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孩子我不要了:-)
安靜的書房中, 原坐在桌案前靜靜地望着桌面上的文件，若有所思地捏着頁角, 片刻忽然将視線移到房門那邊。
“進來。”
紙門那處沒有半分動靜, 原看了一眼沒太在意地轉來了視線, 轉而将桌面上的文件放到了桌子一角上。這時，紙門緩緩被人拉開，從屋外走進了一個青年。
“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三日月宗近緩緩走到桌案前，垂眸望向原。
“你都聽到了？”原淡淡道，“只是隐約有點感覺而已, 不過看到你和大和守的反應後多少就有些确信了。”她頓了頓, 忽然支起下巴微微笑道, “本來要是一般人的話，應該都不會想到他會在一個人類的身上醒過來，畢竟這麽離奇的事, 不過……誰讓我也是這種情況的呢。”
“……”三日月宗近沒有說話, 沉默地望着她。
“不過既然他已經回來了, 那麽話也就能說開了, ”原突然站起身走到身後的書架前抽出幾個文件，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把手中的文件扔到三日月宗近面前, “我單刀直入了, 三日月，把你試圖觸碰這個東西的想法迅速給我打消掉。”
原擡眼平靜地望着付喪神, “五虎退已經回來了, 你原意不就是想讓他活過來才不停地試圖從我這邊得到那個東西的消息嗎, 不過既然目地已經達成了，那麽就沒有必要再費力去知道那些不應該的知道的事情了……三日月，這邊的水比你想的要渾的很多，趁時政還沒有發現，到此收手吧。”
三日月宗近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若無其事地拿起桌上的一個文件翻看了起來，原似乎有些不悅，微微皺起眉。
“他也是和你一樣用那種方法醒過來的嗎？”三日月宗近忽然問道。
“不清楚，這要看将他意識喚回來的那人對那個計劃清楚多少。”
“……”付喪神突然沒了聲音，面無波瀾地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
“靈力使用不自如，身體無力，食欲不振……”三日月宗近忽的擡起眼眸，淡淡地望向對面的少女，“這都是你現在的狀況？”
原沉默了一下，緩緩點了下頭。
“如果他也是和你用了同一種方法醒過來的話，那麽總有一天，這些情況也會發生在他身上……是這個意思嗎？”
“三日月！”原忽然情緒變得有些激動，猛地拍了下桌子，“不要太貪心了！你以為我用這個身體多少年？在根本不可能再醒過來的狀态下讓那孩子重新獲得生命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那個身體足夠讓他幸福開心地過完人類的一生了，不要再對那個東西有幻想了，如果被時政發現了，不只是你，就連他都會被察覺到，到那個時候你們就完了！”
“他是付喪神，如果沒有意外本應該能擁有比人類更長久的時間，”三日月宗近緩緩放下手中的文件，忽然提起袖角掩住了唇，水色的眼眸靜靜地凝視着少女，“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覺得，這應該是誰的錯？”
原猛地睜大了眼睛，手下不知不覺地抓緊了桌面的文件。
那種事情她當然知道，當初一心一意地追随時政，只是覺得那些人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她應該要回報才是。然而她對那些人鞠躬盡瘁，甚至以抛棄自己的刀劍為踏腳石得到了他們的信任，最後換來卻不過是對‘實驗體’的誇贊。
沒有什麽怨恨，畢竟時政也不是為了私利才做這種事，比起她個人的心情，與歷史修正主義者之間的對峙才更重要，所以即使是觸碰了這種違背了常理的事情，也是無可奈何的。
但是她想說的不是這個，深知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樣的事物後，她便更加不想讓身邊的任何人再去觸碰那個東西了。說她自私也好，她雖然因為那個計劃得到了生命，但因為她是最初的一批實驗體，當時的技術并沒有特別完善，幾乎可以算是雛形，所以也導致了如今的狀況。
外表沒有絲毫變化，但是身體裏可能已經開始不行了。她已經活的足夠了，兩次生命加在一起已經足夠久了，所以從最開始就沒有打算向時政提起換身體的事。
那麽，五虎退的情況又是怎麽回事呢，距離當初已經過了這麽久，按理說那項計劃大部分已經穩定下來，雖說也許邊角有些問題，但如果是對此比較了解的人将他救回來的話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只是……
面前的付喪神并不相信她，只因為當年那件事，即使随着時間的沖淡以及她在那之後緩緩的改變本丸裏的刀劍都漸漸将那件事釋然，這個人依舊不肯原諒她。
原沉默地盯着原木色的桌面良久，緩緩松開了有些發白的指尖，“不管怎樣，我的話到此為止，如若發現你仍有對那個東西報有想法的話，”她頓了頓，“我會将這件事直接上報給時政。”
“你清楚的，我能做出這種事的。那個孩子未來的命運就在你的手上，如果你想要毀了他的話就盡量去做吧。”
原說罷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淡淡地笑了一下，“說起來，那孩子似乎還沒有恢複關于你的記憶，即便你為他做了這麽多，說不定對方不僅不領情反倒會覺得你多事呢，畢竟他現在身邊可不是像最初的時候只有你一個人。”
