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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被發現了

鶴丸國永看了看面前的黑發少年, 沉默半天,伸出手往廊道的一個方向指了指。

見少年轉身立刻就要走開, 鶴丸國永卻忽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服。

短刀扭頭疑惑地看着他, 鶴丸國永愣了一下, 随即突然擡起手撓了撓臉側, 神情似乎帶着些尴尬。

“啊……你去找五虎退做什麽?”

付喪神突然出聲随口問了一句, 短刀聞言遲疑了片刻, 張開嘴下意識要說些什麽時,然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神情微妙地吭哧了半天才回道,“就……找他玩玩。”

本來是随意問的話,沒想到少年卻突然變得有些支支吾吾, 這反倒勾起付喪神的興致。鶴丸國永見狀立刻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笑意湊近了短刀。

“玩什麽?也讓我參加一下啊。”

“不是、你……”

短刀往身後退了一步,試圖阻擋住付喪神好奇打量的眼神而微微側過了身。

“明天就要出發了,我不過是想去和他說一聲的……!”

“可是和主公去參加宴會的不應該是我嗎, 怎麽說都應該是和我商讨一下吧。”

“……打、打聲招呼不行嗎。”

“主公什麽時候和粟田口家的五虎退關系這麽要好了,明明不久前才剛剛欺負過他不是嗎。”

話音一落,短刀猛地轉頭狠狠地瞪向他, 看着面前緊繃着嘴角, 明顯一副處于即将忍耐邊緣的少年, 鶴丸國永彎了彎淺金的眼眸, 眼底一瞬間閃過什麽。

與少年對視了幾秒後, 鶴丸國永率先移開了視線, 他轉過身緩緩走進身後的和室內,突然在一處櫃子的角落裏的一個抽屜中取了一個東西,東西上面被緊緊包裹着一層布,看不見裏面的絲毫。

然而,在那東西被拿出來的瞬間短刀卻猛地收縮了一下瞳孔。

“這個是什麽,您應該很清楚吧。”一身銀白的付喪神垂着眼眸,靜靜地看着手中的東西。對面的少年垂着頭沒有出聲,但卻能明顯察覺到他周身氣息的改變。

沉默良久,鶴丸國永握在上面的手微微一動,突然神色一凜,猛地掀起了覆在手中東西上的遮蓋物。

短刀心下一驚,腿下下意識蓄起了力猛地沖向了屋內的付喪神,然而視線一晃,一瞬間瞟清他手中的東西時,短刀頓時腳下一絆,險些一臉栽在地上。

“哈哈哈,主公你慌什麽!”鶴丸國永笑着舉起了手中的樹枝,不甚在意地晃了晃,“不過是根普通的木棍而已,你把它當成什麽了?”

“……”

短刀沉默地望着對面一身銀白的付喪神笑着随手扔開手中的樹枝,眉間微微抽動了幾下,剛要一臉冷漠轉身離去,忽然,空氣中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響,視線一轉,面前憑空出現一個東西,帶着頗大的力道直直地向他飛來。

短刀一愣,反應過來時已經擡起手抓住了飛來的東西。手心傳來一陣堅硬熟悉的質感,他遲鈍地眨了兩下眼睛,呆呆望着對面眼中帶着探究意味的付喪神,心中突然閃過兩個字。

遭了。

屋內傳來一道巨大的砰的一聲,白衣藏紅的衣袍被吹拂起來,繼而又悠悠飄落至地,四周的空氣突然沉寂了下來。

耳畔隐約傳來一陣陣衣物間悉悉索索的聲音,鶴丸國永怔愣地釘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一動,視線緩緩落在了散落在榻榻米上的衣物。

聲音持續着,一身純白的付喪神靜靜地望着地面沉默了良久,突然走向那堆衣物旁邊,動作毫無遲疑地一把伸進衣服下面,猛地抓住了一個帶有棱角觸感的東西強行拖拽了出來。

一振短刀忽地從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撞出了清脆的聲響,然而聲音卻絲毫沒有吸引到一身純白的付喪神。

手中的‘東西’看起來很是眼熟,頭頂頗為尖銳的犄角,渾身泛着漆黑不詳的色調,身後拖着不長不短的形似于蛇骨的尾骨,或許是因為受了驚吓,他幾乎都能感受到手中的‘東西’隐隐地顫抖。

淺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鶴丸國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臉色也帶着幾分不太自然的蒼白,幹幹地說道。

“這可真是……吓到我了……”

本丸的付喪神們對待歷史修正主義的态度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即使知道面前的骸骨形态的東西可能就是少年,但因為一直将這類東西當做敵人的付喪神依舊不由自主地渾身僵硬了起來。

