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按摩
傷筋動骨一百天,短刀表示什麽好事都被他趕上了。
原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不要說運動了, 連平時三餐都被送到了屋裏,結果日常活蹦亂跳的短刀一接手, 直接就是一樁慘案。
大腿筋疼地要命,短刀臉色白了又白, 費了好大功夫才忍住掉眼淚的沖動, 壓切長谷部在旁邊忙上忙下将他從牆上小心翼翼地飽了下來,盡管把臉埋在他的胸前短刀依舊能感受到自背後投來的各種眼神。
壓切長谷部好像要就這麽抱着他回房,為了挽回最後一層臉皮,短刀咬着牙掙紮着下了地,堅持要自己走回房間。
回去的路突然變得好遠, 短刀走兩步歇一步走兩步歇一步,回頭望了望緊跟在身後一臉緊張的壓切長谷部和表面愧疚內心興致勃勃的鶴丸國永,他沉默地扭回頭又往前走一步。
這個仇,他記着了。
不久前才養好的身體如今又出現問題了,外出活動允許在不到兩天便又被收回了, 短刀抽了抽鼻子,扶着身側的門框拖着一條腿緩緩往前蹭, 費了好一陣功夫終于走到了門口。
短刀默默地擦了擦額角的汗,剛要平穩一下氣息拉開門時,自屋內突然沖出一個人。短刀一愣, 抓在門上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卻被迎面沖過來的人吓得往後退了一步。
完全忘記大腿筋剛受過傷的短刀臉上刷的一下褪去了血色, 痛的都發不出聲, 腿一軟直接倒了下去。
鶴丸國永離少年站的很近,見狀連忙上前托住了他,順着他倒的力的方向往後退了退,防止讓少年腿部二次中傷。
扶在少年肩膀上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鶴丸國永眨了眨眼睛,擡起頭望向來人。
是五虎退。
奶黃色短發的付喪神埋着頭,一頭猛地沖了出來,直接與短刀撞了個迎面。鶴丸國永緩緩将短刀扶了起來,低頭一看,懷裏的小孩在這時卻不知怎的突然用手将臉遮了起來。
他看了看一直垂着頭的五虎退,剛想随口問一嘴怎麽在房裏,餘光卻掃見付喪神微紅的眼角,手下動作不禁猛地一頓。
恩?
鶴丸國永心底劃過一絲疑惑,耳畔卻在這時傳來了身旁壓切長谷部焦急的催促聲。
“鶴丸快點,趕快把主公抱到屋裏去!”一心念着短刀大腿的情況的壓切長谷部見到五虎退從房裏跑出來完全沒有多想,單純以為他是來找短刀的,所以自然沒有看到付喪神微紅的眼角。
他催促着鶴丸國永趕快進屋,後者又看了一眼始終一言未發的五虎退,随即無奈于壓切長谷部愈發變快的語速,連忙抱着懷裏的人進了屋。
壓切長谷部跟着進去,回頭望了一眼垂着頭停在門口的五虎退,問了一句,“五虎退,你要進來嗎?”
站在門口的付喪神的身子似乎一瞬間的顫動了一下,他擡起微紅的眼睛悄悄望了一眼被鶴丸國永抱着的看不見正面的人,良久,緩緩搖了搖頭,順着廊道一側跑走了。
怎麽了這是……
壓切長谷部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似乎愣了一下,片刻反應過來後才緩緩拉上了房間的紙門。
短刀抻到的地方是在內側大腿筋,原因估計就是剛才被鶴丸國永吓到的時候踩空打滑,腿下下意識往一個蹩腳的地方伸去結果本來就沒怎麽運動過的身體一下子就抻到了筋。
鶴丸國永眨了眨淺金色的眼眸,神情帶着躍躍欲試地意味,他舔了下唇瓣,說道,“我幫主公按摩一下吧?”
“按摩?”
