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水仗
鲶尾藤四郎捧着一碗草莓在回廊上跑着, 轉過一個拐角, 他停下來向屋內探進腦袋。
“幺兒你怎麽樣了, 我帶了草莓給——”
話尾突然轉了八個彎, 他扒在門框後面盯着屋內姿勢不太對勁的兩人, 小心翼翼地出聲道:
“抱歉……打擾到你們了?”
聲音猛地讓短刀驚醒過來, 他一把甩開手,推開青年湊過來的腦袋,然後掩飾般地把被子蓋到了鼻子下面。扭頭撇了一眼門後四處晃着好奇的眼神的鲶尾藤四郎,他悶聲道:“幹什麽?”
鲶尾藤四郎的大眼睛無聲地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看了眼緩緩直起身, 面色自然的三日月宗近。他從門後走進屋內:
“我給你帶了點草莓過來。大家已經開始吃飯了, 說會幫你把你那份解決幹淨,叫你不要擔心。”
鲶尾藤四郎把手裏的草莓遞了過去,短刀趴在被子裏面瞅了一眼, 形狀漂亮的草莓上還挂着兩三滴晶瑩的水珠, 剛巧他醒來後嗓子就有點幹幹的, 看到這個後一下子勾起了他的食欲。
短刀鑽出被子接過來吃了一個, 然後不急不緩地說道:
“今天碰我那份晚餐的人明天都拿塊抹布繞着本丸擦地去。”
鲶尾藤四郎一愣, 随即幸災樂禍地嗤嗤笑了一聲:“好, 我一會通知他們。”他看向三日月宗近:“我吃完飯了, 在這守着幺兒, 你先去吃一點東西啊?”
短刀埋頭吃着草莓沒注意他們, 鲶尾藤四郎的話問完, 發現半天沒有回應, 他擡起頭望向三日月宗近,毫無預兆地正對上了青年平靜的視線。
心下驀地咯噔了一下,短刀別開視線:“你們都去吧,不用看着我,我睡會。”
說罷把碗遞給鲶尾藤四郎,鑽進被窩裏。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鲶尾藤四郎站起來拍了拍旁邊的三日月宗近:“走吧,讓他睡吧。”
三日月宗近頓了頓,忽然伏身摸了摸短刀露在外面的黑色小腦袋。把被子往下拽了些,他站起身沒說什麽跟着鲶尾藤四郎走了。
屋裏靜悄悄的,短刀拉下被子眼睛滴溜溜地在屋裏轉了一圈,片刻,忽然騰地掀起被子一頭鑽了進去。
趕在短刀睡着前,燭臺切光忠和藥研藤四郎分別把煮好的粥和藥拿了過來,盯着短刀吃了下去。
如燭臺切光忠所言,一入深夜短刀果真燒了起來,好在事先就準備好了,負責看夜的刀劍也沒慌,幾下就把難受地哼唧的短刀拍醒,看着他喝了水吃了藥後便又讓他睡了下去。
小孩的恢複能力就是強悍,經過一晚上細致的照顧,短刀第二天起來就好的差不多了。
藥研藤四郎說總宅在屋裏不好,便拖了個大長墊子到回廊邊,正對陽光,讓短刀躺在上面,自己轉去處理本丸當日的文書了。
好久沒有這麽安靜地待着,短刀裹着小薄被坐在墊子上,左手邊是剛洗好的水果,右手邊擺着加了蜂蜜的溫水,感覺生活簡直不能再美好了。
本丸的季節一直是夏天,雖然藥研藤四郎囑咐了就算熱也要披着薄被,但沒過多久短刀就忘記了某人的叮囑,攤開四肢潇灑地在陽光下消毒。
他扭頭看向正用木梳梳頭的小狐丸,突然爬起來拿過他手中的梳子:“我幫你梳。”
小狐丸有些擔憂地看着短刀那頭桀骜不馴的短發:“你會嗎?”
