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0章 一層

如藥研藤四郎所料, 在奮力托起鲶尾藤四郎的身體後短刀立刻沒有了再飛回懸崖上的力氣, 順着被撞下來的沖力便砸在了他身後的老虎身上。

短刀沒有力氣,銜在嘴裏的刀劍險些掉下去, 但在這種情況下一旦變回人類的身體那純粹找死,所以在嘴裏的刀劍一松動,他立刻打起精神狠狠咬住刀柄,利用尾骨的棱角死死地蜷在老虎的尾巴上。

一大一小撲通地一聲猛地墜入水中,瞬間被水面上沖擊下來的瀑布推至了深處。

短刀敵刀狀态骸骨都露在外面, 一串排骨看上去有些不禁敲打,但實際上卻異常堅硬,起碼從上面掉進水中沒有立刻咔擦兩半,雖然這也有短刀有意躲在老虎身體後面,減輕了不少沖擊力的原因。

水面被激起一大片雪白的水花, 河岸邊被激起的水染濕了一大片。緊緊纏着老虎的尾巴, 身邊的水流異常快速, 混亂中短刀隐約感覺到老虎似乎在劃動四肢向水面極力游去。

擺動間帶動一陣陣水聲, 傳到耳畔變地悶悶的。短刀随着水流漂動着,費力地望了眼前方始終劃着水的老虎,神色忽然染上一絲疲憊,良久,似是沒有抵過襲來的倦意, 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接近黃昏時刻。

一陣溫溫的泛着濕潤的氣息迎面撲來, 短刀從全身都處于一種腰酸背痛的感覺下緩緩清醒過, 睜開眼睛, 視野忽然闖進一個有些濕潤泛着可愛的粉嫩的鼻子。

短刀愣住,視線上移,雙眼正巧對上老虎的一雙異色的眼眸。

啪嗒一聲。

嘴裏的刀劍掉在了地上。

“……”

纏着人家尾巴搭順風車一道,還美美地睡了一覺。

……他現在是不是很危險。

雪白毛色的老虎的大腦袋擱在地上,身子成微弧形躺在草地上,一雙透徹的眼眸靜靜地盯着纏着它尾巴的小排骨。

擱在地上的大腦袋微微動了一下,它忽然張開嘴巴一下子露出了鋒利的獠牙。短刀見狀,立刻吓得松開了纏在它尾巴上的尾骨,作勢就要往高空飛去。

然而卻見大老虎只是張開嘴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短刀頓了一下,這才心有餘悸地慢悠悠飄到離它有段距離的草地上落了下來。

老虎并沒有要攻擊自己的意圖,不然不用等他醒過來他早就被老虎一口嚼了。

是因為現在他是敵刀形态嗎?可是剛才的情況短刀也不覺得老虎是屬于歷史修正主義者陣營的,因為剛才掉進水時,老虎嘴裏始終緊緊銜着口糧包,完全沒有在意被它落在懸崖上的鲶尾藤四郎。

所以要是這麽說的話,老虎一開始就是打算搶口糧包才會突然襲擊他們的,後期出現的歷史修正主義者估計就只是巧合了,至于為什麽沒有攻擊他……

擡頭看了一眼躺在太陽底下悠閑地打着哈欠半分注意力都沒放在他身上的老虎。

“……”

堅決不承認是被小看了!

不過說到口糧包,他還真有點餓了。

……沒辦法的啊,從早上出發到現在,再加上中間的劇烈運動,短刀除了河裏的水之外就再也沒吃過東西。雖說睡了一覺多少恢複了一些體力,但是扛不住已經習慣一日三餐外加甜點的肚子的饑餓感,現在他急需食物來填充一下自己。

短刀趴在草地上,悄悄地往老虎身邊打量了一下,果然在它身側發現了那個已經被河水弄的濕漉漉的口糧包。

短刀叼起落在地上的刀劍,無聲無息地低空飄到口糧包旁邊,老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但似乎并沒有動作的打算。

稍、稍微分他一點應該可以吧……這裏面的東西可是六人份的呢。

短刀小心翼翼扭頭看了一眼那邊的老虎,猶豫了一下,稍微使了下巧勁兒緩緩用刀尖挑開了背包的繩扣。

回頭望了老虎一眼,很好,依舊沒有動靜。

短刀漸漸鼓起勇氣,看着背包的拉鎖,想了想,将嘴裏的刀劍放到一旁,用兩顆小獠牙分別抵住拉鏈,緩緩往下拉。

方法有點費勁了點,但也沒辦法,短刀是想變回人類的身體,但無奈旁邊有個大老虎,敵刀狀态的話還能在危機的時候拼一拼,人類身體的話那直接相當于把一盤新鮮的肉端到老虎面前了,你見過哪家盤子裏的肉還能跳起來抽享用的人一嘴巴子的嗎。

好在背包是定型的款式,不然短刀費九牛二虎之力都說不定拉不開。費力地将一邊的拉鏈拉下,短刀緩了會氣,又轉到另一側将另一半的拉鎖也拉了下來。

用身子拱開背包口,短刀兩眼發光地看着背包裏的食物,正要開始大快朵頤時,忽然,自身後穿來一道猛地虎嘯聲,緊接着就是一陣疾風襲來,未等短刀反應過來什麽,身子便被猛地撞了出去,螺旋三百六十度旋轉似的撞在了樹幹上。

