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托
老虎沖出去的方向是鶴丸國永那一邊, 短刀被這突然發生的變故驚地一愣, 眼睜睜地看着老虎猛地撲向正和身邊歷史修正主義者戰鬥的鶴丸國永的背後。
忽地, 一個纖細身影從一側閃過,下一秒,與俯沖下來的老虎猛地相撞在了一起,老虎被震地停止了攻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然而,另一方與鲶尾藤四郎卻被撞得人仰馬翻,在草地上接連滾了三四圈才緩緩停下。
“鲶尾!!”
一聲驚叫聲響起, 摔在地上的鲶尾藤四郎似乎動了一下, 動作吃力地從地上支起身子。身後的背包不受重負地歪倒在一邊, 深紫的頭發上沾了些許草屑,鲶尾藤四郎咳了一下,喘着粗氣笑道。
“完了,糧食都被擠碎了。”
這種時候還管什麽吃的!
短刀氣急敗壞地趕過去, 連忙檢查了一下他各個部位骨頭的情況。
包裹裏的糧食主要是給他帶的,因為不知道任務要執行多久,當然, 雖然付喪神不吃飯也沒有關系,但習慣不是那麽容易改變的,有總比沒有強。
鲶尾藤四郎負責保管食物, 所以一直背着行李, 雖然多少會影響靈活度, 但眼下看來,多虧了行李起了緩沖的作用,否則光是在地上滾地這麽幾圈就足夠給鲶尾藤四郎造成二次傷害。
顧不得這邊情況,一期一振他們連忙去幫助鶴丸國永了。要說這邊屬于邊緣地區,危險系數不是那麽大,按照短刀的經驗,分派的歷史修正主義者大多都應該是‘無魂者’,不然短刀和鶴丸國永也不能一路輕松劃水就過來了。
只是問題就在于這只老虎。
莫非他離開這邊的時間裏歷史修正主義研究出新品種了?不過要說這實力也和‘無魂者’差太多了吧。
老虎被圍困在刀劍中,焦躁地轉動着身子,身後又長又粗的尾巴時不時用力的甩動着,對着一期一振他們怒吼着。
他們不敢輕易發動攻擊,方才有短刀周旋着的情況下依舊不能将其傷害分毫,那皮毛簡直就像是戳不透的盔甲一般覆在老虎的身上,眼下雙方只能這樣僵持着。
時不時攻擊過來的歷史修正主義者威脅力并不是很大,但是惱人的是數量奇多。短刀站在外圍護在鲶尾藤四郎的身邊接連解決了幾個沖過來的歷史修正主義者,看了眼老虎那邊,短刀有些焦急對身旁低頭拼命卸包的人喊道。
“還沒好嗎?我體術不行!”
“等等、行李的帶子和頭發纏在一起了!”
“割斷!”
“不行!我愛我頭發!”
“我讓你把帶子割斷!”
鲶尾藤四郎一愣,連忙抽出刀劍就要往交纏在一起的帶子上劃去,然而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驚呼,他下意識擡起頭,只見那只被圍困住的老虎忽然在包圍着他的人之間逮住了一道縫隙,利用自己龐大的身軀一下子破開了包圍,直接将攔住他道路的山姥切國廣撞到了一邊。
耳邊傳來一道身邊少年低聲叫遭的聲音,草地被那只老虎踏地草屑飛濺起來,鲶尾藤四郎猛地沉下心,一把拉回正想迎上去的短刀,用力往一邊扔了去。
萬萬沒想到會被扔出去的短刀傻傻地在地上滾了幾下,瞬間脫離了老虎攻擊範圍的他怔愣地爬了起來,目光立刻落在了即将正面迎上老虎的鲶尾藤四郎身上。
突然的情況讓衆人不禁都愣住了,短刀張着嘴隐約想要喊出什麽,聲音卻在喉嚨處被堵塞了一般戛然而止。
咦?
短刀忽然怔愣住。
擁有龐大身子的野獸以猛勢沖到鲶尾藤四郎的面前,行動間帶着的疾風霎時撲向他的臉,鲶尾藤四郎手執刀劍作勢就要攻擊過去,卻見面前的野獸忽地躍起,完全無視付喪神的攻擊,輕巧地便跳到了他的背後。
背後攻擊,鲶尾藤四郎心下一沉,眼神忽地冷了下來,正欲揮刀橫砍過去,卻只覺背後傳來一陣細微的拉扯感,付喪神一愣,下一秒視野猛地翻轉了起來。
後腦勺輕微震了一下,睜着一雙大眼睛,呆呆地望着一望無際的藍天,鲶尾藤四郎眨了眨眼睛,往腳下方向望去。
飒飒飒草枝摩擦的聲音。
越來越渺小遙遠的身影。
“……”
咦咦咦咦咦?!!!
我家貌美如花的付喪神被搶了!