小瞧他,他家老大和二哥的頭發都是在他手裏慢慢長長的。短刀撇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說是梳頭發,其實主要是短刀好奇他腦袋上的那兩撮像耳朵又似頭發的東西。他伸手拽了拽,小狐丸疑惑地扭頭看過來,短刀松了手,轉而把他綁在發尾的兩條黑色緞帶解了下來。
短刀手法很熟練,幾下就将小狐丸的頭發捋順了。重新系上緞帶,剛一擡起頭,正巧看見正往這邊走的大太他們。
短刀立刻把梳子還給了小狐丸,歪歪扭扭踩上鞋跑向他們,一蹦就蹦到了大太懷裏。
“老大!”短刀開心地叫了一聲。
大太愣了一下,抱着懷裏的小孩往上掂了掂。
人類的小孩長的還真快,他不禁想到。
揉了揉小孩的腦袋,腿側忽然被輕撞了一下,大太低頭一看,發現是大虎。
“啊,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對短刀說道:“大虎不願意我們幫它洗澡,但它的身子實在太髒了。幺兒你現在好點沒,實在不行你去和它說說讓它老實點。”
短刀回頭望向大太腿邊晃悠的大虎,雪白的毛發都已經變得灰突突,自任務回來後就一直沒見到它,估計又是不知道跑哪玩去了,粉嫩的鼻尖都蹭上一點灰塵。
短刀從大太身上跳下,伸手擦了下它涼涼的鼻尖:“我給他洗吧,髒死了。”
好在是夏天,即使在外面洗也不用擔心會不會着涼,不如說在這種時候意外地舒爽。小夜左文字扯過來一條水管在下面沖了沖手,涼涼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心下有些依依不舍地把管子遞給了短刀。
以前倒是給過小只洗過毛,這麽大的一只短刀還是第一次嘗試。看着大虎背上那灰突突的毛,短刀不由得将嫌棄寫在了臉上,深覺這是項大工程。
不知道是看出了自家主人的嫌棄,大虎卧在地上異常的乖巧聽話,完全看不出在大太他們手下鬧騰的樣子。
短刀:“趴下。”
大虎立刻五體投地。
短刀:“伸蹄。”
大虎遞出自己的狗腿。
大太等人:“……”
也虧的大虎通人性配合着短刀,但本就沒好徹底的短刀給它洗到半道就開始有點迷糊了。他扶着膝蓋休息了一會,一旁的小夜左文字走過來接過他手中的水管說道:
“剩下的我來。”
然而話音剛落,那邊前一秒還老老實實趴着的大虎立刻不幹了,當即甩着毛站了起來,大尾巴纏上短刀的小腿。
“啊,幺兒在給大虎洗澡嗎,我也來幫忙吧!”
短刀正犯愁,聽到聲音轉過頭後發現是五虎退,他身後站着被五只小虎君爬滿身的三日月宗近。
見五虎退走過來,短刀正要提醒卻只見他擠了些沐浴露就往大虎身上抹,而大虎立在那裏也沒反抗,安靜地像個木偶。
短刀點了點頭,覺得自家寵物和自己同高度審美标準。
三日月宗近在小狐丸身旁坐下,一只小虎君爬上了他的腦袋,也不惱,拎着小東西的後脖頸放在了腿上,輕輕順了起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小狐丸的頭發,不禁笑道:“新發型,很漂亮。”
小狐丸一愣,反應過來立刻往腦後摸去,指腹立刻摸到了一條交纏在一起的凹凸感。
麻花辮……!
身旁的人悶聲笑個不停,銀發青年臉上頓時一黑,倏地解開了緞帶。
“幺兒!!”