“……”

他躺在地上艱難地擡起頭,望着正滿心歡喜地用兩個前爪踩開背包兩邊,大腦袋擠進背包裏的老虎,沉默吐了一口老血。

大哥,合着你允許我碰口糧包就是為了讓我打開拉鏈呗……

你一個有四個蹄兒的欺負我一個只有嘴的是不。

短刀用完就被怼到一邊去了,老虎埋在口糧包裏像是在翻找着什麽,片刻,就見他從裏面小心翼翼叼起了一個包裹嚴實,沒有被河水滲入其中的一袋食物。

短刀不說話,就想看着它就着包裝袋一起吃下去,然而卻見老虎忽然一轉身,邁開四爪快速地跑到了一個靠坐在樹幹下的青年旁邊,輕輕地将叼着的東西放在他的身邊。

“……”

居然有人……

他都沒發現。

許是對老虎的忌憚,短刀從醒來注意力便一直停留在老虎身上,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角落樹幹下的人。

短刀心下猛地一驚,瞬間從地上立了起來,警戒地盯着那人。

老虎放下食物就又緩步走回了口糧包旁邊趴了下來,似乎這次沒走再讓短刀接近的打算。短刀沒注意到它的意圖,緊緊地盯着那人,神經處于極度緊張中。

老虎為什麽突然襲擊他們還搶走了食物這一點他明白了,無非就是這個人的命令亦或是其他。但無論怎樣都說明了這個人是老虎的主人,在這種環境下游蕩,而且還飼養着這般恐怖的動物的人定然不能是什麽善類。

光是動物的話還好點,頂多就是暴力點,但若是有思維的人……

短刀沉下心緊盯着樹下那人,悄悄往一旁移了移身子。

沒有動靜。

短刀心下閃過一絲疑惑,往青年身上仔細搭了一眼,視線忽然掠過了對方隐隐透着深紅的腰際,他頓了頓,緩緩往青年的方向飄去。

漆黑的過肩的長發散亂地披拂在了肩上,青年過長的額前的碎發落在眼前的紙面具上,遮擋住了部分面容,但對方輕微而平緩的呼吸聲卻清晰表明青年正處于沉睡中。

在這種不知什麽時候出現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地方睡覺,真不知道是這人是太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還是有點傻……短刀默默瞟了一眼他被鮮血染紅的腰際,暗想到,就算受傷也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再休養啊,森林裏的血腥味不一定會被什麽動物嗅到,到時候睡着的時候被啃沒了看你上哪哭去!

短刀在心底冷哼了一聲,緩緩飄到青年的腰際看了看,老虎趴在不遠處,異色的雙瞳望着這邊似乎尚未有再次将短刀拱走的打算。

——這麽近的距離,老虎堅信只要他輕輕一邁,一爪子就能給小排骨踩碎。

完全不知道某虎由心底湧出的蔑視,短刀還在為寵物默默守在受傷主人身邊并冒生命危險為主人找來食物而深受感動。

雖然莫名被牽扯進來了,還害的他現在都和其他人走散了,但是遇到這種情況,短刀還是狠不下心來轉身離開(當然他想走也沒力氣),說不定那只老虎看見他對自己的主人沒有半絲惡意,并且還好心地‘照顧’了他,心情一好,賞他一兩塊餅幹呢。

……說出來都覺得哀傷。

短刀覺得沒什麽問題,就是覺得這人長得莫名有點眼熟,不過也可能是錯覺。世上人很多,長得相似的更多,又不是所有人都想他一樣獨一無二,不能強求不能強求。╮(╯▽╰)╭

不過,還是有點在意呢。

唔……就,悄悄看一眼。

短刀瞄了一眼身後巋然不動的白老虎,悠悠浮到青年的面前,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頭上的小尖角頂起了他額前的紙面具。

看起來很是脆弱的紙面具被推到頭頂,一同将周圍的碎發都掃到了一旁,青年蒼白無血色的臉頰暴露在短刀的眼前,眼尾微微挑起讓他的面容添了幾分豔色。

很美。

但是卻讓短刀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他松開頂在青年紙面具上的小尖角,尾骨不經意間緊張地蜷縮了起來。身後傳來一聲老虎忽然加重的呼吸聲,短刀心下猛地一驚,腦中出現一瞬間的空白。

慌亂中隐約察覺到了面前青年眼角的輕輕顫抖,短刀心下一抖,立刻扭過身子就要飛走,誰知,尾部卻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拉扯感,短刀心驚膽顫地往回瞄了一眼,只見原本還在沉睡中的青年已經清醒過來,一雙深紅的眼眸不摻含任何感情地望着他。

要死了!

短刀奮力甩着尾巴試圖從青年的手中掙脫出來,然而抓在尾巴上的手卻依舊紋絲不動,甚至還有往那個方向拉扯的趨勢。

被抓住就徹底完了,短刀心裏無比清楚身後人的危險系數,眼見着就要被重新抓到面前,他心下一狠,忽然猛地轉過身子一口狠咬在青年的手上。

忽然,耳畔傳來一道砰的響聲,一陣小風吹過瞬間激起白皙皮膚上的一層小凸起,短刀悄悄睜開眼睛,突然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的面孔,良久,眨了下眼。

啊,變回來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