吃藥#

付喪神們站在陽光下曬太陽,短刀坐在廊道邊擡頭望着幾個爬上屋頂在上面惬意地躺着的付喪神,眼睛不禁露出幾絲憧憬。

當年他也是見樹就能爬,房頂說跳就跳的人。

望着厚藤四郎他們也開始往房頂上跳,短刀抿了抿唇,心底越來越癢。他走到一處牆根的角落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圍的情況,确認沒有付喪神注意到這邊,短刀立刻亮起眼睛,躍躍欲試地伸出手。

輕輕地踩住一塊牆壁上的凸起,短刀眨了眨眼睛,正要擡起另一條腿踩住另一塊時,突然一道純白從天而降,迅速地自身邊落下。

短刀猛地僵住身體,腳下也頓時一個打滑,眼看着這就要從已經爬了半高的牆上掉下去,忽然,自身後出現一雙有力的雙手,穩穩地将短刀即将掉落的身體托住,又重新将其扶回了牆面。

“嗚哇!有沒有吓到?哈哈哈哈!”

一身純白的付喪神舉着一雙手輕輕地扶着短刀的後背,喜形于色地彎着一雙淺金眼眸,笑聲格外爽朗。

純白的付喪神靠近了一些牆上一動不動的少年,剛要笑着和他說些什麽,卻發現少年的臉色不是一般蒼白,連隔着一層衣服扶着的後背都隐隐透出一陣潮意。

鶴丸國永微微蹙起眉,語氣中帶着關心地說,“你沒事吧?怎麽流了這麽多汗。”

少年沒有回應,然而這時自身後卻傳來一道破天的怒吼聲。

“鶴丸!你這家夥!!對主公做了什麽!!!”

鶴丸國永聞聲猛地一抖,一臉悲催地望着疾速向這邊沖過來的壓切長谷部,剛要松開手逃開,誰知向他疾速沖來的人像是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一般,又是一個加速猛地沖到了他的面前。

“那個——呃!”

壓切長谷部看都沒看他一眼,一拳給他怼到一邊去了,随即連忙扶住還像只壁虎一樣趴在牆上的少年,緊張地問道。

“主公您沒事?哪裏不舒服嗎?那個死鶴對您做了什麽?我們需不需要立刻将他刀解了?”

壓切長谷部嘴裏不停地詢問着,見少年臉色蒼白,心下頓時一驚,手下連忙想将短刀抱下來,誰知這時,牆上的少年突然出聲了。

“別碰我!”

壓切長谷部一愣,被少年冷聲拒絕有些隐隐難過,但他還是堅持道,“您在說什麽,臉色都如此蒼白了,到底是哪裏不舒服您告訴我,我去找藥研藤四郎!”說着又要動手将短刀扯下來。

“我都說了別碰我了!”

“您不要再逞強了!我壓切長谷部一定會将您——”

“別碰我!我大腿筋抻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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