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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江南蘑菇廠倒閉了

俯視的光景總是令人心悅的。

鶴丸國永支起一條腿坐在庭院裏唯一的一棵歪脖樹上, 望着面前荒涼雜草叢生的庭院,沉默地晃了晃蕩在空中的腿。

庭院角落裏似乎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鶴丸國永往角落裏望了一眼,被大片翠綠的草叢遮住的地方隐約動了幾下,又恢複平靜。定定望了一會,片刻, 一個頂着幾根雜草的黑色小腦袋突然從草叢中冒了出來。

從茂密的草叢中手腳并用地爬了出來, 短刀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緩了緩氣息, 擡起頭往庭院中的那棵歪脖樹望去。

“你回來了啊。”鶴丸國永支着下巴打了聲招呼。

“恩。”短刀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掉了衣服上的草屑。環顧了一下四周,視線之處皆是一片荒蕪,短刀猶豫地看了一眼坐在枝幹上的付喪神, 緩緩問道, “……你還好嗎?”

“湊合。”鶴丸國永神色平靜地應了一聲, 他撇了一眼短刀頭發上仍舊挂着的草屑, 說道, “你怎麽從那裏進來的?”

短刀摸了摸頭發,“我感覺你好像在這邊,但是又找不到入口就随便找個洞鑽進來了。”

“……”

“我都聽說了, 就是因為五虎退的事……”短刀突然說道, “本來是打算回來就說出來的, 沒想到還沒等我說就這麽快被發現了, 感覺不僅丢了坦白的最好時機, 而且……恩……”

短刀忽然變得吞吞吐吐, 鶴丸國永疑惑地挑了挑眉。

“什麽?”

短刀悄悄地看了眼被随意放在庭院對面的廊道邊上的午餐,小聲說道,“就是……還連累你被他們……禁足在這種地方。”

“什麽?”

“就是——”短刀以為他沒聽清,于是便擡起頭望向付喪神想要張開嘴重複一遍,然而視線忽然自他微顯青紫的嘴角滑過,頓時一愣。

“他們還打你了?!”

短刀不可置信地沖到樹前,一把拉住了鶴丸國永垂下來的白色衣袍,說着就要給他扯下來。

“等、別拽我啊!”

樹本就矮小瘦弱,被少年在下面一使勁,鶴丸國永幾乎聽到了身下樹枝馬上要崩裂的聲音。他連忙扶住身側的樹幹穩了下身子,然後往樹下的人望去,卻猛然發現少年正緊抿着唇瓣一言不發地拽着他的衣袍角。

“你想多了!想多了!再怎麽也不能因為這事動用武力啊。”鶴丸國永急忙解釋道,見少年表情仍舊嚴肅,明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他無奈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默默地将視線往一旁飄去。

“那個,其實這個是個小意外。”鶴丸國永目光閃爍顯得有點緊張,“就是……前一陣我從廚房摸走了個西紅柿,然後拿着它去找五虎退玩了一下……”

“五虎退因為你的事一個勁的哭,所以我本想逗他開心一下的……”隐約感覺到面前少年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善,鶴丸國永悄悄咽了下口水,哼哼了一句,“就、就用它的汁……往臉上一澆……然後五虎退他大哥給了我一拳……”

“……”

短刀微微眯起了眼睛,松開了抓在付喪神衣袍上的手,語氣淡淡地說道,“所以,你現在在這個院子裏的原因不是因為隐瞞我的身份而被關進這裏,而是單純因為自己做了惡作劇被罰到這裏來了,對麽?”

“……好像是這麽個理兒,但是又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短刀閉上眼,開始深呼吸。

在房間裏沒有找到鶴丸國永的身影,便又去了之前關禁閉的小黑屋。因為擔心被本丸裏其他人發覺他的動作,他走的一路都是見洞就鑽,見樹就跳,然而在那裏卻依舊沒有找到付喪神的身影,就在他以為本丸裏的人背着他偷偷把這人扔進刀解池雙眼幾乎濕潤時,終于在路過的一個不起眼的庭院裏察覺到了付喪神的氣息。

早在路上,他就下定決心了。如果本丸裏的人願意接受他,他從此以後定會安分守己,做個刀見刀愛,漂亮可愛的審神者,然而……

短刀緩緩睜開眼睛,漆黑透亮的眼眸中靜靜地倒映着一身純白的付喪神的身影,只見少年忽然曲起膝蓋,下一秒猛地踹向付喪神身下的枝幹。

鶴丸國永,Σ(っ°Д °; )っ

#冒着抻到大腿筋的風險也要踹下這只枝頭鶴#

#站的那麽高,你以為你是鳳凰呢啊#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麻雀#

看起來很是粗壯的枝幹發出一聲酸爽的咔擦聲,短刀風輕雲淡地收回腿,伴随着身後重物悶聲墜地煙塵飛起,利落飒爽地背過了身。

最近力氣變大了果然不是他的錯覺,身體契合度越來越高,未來用武力支配本丸不是夢。

短刀走到廊道邊一屁股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擺放在身旁的完全沒動過的午餐——和他中午吃的一模一樣,短刀想都沒想,随手撿起筷子端過碗來吃了起來。