壓切長谷部扶着短刀緩緩坐在床鋪上,抽空擡起眼看了他一下,“你會嗎?”
鶴丸國永避而不答,反而咧開嘴笑道,“這種抻到筋的情況只要按一下摩就會好的哦,主公要不要試試?”他頓了頓,突然又道,“按摩會讓傷勢好的更快哦。”
“……”真的?
短刀心底開始動搖了,然而這時,一旁的壓切長谷部卻一副信你有鬼的表情,不耐煩地一擺手直接制止了鶴丸國永的話。
“我去找藥研,你在這照顧下主公。”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一身純白的付喪神笑眯眯地表情,頓了一下,壓切長谷部又迅速折了回來,貼近他低聲說了句,“你給我老實點!”,随後便快速離開了。
紙門被輕輕阖上,鶴丸國永直起身子望着從紙門上倒映着的身影漸漸消失後,神情立刻活躍了起來。
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來審神者的房間,作為被原主鍛出來的最後一振刀劍,既沒有得到關注也沒受到多少折磨的鶴丸國永的等級相當低,由此也成為了本丸裏人盡可欺的對象(其實就是自己找的事)。
一身銀白的付喪神好奇地往四周望了望,發現屋內的設施似乎與其他和室沒有多少區別後,便不太感興趣地收回了視線。
餘光突然掃到身後櫥櫃,鶴丸國永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合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的短刀,微微側過身剛想伸出手将不知為何開了三分之一的門扇關上,視線觸及櫥櫃昏暗深處的東西時,手下突然猛地一頓。
鶴丸國永微微挑起眉,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深處的東西,片刻,他輕輕拉上門扇,面色自然地轉回了身。
和室裏沉寂一片,指尖輕輕在膝上點了幾下,鶴丸國永突然往靠在一旁的短刀身邊悄悄移了移。少年有些過長的黑色碎發覆在細白的脖頸上,微微翹起的發尾隐藏在了寬大的衣袍下。
鶴丸國永偏着頭看了一眼似乎因為疼痛面色變得微微蒼白的少年,安靜了一會,突然又恢複了原來的神情。
“主公不想試試嗎?按完即可痊愈哦。”付喪神看着睜開眼睛的少年,笑着誘惑道,“您不也很讨厭一直待在屋裏嗎,試試又不會吃虧。”
“……”
短刀狐疑地盯着面前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的付喪神,明顯對其可信用度抱有懷疑。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沉默地動了動蓋在被子下的腿,然而只是輕輕一動那腿內側便傳來一陣刺痛感。
短刀吸了一口涼氣,忽地扭頭瞪了一眼完全看不到一絲愧疚的罪魁禍首。這個人的話他不應該相信的,但卻不想再過幾天不能出門不能動彈的日子。短刀皺了皺眉,猶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付喪神,心底開始松動了起來。
鶴丸國永見狀立刻又補上一刀,“一會要是藥研來的話說不定會讓主公吃些又黑又苦的藥呢!”
“……”
短刀心下一抖,沉默片刻咬牙說道,“來吧。”
付喪神聞言,頓時露出得逞一笑。
青年會不會按摩短刀不知道,在這之前他也沒有被按過摩,所以當銀白頭發的付喪神靠過來突然伸手解開他上衣帶子時,短刀頓時一愣。
“為什麽要脫衣服?”
付喪神答地随意,“不脫怎麽按摩。”
“……”
似乎被這個回答頂回去的短刀沉默了一會,直到外面的衣袍被褪去,身上只剩件中衣時,短刀又出聲了。
“裏面也要脫?”
付喪神面不改色,“不脫怎麽按摩。”
“……”
腰上的細長的腰帶緩緩松開,中衣有些松懈的挂在身上。短刀看着面前的付喪神垂着淡金色的眼眸,馬上就要将身上最後一件衣服也給褪下來,他忽然蹙了蹙眉,隐隐有些反應過來,猛地一把抓住了滑落肩膀的衣服。
“大腿筋抻到了為什麽你要脫我上衣?”