蹲在地上看五虎退清洗自家寵物的短刀聽到聲音疑惑地回過頭,見小狐丸氣勢洶洶地走向自己,他往其頭上瞅了瞅,瞬間了然。
短刀支着自己的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趁五虎退不注意突然拿過他手中的水管,指尖半堵在水管口上,涼水撲哧哧地澆了小狐丸一身。
好一幅美人出浴圖。
看着一臉懵逼被澆個透心涼的小狐丸,短刀神色不明地盯着他被貼身的衣服勾勒出的腹肌,忽然又用水管噴了他一下。
第二次被澆,小狐丸瞬間清醒過來,他露出些許惱羞的表情,大步流星沖到短刀前面,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水管。
小狐丸沖他笑了一下,小尖牙都露了出來。短刀看了看他手中還在汩汩流水的水管,忽然感覺有些不妙。
他往後退了兩步,無辜地笑道:“鬧着玩呢。”
小狐丸彎了彎眼眸:“确實是個玩水的好天氣。”
短刀虛弱地咳了一聲,腳步漂浮:“我好像又燒起來了,小夜,快扶我回屋休息。”
蹲在水管下正用桶接水的小夜左文字沒理他。
小狐丸一開始确實并沒有打算用水澆小孩,畢竟昨晚的病剛好,雖然今天天氣不錯,但以防萬一,這涼水還是輕易不要上他身為好。
但也許是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陸奧守吉行又突然扯來一條水管,又也許是被踩到的水管突然噴出水流直接從頭到尾将一旁路過的加州清光等人澆了個徹底。莫名其妙地,他們開始打起了水仗。
大太連忙上前制止:“啊啊,大家不要鬧啊,幺兒你靠邊點燒不是才退嗎!”
嘩啦——
大太透心涼。
他沉默地扭頭望向面色平靜的小夜左文字,某人手中還掐着水管:“……”
“江雪……管好你弟。”
短刀完全沒注意到他們那邊,連忙躲閃着其他人的誤傷。小狐丸拿着水管一開始還想着互着他一點,然而接連被其他人毫不留情地噴臉噴了三四次,頭發都濕透沉了起來後,他雙眼冒紅光,甩着水管就沖了上去。
本丸裏的人雖然不是那麽多,但是若是真混戰起來依舊是誰都分不清誰。
短刀借着自己身材比較小躲過幾次正面攻擊,但還是被澆地衣服都有些濕。
身後傳來某人沉着穩定的笑聲,短刀一個閃身将還在‘哈哈哈’的三日月宗近抓到了自己面前,迎面一盆涼水下來,某人不笑了。
三日月宗近用完就被短刀扔了,短刀躲到了大柱子後面,不慎卷進混戰的山姥切國廣正在那擰着自己的被單,見到短刀閃進來,愣了一秒後立刻用濕被單蓋住了臉,慌慌張張地往身上套。
短刀分神了,盯着人家看了好一會,直到山姥切國廣的耳垂變得通紅,埋着頭伸手過來想要蓋住他的眼睛短刀才回過神。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不巧剛好暴露了自己的身影,潑紅了眼的刀劍們發現這邊有人躲着,立刻用水掃射這邊。
一盆水照面而來,短刀腦中空白一秒,餘光卻在這時瞥見一片白色,他在心中暗暗對山姥切國廣土下座兩秒,猛地伸出爪子把那人抓到了身前。
感覺被當做盾牌的某人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一盆涼水照面撲來,短刀卻發現這人的身子竟然慢慢地舒緩了起來。
四周忽然寂靜了下來,隐約能聽到滴水聲。
短刀緊抓着身前人的衣服,被保護地比較完好的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進入視野率先是一片純白。
“山姥切對不……”他立刻出聲想要先道歉,然而視線一轉,山姥切國廣正站在他對面一臉驚恐地看着他。
诶……?
短刀心下猛地哆嗦一下,松開手擡起頭,‘盾牌’緩緩轉過身,紫羅蘭的眼眸透過鏡片靜靜地望着他,眼底沒有絲毫情緒。
“玩的挺開心啊。”
他擡手摘下了挂着水珠的眼鏡,又摘下了黑色手套,從懷裏掏出一個雅紫色的眼鏡布,用力一捏。
一小股水流從手心裏湧出,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藥研藤四郎勾起一絲冷笑:“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