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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宗三左文字

本丸裏憑空出現個三日月宗近的事很快就被酒井森發現了——不如說這位大佬壓根就沒避着他, 短刀走哪他就跟到哪, 在本丸裏行動那叫個自如。

但既然人家想要留下來,無論是因為原的面子還是出于短刀自身對其有點點愧疚感, 思來想去短刀到底沒将三日月宗近趕出去,任由他在本丸裏晃蕩。

短刀這邊想通了, 可酒井森那邊卻未必。

這座本丸裏有什麽刀劍, 酒井森比短刀還清楚,憑空出現個滿級的天下五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絕對不能是這個本丸的,至于其所有者是誰……

指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杯沿,酒井森沉默了片刻, 擡頭忽然笑問道:“你和原大人關系很好?”

這句話昨天晚上就問過了, 不過被短刀糊弄過去了。他和原的關系是肯定不會告訴酒井森的,一來會暴露他的身份,二來誰知道這人打着什麽主意,到時候再平白無故地給馬上要挨到退休年齡的原添麻煩, 他還怎麽尊敬老人。

如今他在酒井森眼裏是什麽個形象。

——暗戀人的弟弟, 傻了吧唧幾句話就能解決的弟弟, 患有抑郁症陰晴不定的弟弟, 還有就是……合适的身體容器。

短刀支着下巴平靜地望着他,想了想回道:“一般。”

“一般?”酒井森意味不明地笑着看了坐在短刀旁邊的三日月宗近一眼, 後者看都不看他一眼,彎着眉眼安靜地像個黃花大閨女。

“他說他想體驗下民間生活。”短刀撇了一眼他, 眼眨都不眨地回道。

酒井森看着他笑容不變地換了個姿勢。

他忽然話鋒一轉, “說起來我前陣接到時政的文書, 最近似乎又有一次特殊活動。”

短刀擡眼,疑惑地望向他。

“唔,下位本丸可能還沒有收到消息,但是據說是聯合上位本丸和下位本丸共同出陣,”酒井森頓了頓,彎着眼眸道:“為了增進本丸之間的和諧融洽。”

“消息下來之後我就向時政提交了申請,讓他們将你和我安排在一起,”短刀的額角不經意間跳了一下,這時卻見酒井森忽然微微伏過身子,又繼續笑着說道:“然後你猜怎麽着,居然有人比我還先一步提交了申請,那個人還剛巧是那位原大人。”

短刀的額角不經意間跳了一下,他可從來沒從原那裏聽過這事,怪不得這人自來這邊動不動就提起原,原來是發生了這件事。

“我家弟弟什麽時候這麽搶手了,居然得了那位大人的青睐。”酒井森左手托着下巴,表情似笑非笑,像是自言自語般:“真是,什麽時候的事呢……”

他漸漸沉默了下來,然而未等短刀說些什麽,他忽然又問了句:“你還記得那個人的傳聞嗎?”

看到短刀面上閃過一絲疑惑,酒井森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麽似的小聲嘟囔了一聲,接着又自顧自地解釋了起來。

“那人似乎是時政那邊派出來的人,每當審神者換屆的時候都會消失一段時間,然後等下一屆審神者上任完畢再出來繼續經營自己的本丸。

早些年她還會偶爾戴着面具出來,不過自某一年她的本丸突然發生了什麽事情後,她就再也不戴面具,以真實面容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原大人’這個稱呼就是自那一年開始得來的。”

酒井森忽然收住了話語,望了一眼短刀又狀似無意地掃了眼他身旁的付喪神,笑着問道:“你猜是為什麽?”

短刀沉默不語。

酒井森卻絲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因為容顏,完全沒有改變。”

“你懂我的意思吧?”

短刀微微眯起眼睛,面色異常平靜地望着對面的青年,只聽他又繼續道。

“那個人與時政牽扯很深,即便有人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也會知難而退,盡量不去觸碰那些東西。但不巧的是我好奇心比較重,所以便稍微查了一下,雖然損失了一點東西,但得到的結果卻是讓人感到驚喜的。”

酒井森說:“你不想知道嗎?那個人究竟為何這麽多年保持原貌不變,我——”

“即便您抱有強烈的好奇心但也請不要認為任何人都如您一般。”

未完的話語忽然被打斷,衆人皆是一愣,下意識向門口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容貌絕美的青年仿佛毫無聲息般地出現在了那裏。

酒井森怔了一下,視線自青年略顯冷淡的面上滑過:“哪位?”話是問向短刀的。

短刀沉默了片刻:“宗三左文字,昨天來的。”

酒井森卻忽然沉吟了一聲,“左文字……”

他驀地收回視線,然後語氣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我說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申請必須雙方本丸共同同意才會通過,所以即便是那個人也不能不經你的同意就帶你參加。”

他站起了身,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對了,忘記說了。如果你決定要和那個人一起執行任務的話就要事先做好心理準備,畢竟那位大人的能力遠超過正常水平,被分配到的任務也一定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順便說一句,我被分配到的任務時間點大致是日.本幕.府末期哦。”

酒井森對着短刀眨了眨眼,轉身走到門口又對站在那裏的宗三左文字淡淡地笑了一下,随後便離開了。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留下來的三人誰都沒有動作。良久,站在門口的宗三左文字終于率先打破僵局。

——他轉身走了。

你給我等會兒!!Σ(っ°Д °; )っ

短刀連忙爬起來,跑上前拉住了宗三左文字的衣擺,他微鼓着臉仰起頭:“你就沒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宗三左文字垂下頭,異色的眼眸靜靜地望進少年透徹的眸子中,眼底略帶受傷:“您想讓我說出那令人傷心的往事嗎?”