“衣服不是連在一起的嗎?”
“……”他穿的是時政發的類似于巫女一樣的工作服,倒确實是連着的,但是……
短刀攏了攏衣袍,一把掀開被子。他伏過身,努力保持姿勢去夠腿邊的衣擺,待抓住後,他便順勢拉了起來。
“這樣不也行嗎?”
“……”
鶴丸國永沉默地看着黑發少年掀起自己的衣擺,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被衣服半遮掩着的細白光.裸的腳踝和小腿,而少年掀起衣擺正對着的方向則是紙門的方向。
“……”鶴丸國永擡起手壓了壓不受控制想要上揚的唇角,他無奈地呼出一口氣,心道這時候若是有人進來就有意思了。
雖然這樣想,但姑且他還保留着最後一絲良心,于是付喪神平複了一下心情,剛想對少年提醒些什麽時,那邊一聲不響的紙門突然被人拉開。
鶴丸國永:……
藥研藤四郎:……
壓切長谷部:(⊙.⊙)
短刀:……
鶴丸國永被壓切長谷部壓着去刀解了,屋裏安靜一片,藥研藤四郎端坐在一旁沉默望着面部朝下的挺屍般的少年,嘴角情不自禁地動了幾下。
空氣中莫名傳來一絲極致悲傷的氣息,藥研藤四郎連忙繃住唇角,清了清嗓子。
“大将。”
少年沒有反應,藥研藤四郎不禁無奈地勾了勾唇角,又喚了一聲,“大将,您再不起來我就要掀被子了。”
話音一落,被褥上的少年立刻跳了起來,扯過散落一旁的外袍連忙将自己裹了起來,然而許是太着急的緣故,動作間猛地拉扯到了大腿筋,短刀二次中傷,一下子撲倒在被子上。
藥研藤四郎額角一跳,連忙上前察看了一下少年的狀況,發現後者似乎被疼得正咬着唇瓣哭喪着一張小臉,除此之外再沒別的問題後,藥研藤四郎不禁放下心來。
“您真是……”藥研藤四郎無奈地嘆了口氣,跪坐到趴在被子上的短刀身邊。他緩緩伸出手覆在少年的大腿上,後者立刻吓得渾身僵硬了起來。
“別怕,只是做一下按摩而已。”
話音一落,手下的身體僵硬地更厲害了。
“……真的只是按摩而已,請不要将我和鶴丸先生混為一談。”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非常失禮的話的藥研藤四郎動了動手掌,輕輕在少年的大腿上緩緩按了起來。付喪神垂着眸認真地舒緩着短刀的疼痛,漸漸地,直到手下的身體恢複正常後,藥研藤四郎才緩緩停下手。
他擡起身子稍微緩了一口氣,下意識地往少年那邊望了一眼,卻發現少年不知何時已經睡着了。
藥研藤四郎愣了愣,随即無奈地笑了一下。将被子蓋在短刀的身上,細細地掖好邊角,黑發的付喪神低頭看了一眼睡得一臉香甜的少年,伸出手揉了一把,動作輕緩地退出了房間。
房間內歸為一片寂靜,然而良久,屋內的紙門突然被輕輕拉開,由門口走進一個人。
那人蹑手蹑腳地繞過熟睡中的短刀,動作間卻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立刻疼得跳到了一邊。
睡夢中的短刀沒有絲毫反應,似乎被疼累了。那人觀察了一下周圍,确認沒有情況後立刻轉到櫥櫃面前,緩緩拉開了門扇。
悉悉索索地在裏面摸了摸,那人一把抓住什麽後,眼前一亮随即立刻藏到了衣袍裏。
睡夢中的短刀發出一道哼哼聲,立刻讓那人吓得扭過了頭,然而發現短刀依舊沒有醒後,那人不禁放下懸起來的心,不再耽擱立刻又悄悄退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