這是短刀心裏的第一個反應。
望着以極快速度被拖行遠去的鲶尾藤四郎,來不及拍掉頭上的雜草,短刀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尋着老虎跑的方向便追了過去。然而,兩個腿的哪能比得上四個腿的速度,眼看着視野裏的人影越來越小,短刀飛快地瞥了眼身旁已經追趕上來的藥研藤四郎,咬了咬牙,一把掏出懷裏的刀劍。
砰的一聲,身邊的人影突然矮了下去随即消失不見,藥研藤四郎一愣,以為少年摔倒沒影了,餘光迅速一掃後卻猛地頓住。
藥研藤四郎的腳步微乎其微地停滞了一下,然而只是這一瞬間的功夫,身旁人便如箭羽般迅速地沖了出去,頓時和藥研藤四郎拉開了一段很大的距離。
敵刀。
“……”藥研藤四郎沉默了,腿下重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變成敵刀狀态速度果然迅猛了許多,短刀目不斜視一個勁地追着被老虎拖行了一路的鲶尾藤四郎。視線落在手臂被迫挂在背包上,正努力夠着被拖拉到腿際的刀劍的人,指尖即将觸碰到兵器的瞬間卻又被老虎粗魯的拖行方式震了一下,再次失去了手握兵器的機會。
臨近一個懸崖邊上,終于趕上了他們的腳步。站在懸崖邊望着下面的高險的瀑布,老虎焦躁不安地在邊緣處徘徊了幾下,嘴裏緊緊地叼着背包,完全沒有在意背包那端連接的人正趁機握住了刀劍。
腳下的土壤微微松動,貼着陡峭的山崖窸窸窣窣落下了些許泥沙。鲶尾藤四郎聽到了那邊的聲音,喉嚨一陣發緊,握着刀劍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顫抖,用力地去割纏地比之前更加錯亂的帶子。
遠遠地聽到了一陣疾風聲,鲶尾藤四郎動作急促地割斷了一根帶子,正要去割另一個纏在一起的帶子時,忽然耳畔傳來了一道喊聲。
“鲶尾!!它要跳下去!!快跑!!!”
是藥研藤四郎。
身子那頭隐約察覺到一絲傾斜的趨向,鲶尾藤四郎的後背忽然刷的冒出冷汗,手下用力地割着在這種情況下結實地莫名其妙的帶子。
餘光已經能看到藥研藤四郎一臉焦急奮力奔過來的身影,身後的拉扯力卻在這個時候猛地加大,措手不及完全讓人無法抵抗。鲶尾藤四郎狠狠咬住牙,整個人卻不受控制地猛地翻仰過去,身子幾乎騰空了起來。
突然,眼前閃過一道寒光。
胸前的束縛倏地被解開,鲶尾藤四郎猛地怔住,下一秒只覺後背有什麽東西奮力地頂了他一下,瞬間讓已經被拖出邊緣半米的自己重新攀上了懸崖上。
鲶尾藤四郎呆愣地跪在地上,視野中的深棕的地面有些恍惚不定。身側停下一個人,鲶尾藤四郎緩緩擡起頭看向神情不明不停往四周望去的藥研藤四郎,不知怎的忽地有些定下了心。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聲音還有些顫抖,“吓死我了,還以為要不行了……”
跌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見藥研藤四郎依舊不斷打量着其他地方,半分都沒有關注這邊,鲶尾藤四郎不禁嘟囔了一嘴,“稍微看我一下啊……這還好是剛才背後突然有什麽東西托了一把,要不然我就和那野獸摔下去了!”
“托?”
藥研藤四郎聞言驀地眯起了眼睛,望着正整理着衣服的鲶尾藤四郎沉思了片刻,良久,忽然猛地瞪大了眼睛。
“遭了……!”
藥研藤四郎突然一個箭步沖到了懸崖邊往下望去,激蕩的銀鏈般的瀑布生生不息,擊打在底端的水面上,瞬間彙聚成一條又寬又長的湍急河流。
從這裏掉下去,不論誰都會被瞬間淹沒然後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沖走,至于盡頭在哪裏無從得知。
藥研藤四郎深深蹙起眉,忽然擡起手重重砸向了地面,悶響聲頓時讓一旁不明所以的鲶尾藤四郎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喂……藥研你怎麽了?”
“……”
就差那麽一步,他和那個人的距離就被拉開了。
藥研藤四郎在中途沒有跟上短刀的速度,兩人間先是隔了一段距離,最後短刀便完全消失在他的視野內。
“托你的……是那個人。”
鲶尾藤四郎愣,一臉迷茫道,“可我沒看到——”
話未說完,似乎想到什麽,他臉上的血色忽然瞬間褪去。他一臉震驚地望向藥研藤四郎,喉間忽然有些發緊。
“你是說,敵刀……?”
“……”
鲶尾藤四郎立刻搖頭否認,神色卻露出難以掩飾的不安,“不可能……怎麽會,他不是會飛嗎?”
藥研藤四郎按在地上的指尖忽然刺進了土壤中,“體力被消耗光了……一開始周旋那只老虎的人,一直是他。”
“……”
……
“回去吧。”藥研藤四郎站起來,忽然說道。
鲶尾藤四郎怔住,下意識擡頭望向他,卻見後者一臉平靜地拍去了手上的灰塵,隐約意識到什麽,鲶尾藤四郎忽然憤怒,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
“回去?就這麽把他扔在這邊?藥研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那位哥哥大人怎麽教育你的我不知道,但最起碼那個人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鲶尾藤四郎驀地松開了抓在他衣領上的手,順勢将藥研藤四郎推了開,“你回去吧,和那位哥哥大人的骨灰幸福生活去吧!”
深紫色長發的少年說罷,立刻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藥研藤四郎沉默地追上他,拉住了他的手臂。
“松開!”
“你要就這麽跳下去找他?”
“用不着你管!”
藥研藤四郎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道,“讓我把話說完啊。回去和其他人彙合,我們從下游開始找起,那個人腦袋不笨,掉下去時肯定會第一時間抓住那只老虎緩沖墜水的沖力的。那只老虎沒有傷害他的意圖,所以只要成功從水裏脫逃出來,生命安全應該不會收到威脅。”
“……”你早說啊,弄得他都不好意思轉身了!
鲶尾藤四郎僵直着身體,有些別扭地悶聲問道,“你怎麽知道那只老虎對他沒有威脅……”
“因為它的目标一直是你身上的口糧包啊,”藥研藤四郎嗤笑一聲,“真當你花容月貌,美人與野獸啊。”
滾滾滾!!!(╯°□°)╯︵(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