中午在正廳裏氣氛那麽陰郁他都沒怎麽吃好,再加上剛才又活動了一下身體,看到吃的就控制不住的有點餓了。

灰鶴扶着腰緩緩走過來,疼地咧了咧嘴,“主公,那可是我的午餐。”

短刀淡淡瞟了他一眼,“這麽點東西獻給主公都不行啊,主公是白叫的啊。”

“……我怎麽感覺你這次回來變兇殘了許多呢。”

呵呵,真可愛,你知不知道那叫做等級壓制,本丸裏等級最低的小可憐。

短刀埋頭吃飯看都沒看他一眼,鶴丸國永見少年并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只好沉默地扶着柱子緩緩坐到廊道邊。

其實,不吃飯也沒什麽,畢竟他們刀劍也不是非要吃飯的,只不過一旦習慣了一件事,突然不做的話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鶴丸國永幽幽地往少年手裏捧着的那碗湯望了一眼,後者完全沒有注意到某人幽怨的眼神,專心地端着碗吸溜着。良久,似乎終于察覺到身旁人近乎實體的怨念,短刀終于把頭從碗中擡了起來。

短刀偏頭看了鶴丸國永一眼,“怎麽,你想吃嗎?”

“啊。”

黑發少年聞言似乎猶豫了一下,皺着秀氣的眉毛,小臉上滿是不情願,良久,只見他輕咬了下水潤的下唇,将手中的湯碗遞了過去,聲音帶着幾分委屈道。

“只能喝一口嗷。”

“……”雖然很可愛,但是心中突然點起了一堆火是怎麽回事。

“謝了。”莫名有些憋屈的鶴丸國永接過湯碗,端起碗剛要喝一口時,面對着手中只剩下湯底的碗忽然沉默了。

“啊,沒有了。”短刀往身旁頓住動作的人手上撇了一眼,若無其事地端起一旁的米飯,吃了一口。

鶴丸國永沉默地晃了晃手中的湯碗,碗底僅剩的幾個形似蘑菇的東西随着他的動作翻了幾下。付喪神側過頭望向少年身旁的小桌子,視線自桌面上的幾個食物掃過,最後落在正将一塊蘑菇塞到嘴裏的短刀身上。

“你喜歡吃蘑菇?”鶴丸國永忽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裏的湯碗,狀似随意地問道。

短刀不做他想,随口答道,“沒喜好,能吃。”

除了甜甜的團子以外,其實短刀沒有太多喜歡吃的東西,過慣了最初的苦日子,有時候餓極了在森林裏見到能吃下去的短刀都沒客氣過。

鶴丸國永卻在這時低吟了一聲,片刻,忽然說道。

“那個人,吃不了蘑菇的呢。”

啪嗒。

短刀手裏的筷子掉在了廊道上。

不幹不淨,吃了沒病。

鶴丸國永連忙撿起來吹了幾下,跑到小桌另一邊拿過短刀手裏的飯碗迅速吃了起來。

短刀,“……”

老大,這裏的付喪神太心機了,吃個飯都給他下套。

二哥,如果他回不去的話,請送來蘑菇當做祭花。

小夜……沒什麽事了,洗洗睡吧。

身旁的少年忽然陷入了憂傷中,鶴丸國永默默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安慰道,“不要緊的,反正你的身份也早就被發現了。”

“……”走開。

付喪神補救道,“沒關系的,實在不行你就平躺在他們面前默默流淚等他們心疼就好了,再不然就另外露個小肩膀。”

“……”滾。

“如果這兩個還是不行的話那就只好用人格魅力了,不過我不太推薦你采用這個方法。”

見短刀起身就走,鶴丸國永忽然收起漫不經心的笑容,放下手中筷子和碗,緩緩說道。

“既然你已經打算成為這個本丸的審神者,那麽無論他們是什麽樣的狀态你都不得不接受,”付喪神望着短刀淡淡笑了一下,“好在大家都是好的,不過就是這裏生了點病而已。”他指了指自己心髒的地方,靜靜地注視着短刀。

短刀偏着身看了他一眼,良久,悶悶地恩了一聲。

那種事情他當然知道,只是一直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而已。又不是什麽用手能扯出來的實質性東西,難道他還要一個一個面對面敲開他們的心房嗎……

短刀糾結地皺了一下眉,餘光忽然撇過了一側的鶴丸國永,愣了一下,問道。

“你穿出陣服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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