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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同夥

一陣疾風自小巷穿過, 耳邊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逼近,三日月宗近微蹙了下眉, 緩緩将扶在牆壁上的手輕搭在了刀柄上。

腳步聲驀地消失。

黑暗中傳來一道低沉警惕的聲音。

“什麽人!”

難以分辨的昏暗的視野中隐約看到刀劍特有的金屬的寒光, 三日月宗近下意識微扶了下腰間的佩刀,沉默片刻,忽然舉起了雙手。

“抱歉抱歉, 路太黑不小心丢了方向。”

三日月宗近沖聲音的方向露出一個無害的微笑, 盡管沒有明确看清來人,但憑方才的腳步聲對方的人數可以不在十人以下。

對面沒有回應, 應該是借着黑暗在暗自打量着他。三日月宗近狀似沒有察覺到一般, 語氣自然道:“閣下是在趕路嗎, 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否捎上在下一程?這邊太黑與同伴走散一個人有些不方便行動呢。”

他說着,若有所指地緩緩移動了下左腿, 動作間隐約能察覺出幾分僵硬生澀的感覺。

齋藤一微眯了下眼睛,視線不動聲色地在距離不遠的青年身上掃視着,無視青年說過的話, 他忽然沉聲問道:“方才你可有聽到什麽聲音?”

青年眨了眨眼, 淡笑着偏了下頭:“什麽聲音?”

齋藤一沉默下來, 似乎在思考一般視線依舊帶着警惕地望着他。

“隊長。”

隊士中一員忽然出聲喚了他一聲, 齋藤一收回視線,扭頭向身後人使了個眼色,隊士中的兩人立刻心領神會地跑到對面的青年身邊扶住了他, 只不過看似攙扶實則是間接抑制住了青年的任何小動作。

見青年安靜老實并沒有什麽奇怪的行為, 齋藤一很快收回關注, 握着刀劍帶着身後的隊伍再次迅速地沖出了小巷。

一沖出小巷,空氣中瞬間湧來一陣刺鼻的血腥味。齋藤一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握緊手中的刀劍作勢就要對向他沖過來的一個羅剎發出攻擊,然而就在這時,視線內忽然毫無預警地闖進了一個身影,齋藤一驀地怔住,揮刀的動作不由得猛地一滞。

一瞬間的分神瞬間讓羅剎猙獰的面孔逼近了過來,相當近的距離幾乎可以看到尖銳的獠牙上還殘留着絲絲鮮血。耳邊傳來一道焦急的叫喊聲,齋藤一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刀劍,揮起刀劍的同時,只聽噗的一聲,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濺到了他的臉上。

四周的空氣漸漸恢複平靜,和小巷相比,在月光照耀下的街上甚是明亮,土灰色的地面上堆積了一些與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淺灰色的沙土,在微弱的月光下微微泛着星點的光亮。

看起來很漂亮,但齋藤一知道那是方才那個羅剎死後留下的痕跡,并且,動手的不是他。

“一君!”

街角處沖出一隊人,打頭的沖田總司正神色凝重地趕向這邊,看來也是因為方才的聲音才匆忙趕往這邊的。齋藤一擦了擦臉上被濺到的血跡,微擡起眼望了一下一邊甩着刀劍上的血跡一邊好奇地盯着地面堆積起來的小土丘的黑發少年,毋庸置疑,剛才的那一刀就是他揮出的。

這時沖田總司趕到齋藤一身邊,“沒事吧?”他說着,視線警惕地滑過不遠處的少年,接着,落到了站在角落裏從剛才就一直緊盯着這邊的青年身上。

“發生什麽了?”

齋藤一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也是循着聲音剛到,羅剎似乎是從牢裏逃出來的,暫時沒發現有人被襲擊。”

沖田總司聞言看了眼黑發少年腳邊堆積的塵土,微微蹙起眉頭,卻見少年突然收起了刀劍,跑向了他們身後。

“三日月先生。”短刀跑到正被兩個隊士模樣人攙扶着的青年身旁,疑惑地看了眼突然警戒起來的兩人,他拉了拉三日月宗近的衣服,後者立刻配合地伏下了身。

“有歷史修正主義者,”短刀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不動聲色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角落裏的那個青年後,又說道,“不過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三日月宗近聞言微微擡起頭向那個方向望去,只見那個歷史修正主義者面色蒼白,握着刀劍的手也垂了下來,像是呆滞了一般站在了那裏,既不攻擊也不逃,确實有些不對勁。

他望着那邊沉思片刻,忽然抽回被兩個隊士抓着的手臂,在對方驚訝的神情下笑着解釋道:

“同伴找到了,多謝。”說着便拉過短刀,一手扶在他肩上,整個人也微微倚在了短刀身上。

短刀被壓的毫無準備,不受控制地趔趄了一下,他擡頭奇怪地望向自以為輕如鴻毛的青年,剛想說些什麽,這時忽然走來的一個人打斷了他的話。

齋藤一面無波瀾地看着兩人,“請兩位随我們回一趟屯所。”

短刀愣了一下,剛想問幹什麽,視線卻忽然瞥見地上的那堆塵土,頓了頓,沒支聲。

這個,應該算是機密吧。

當初他在屯所裏待着的時候可是從來沒見過那東西,形似人卻又喝人血,如果不是他反應靈敏,剛才從小巷裏出來的瞬間就會被啃一口,要是那樣的話,現在變成塵土堆在地上的還不一定是誰了呢。