小的悶,大的騷,中間還想跑?

短刀不說話,安靜地瞪着他。

宗三左文字:“……”

付喪神微微嘆了口氣,認命地轉回了屋內坐下後,緩緩說道:“那個人是我曾經的主公,只不過那個時候這個本丸的那位兄長仍舊健在。最初是個規模很普通的本丸,排名也沒有像如今這麽靠前,那個人也只是一名普通不起眼的審神者,只不過好奇心似乎比一般人重了些。

不知道在哪裏得的消息,察覺到了時政研究的東西,于是便勾起興趣不顧勸阻開始調查起了那些東西。”

‘那些東西’不用說短刀也想得到,原一直不想讓他接觸的,但是自己卻是靠那個在這個身體裏醒過來。

“‘左文字家很是喜靜,與其他付喪神接觸似乎最少,那麽正好,你們幫我調查一些東西吧’,這是那個人在着手調查那個東西時對我們下的命令。一開始我們還不知道是什麽,但随着越發深入了解越發不由自主地覺得有些恐懼。”

宗三左文字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好的記憶,眉宇微微蹙了起來:“那個人的好奇心太重了,就像黑洞一樣永遠填不滿。兄長大人多次勸阻其收手,然而那個人不僅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甚至隐隐動了想用本丸裏的刀劍們做實驗……!”

“我和兄長大人反抗了那個人,然而卻仿佛早就被他預料到一般,早早地将小夜抓了起來。兄長大人為了救出小夜擺脫那個人對他的束縛當場暗堕,但即便那樣也仍舊受了很重的傷。慌忙之下我們誤闖進了高級地圖,小夜和我因為是本丸刀劍,所以很快被重傷不得不在最後保住意識寄身到鈴铛裏,而兄長大人則因暗堕幸免一劫。”

再那之後就是太刀和短刀大太的相遇。

曾經一直奇怪為何太刀如此憎恨人類審神者,雖然人人不能一概而論,但想來經受過這般的事多少還會不由得對人類審神者産生敵意。

短刀垂下眼眸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樣,宗三和小夜為什麽會知道所謂‘複活’的方法也可得知了。但卻不得不說,酒井森這個人真的留不得,起碼不能讓他作為審神者存在于這邊。雖然沒有完全确認,但原主患有抑郁症的事那個人不可能不知道,送來安眠藥也好,言語間對本丸裏的刀劍的排斥也好,無一不說明其居心叵測。

喜歡一個人沒錯,但是如果因為喜歡一個人不擇手段到傷害別人,那就不是喜歡而是單純的占有欲罷了。

想來這次的任務說想要和他一起執行也不過是想趁機做些什麽,原可能是好心直接将他和自己安排在了一起,正好避免了和酒井森碰上的危險。但事情不解決,危險永遠潛在,與其放任他在背後動作,不如他也趁這個機會一舉掀了他。

短刀斬釘截鐵道:“我要和酒井森一起參加。”

宗三左文字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反對道:“不可以!我方才說的那些您沒有理解嗎?那個人為了達到目地一定會不擇手段,對上他的您就像手無寸鐵的嬰兒!”

短刀眨了眨眼,拿出懷裏抱着布的刀劍:“我有刀。”

宗三左文字一口氣差點氣地沒上來,但面上依舊努力保持高冷:“您在逗我嗎,您是打算危急時刻在戰場上和對方說‘你等會,我先包個手’嗎?”

短刀表情木讷了一秒,遲疑道:“我還有本丸的人可以——”

“那些心性不定的付喪神嗎?”

“……”

“我可以——”

“您是要在戰——”

“我不會在戰場上教育他們的。”

“……”

短刀看着面前态度堅決的付喪神,不由得垮下了肩膀。本丸裏的狀況他還能不知道,當初藥研說的一點都沒錯,這些人就是一個個巨嬰,裝的倒是人模狗樣的,關鍵時刻一個派不上用場。實力好點的心性不穩,心性不受影響的實力一般,貿然帶着他們去真是白白給酒井森送人頭。

短刀的表情不禁糾結了起來,宗三左文字見他這樣,知道自己的話有了用,剛要繼續說些什麽,卻只見一直安靜坐在短刀身旁的青年忽然伸過手,一把攬住了陷入沉默的短刀。

他看着那人發側金色的流蘇滑動了一下,俊美的付喪神微微彎起眉眼,聲音低沉好聽地說道:

“不是還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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