原離開了，留三日月宗近一人在屋內。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未掌燈的屋內昏暗一片，付喪神輕倚在桌案邊側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淺色的眸底隐約滑過什麽，良久，青年緩緩沉下了肩膀。
從原那裏回來後，短刀便直接去找了大太他們。身份已經被發現，再瞞下去也沒有什麽用，估計都是時間的問題了，于是短刀便将自己和原的關系坦白了出來，并說自己以前曾經是這個本丸裏的一振短刀，為了救陷入迷途的兩振打刀，傻了吧唧以為能一打五蹭蹭蹭地跑去了戰場，待醒過來就遇見了大太他們。
短刀舔了舔有些幹幹的嘴巴，看着屋內三振刀劍一臉的目瞪口呆，心裏暗暗點頭。
吃驚是很正常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這麽離奇複雜，兜兜轉轉最後卻還是回到了這裏。
“我已經和原說了，明天我就會離開這裏回本丸裏，待将本丸那邊的事情安排妥當後，我再接你們回去，”他頓了頓，“你們的事我已經和她說過了，她也準許了，應該不會太大問題，你們只要在這裏安心養傷等我來接你們就好。”
短刀看着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的三振刀劍，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屋內忽然安靜了下來，良久，大太率先有了動作，只見他忽然擡起手緩緩遮住了半張面容，短刀一臉迷茫看着他，卻聽他壓抑着聲音喃喃道。
“幺兒……你說你是五虎退？”
“啊。”
大太遮在臉上的大手忽然抖了一下，“五虎退是……是那個短刀的粟田口家的五虎退嗎……？”
“啊。”
“……”
大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他們養壞了嗎？五虎退的話不應該只是和別人說一兩句話就會臉紅地不得了的付喪神嗎？怎麽感覺他家的五虎退和別人家的差了不止一點……
大太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那兩振刀劍，本想和那兩人眼神交流一下，卻發現兩人正一臉凝重地望着坐在對面的短刀。大太一愣，下意識移開視線望向短刀，正巧趕上黑發少年一手抓着一塊從點心盤中拿起來的草莓大福，兩手手下同時往嘴裏一扔，兩塊體積不小的大福便被一同吞進了少年的嘴中，頓時将他的臉頰撐了起來，活像個松鼠。
“……”大太心下抖三抖。
“……”小夜左文字默默将視線移到了一旁的角落裏。
“……”江雪左文字提起袖角遮住唇角，緩緩閉上了眼睛。
……雖說醒來的時候沒有記憶，但是早些年的小習慣應該不會忘的那麽徹底，那麽果然還是以前發生了什麽吧。
——來自意圖推卸責任的大太。
沒、沒關系，即便有點扭曲了，但是他家幺兒還是最可愛的。
大太打起精神笑着看着黑發少年努力地蛹動腮幫咀嚼着嘴裏的食物，然後看着他因為着急一下子被食物噎住。
“……”大太沉默片刻，端起面前的茶水剛想遞過去，這時，身後一直安靜的小夜左文字忽然說了一句。
“五虎退喜歡……五虎退。”
“……”大太。
“……”江雪左文字。
這是誰家的孩子？！！痛快給我抱走！！！（╯°□°）╯︵( .o.)
……
接連吃了四個大福，總算填飽了肚子。短刀擡起頭看了眼不知為何頭靠牆坐在角落裏摳牆角的大太，沒太在意地轉開了視線。
明天一早就啓程，因為太郎還不知道大太他們的存在，所以晚上他都是回太郎的房間和他一起睡覺的，也就是說這次可能是接下來幾天的最後一次見面。
不知道回本丸裏解決那件事情需要多久，雖然在原面前誇下海口那麽堅定，但短刀其實還是很擔心刀劍們不會接受他。
短刀舔了舔沾上粉末的唇角，甜甜的，還想吃。他向點心盤中伸出手想要再拿一塊，然而一只手卻從一旁伸過，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雪左文字緩緩收起手，淡淡道，“快到晚膳時間了，不要再吃了。”
“嗷。”短刀乖乖地收回手，轉頭看了看四周一眼，“我的刀劍呢？”
“櫥櫃裏。”
短刀站起來跑到櫥櫃前，在裏面翻找了一下，終于在一堆被褥裏面扒拉出了被布包裹起來的本體。
小夜左文字站起身，“你要走了嗎？”
“唔，時間差不多了。”
“我和你一起。”小夜左文字偏過頭望了眼身旁的江雪左文字，見後者面色平靜地微微點了點頭，付喪神緩緩放下心來，轉過頭，卻見站在櫥櫃前的少年臉上隐隐有些猶豫。
小夜左文字一愣，“你……不願意……？”
“不是……”短刀變得支支吾吾地。
不是他不想帶小夜回去，只是那邊的情況還沒有定下來，貿然帶着他回去未必會是件好事。但是如果把這話說出來又肯定會讓大太他們察覺到不對勁，反倒讓他們更加擔心不能好好養傷了。
短刀有些糾結地蹙起了眉頭，然而這一動作卻讓對面的付喪神更加确信短刀是在嫌棄他了。小夜左文字垂下眸，輕輕說了句。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
短刀愣，呆呆地看着付喪神渾身泛着‘失望，傷心，難過’的氣息，沉默地走到牆角的大太身旁坐了下來。
啊……
隐隐意識到不對勁的短刀連忙跑到小夜左文字身邊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你的傷還沒有完全痊愈，舟車勞頓跟我回去萬一又嚴重了怎麽辦？”
“……”
“那個……如果傷一直不好的話就不能複仇了哦！耽誤了大事多不好啊！”
“今天……”
“啊？”
“不想複仇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