不過令人疑惑的是那個歷史修正主義者,短刀和那個似人非人的東西交手時,無意中察覺到了那人的氣息,本來還在暗叫遭時刻注意着不被偷襲,沒想到那人竟只是在一旁旁觀,似乎完全不在意這邊到底是什麽情況。

好吧,他也不是說想讓那人插一腳混合三打,就算是歷史修正主義者偶爾也需要偷個閑散個心,所以,即使那人現在用一道仿佛戀愛中的少女極其火熱的視線緊盯着沖田總司,短刀都不會感到絲毫驚訝。

他費力地擺正了被三日月宗近壓彎的身子,對面深紫色長發的青年仍舊面無表情用聽起來就吓人的話恐吓他們,短刀胡亂地點着頭,連忙止住了他的和尚念經。

“走走走,我們現在就走。”

齋藤一沉默了一秒,再次恐吓道:“不要做出任何可疑的舉動,否則斬斷——”

“不敢動不敢動,你說什麽是什麽。”

“……”

被恐吓的人太過聽話,恐吓的人不禁有些反應不過來,齋藤一盯着面前笑而不語的一只,和沒心沒肺四處張望的一只,可疑地停頓了幾秒,扭過身,轉去恐吓最後一個。

臨近歸隊的時辰,沖田總司帶着隊伍在四周巡視了一圈,确認除最初被襲擊的短刀以外再無無辜的人被脫逃出來的羅剎傷及到後,兩隊便押着當夜目擊者的三人一同回到了屯所。

被押進了一間屋子,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土方歲三等人。刀劍在一進來時就被沒收了,短刀動了動被繩子綁住的手腕,擡頭望向同樣被綁着卻異常安靜老實坐在角落裏的歷史修正主義者。

居然真被帶進來了,他以為這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悄悄逃走,沒想到這一路乖的不得了,就連被收走刀劍的時候都沒有反抗。

短刀和三日月宗近兩人是自願被抓進來的,按照狐之助的推測,時政派發的任務多數與這個時期的新選組有關,所以遲早兩方會有碰面,短刀等人如果能趁着這次機會混進來自然是方便了許多,只是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出現是意外之外的。

莫非是被派進來打探消息的?

短刀想了想,覺得有可能。

不過想進新選組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上次他花費那麽長時間也不過是個預備隊員,連正式的名額也沒蹭上,要不是身兼齋藤一的小姓,他連土方歲三等人的面都有可能見不到,更別提打探到什麽機密的事……事實上他也确實連根毛都沒發現。

坐在屋子中央,短刀毫無心裏壓力地任他們打量,若是沒被看到自己拿刀捅死那個似人非人的還好,他還能利用這張臉裝個無辜抹抹眼淚,但無奈這裏還坐着個被噴了一臉血的當事人,戲太多只會被更加關注。

正想着,一屋子人中坐在首位土方歲三突然厲聲問道,表情還是熟悉的兇神惡煞。

“你們幾個是什麽關系,為什麽這種時間還在城裏鬼鬼祟祟游蕩,乖乖坦白,否則休怪刀劍無情!”

屋裏安靜了一會兒,短刀回頭望了一眼角落裏的人,見他沒有說話的打算,便扭過頭說道:

“我們兩個不認識他,半夜出來是為了買夜宵和散步。”

“真是好興致,這種時間在城裏散步,”沖田總司靠坐在牆上狀似無意地插嘴笑道,“你們是外來人吧?最近京都城夜裏有危險的消息沒有聽過嗎。”

城裏有危險?

短刀怔了一下,他還真不知道,怪不得剛出來時街上就已經看不幾個人影了,他還以為是這邊人吃晚飯吃的早呢。

“這麽說的話……你們幾個人的穿着也确實不太像城裏的人啊,”藤堂平助忽然說道,他看了看三日月宗近身上深藍色異常華麗的衣袍,又看了看短刀露着膝蓋的短褲,愣了愣,臉上忽然攀上兩朵紅暈:“……不知羞。”

“……”

你給我等會……你們一個個袒.胸露.乳沒事,他露個膝蓋就不知羞了?在你們只穿着兜裆布跑在雪村千鶴面前晃的時候,大腦裏的羞字是被你們的肌肉塊給擠沒了嗎?!

然而氣歸氣,短刀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我們确實是從外面過來旅游的。”

“在這個世道?”

“實不相瞞,我家主公的腿腳快要不行了,所以打算在還能走動的時候出來看看這世界。”

“你家主公?方才你可沒有說你們兩人是主仆關系。”土方歲三沉着表情冷聲質問。

“我是他臨時雇的保镖,我們之間除了交易關系之外再無任何瓜葛,主公不過是幹我們這行的專業術語罷了。”

“……”土方歲三盯着面色平靜的短刀,皺緊眉頭,似乎在思考對方話語的真實性。

短刀坐的筆直,面上無絲毫波瀾,安靜地等了一會兒,他似乎想起什麽似的,忽然向首位的男人問道:

“你們還會放我們走嗎?”

土方歲三擡起頭,表情凝重聲音低沉地喝道:“想走?沒交代清楚你們的情況休想踏出這新選組半步!”

“哦哦,那正好。”

“??”

“其實,我們還有同夥,你能出去一趟一并把他們抓進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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