現在是什麽情況……

鶴丸國永完全沒有料想到現在的狀況。

少年有些問題這點他隐約猜到了,尤其是在那間房間裏找到了一振不知名的刀劍和那本日記時幾乎是确信了下來,但是鶴丸國永卻沒有預料到結果居然是以這種形态出現。

鶴丸國永曾在私下開玩笑地拉過少年的手,但他并沒有在少年手上發現使用刀劍後留下來的薄繭,那麽刀柄上那些被使用過的痕跡就很有可能不是少年使用的原因,但是僅是如此卻仍舊不能解決心中的疑惑。

櫥櫃裏的日記他看過了,字裏行間的厭惡痛恨讓鶴丸國永唯一能聯想到的只有少年自那天起一直是在對他們裝乖,借以削弱他們的警惕性然後在某一天痛下黑手。再不然就是少年的病根本沒有好轉,甚至可以說已經到了重度的地步,私藏着刀劍則是為了于某一天用來自殺。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會是什麽好結果,所以鶴丸國永再發現刀劍後立刻趁其昏睡的時候偷走了刀劍。

一開始不過是要試探一下少年的,用那根樹枝是為了觀察少年是否對那振刀劍有反應,突然将刀劍擲出去也是為了試出少年平時偶爾突然爆發出來的出色的反應能力究竟是不是偶然,或者是另有隐情。

“……”鶴丸國永緊抿着唇靜靜地看着手上的骸骨,眼角瞥見它不停游動的尾骨,臉色瞬間一白,生理性的有些嫌棄地松了松手上的力度。

誰知剛一微松力道,手上的骸骨就想逃離出去,鶴丸國永立刻反應過來一把抓回它,手指緊抓在短刀的尾骨三分之一處,打消了他想掙脫出去的意圖。

手中傳來棱角分明的骨質感,鶴丸國永露出幾分微妙的感覺,忽然微微用力的捏了捏短刀身上的幾根‘排骨’,後者不知是疼還是癢立刻在空中微微蜷縮起了身體,尾骨也不自覺地纏上了鶴丸國永的指尖,害怕地瑟瑟發抖。

明明是一副敵刀可憎的模樣,不知怎的,鶴丸國永居然從中看出了一絲可憐兮兮,不自覺地将面前的小東西和平日裏少年外硬內慫的模樣重合在了一,忍不住又蹂.躏了幾番短刀。

這種機會很難得的啊,平時少年只要被碰一下都會不滿地炸毛呲牙,再加上壓切長谷部時不時就會過來‘搗亂’各種護崽子,後來根本就是連那邊的庭院都不讓他進了。

輕輕拽了拽手中短刀尖尖的尾骨,後者像是怕被扯掉一般,立刻卷起尾骨活像個海馬。

鶴丸國永不由自主噗嗤笑出聲,摩挲了一會他頭頂尖銳地可以當兇器的一對尖角,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人類狀态的時候是有性別之分,那麽……骸骨狀态的時候呢?

一身純白的付喪神忽然不由自主地将視線緩緩落在了手中骸骨狀态的小東西的下半.身。

按照人類正常的比例來算的話……鶴丸國永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短刀,片刻忽的停在對方蜷縮起來的尾骨上。

一陣寒意忽的從背後升起,短刀心下頓生危機感,一臉驚恐地看着鶴丸國永慢慢伸向他下半.身的爪子,隐約意識到了什麽,瞬間劇烈地掙紮起來。

許是沒有料想到它的掙紮,鶴丸國永手下頓時一松,竟然一下子讓短刀掙了出去。

付喪神一愣,反應過來擡起頭便看到短刀悶頭想要沖到外面的身影,心下一驚,連忙追了過去。

伸出長臂,鶴丸國永一下子就摸到了前方馬上要沖到廊道上的短刀的尾骨,剛想一把抓回他時,腳下卻在這時猛地踩上了之前被他随手扔開的樹枝上,頓時一陣鑽心的疼痛從腳底傳來,接着整個人被迫地向前打滑了一段距離。

手下下意識抓住了前方的短刀,鶴丸國永身子一歪,随即猛地朝榻榻米上摔去。與此同時,一道砰的聲音突然自耳畔響起,來不及反應那時什麽,鶴丸國永便一頭砸在了榻榻米上。

本以為會經歷一番避免不了的疼痛感,然而直到他的臉離淺綠色的榻榻米只有兩厘米時,疼痛感卻依舊沒有襲來。

倒不如說……

有點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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