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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啄木鳥和向日葵

短刀被打了。

那天被藥研藤四郎逮到後, 不止短刀被罰, 當日所有人都一同連坐, 而一群不務正業的刀劍們則被罰去清掃本丸外加扣去當夜晚飯。

而短刀因為帶病中,僥幸逃過這次懲罰,還未等他暗喜, 萬萬沒想到第二天清晨短刀剛起來, 藥研藤四郎就沖進了他的房間。在确認所有病都痊愈後, 二話不說,直接扒了短刀的褲子,上刑!

繼大太打屁屁(未遂)之後, 短刀的心靈再次受重創。

倒不是說藥研藤四郎人小心眼也小, 被澆了一盆沒有什麽, 但是令人生氣的是短刀壓根沒有自己身體并不是很健康的自覺。

也許短刀下意識把自己當做抗造的付喪神,但事實上身體不過是個稍微活動一下就有可能抽到大腿筋的小屁孩,如果不給他點教訓,以後不一定會作出什麽事來。

所以藥研藤四郎就打了他的屁股,因為那裏看起來肉最厚實。

短刀縮在被子裏,以他為中心的方圓一米之內無聲地飄着小雪,被子不時抽動一下, 很容易就能猜到裏面發生了什麽。

大太看着那一團, 抽動着嘴角既想笑又不敢笑。

每次被打屁屁短刀都會像被重傷了一般, 小孩也許有小孩的尊嚴, 究竟是氣的還是羞的就不得而知了。雖然小孩看着很是可憐, 但大太還是不由得想說一句:

幹的漂亮!

總算有個能收拾地了小孩的了!

被短刀騎了好幾年頭的大太欣慰地笑着, 走上前拍了拍那團被子:“幺兒,出來我給你上藥。”

團子劇烈地掙紮了起來。

大太耐心異常地好:“不上藥的話屁股疼得時間會更久哦,乖乖地出來。”讓我欣賞欣賞。

團子還是沒有反應。

大太伸手想要把被子掀起來,這時忽然有人進了屋。

大太回頭,發現是三日月宗近。

“時政派來的人已經走了嗎?”

今早時政那邊前來拜訪,說是送來前幾天完成任務的獎勵和一些作為賠禮的資源一類的東西。

本應該由本丸主人的短刀去迎接的,但是被打完之後的短刀更不可能出門接人,無奈之下只好讓任務期間始終跟在短刀身邊的三日月宗近去接應,并将大致情況與時政人員解釋了一遍。

緩步走到短刀身邊,三日月宗近說道:“方才剛走。長谷部說讓閣下過去找他一下,似乎是要幫忙賬務的整理。”

大太點了點頭,站起身忽然看了眼手中的藥膏。

短刀還沒上藥,按理說他應該把藥膏給三日月宗近讓他幫忙擦一下的。大太看了一眼面色平靜坐在一旁的三日月宗近,想了想,卻沒有把藥膏交給他,默默地收了起來。

大太離開房間,房間的拉門被阖上。三日月宗近淡淡地往那邊撇了一眼,緩緩從懷裏掏出一個嶄新的藥膏。

他望向隆起的被子,伸手輕輕推了推。

被子愣了一下,立刻縮緊着往一旁蹭去。

被子外面傳來一陣悶悶的笑聲,短刀揪着被子臉上一陣火燒。

他就知道這群人都會笑話他!

想着,短刀立刻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然而,正待他仔細聽外面的聲音時,只覺身下的被子猛地滑動起來,接着忽的一聲騰空而起。

光線瞬間照射進來,短刀怔愣地看着三日月宗近随手将被子扔到了一邊,擰開蓋子走了過來。

“過來,我幫你擦藥。”

短刀用力地搖頭,堅決拒絕。

見三日月宗近不受影響地伸手拉過自己,他連忙拽着褲子,軟化語氣央求道:“別,我自己抹,我自己抹可以不?”

三日月宗近低頭看了他一眼,片刻,将藥膏遞給了他:“好。”

短刀接過藥膏,手扶在褲子上卻又停了。他抿了抿唇,擡頭望向青年:“你能不能出去或者轉過去……這麽盯着看我有點不自在。”

三日月宗近頓了頓,緩緩轉過身。

就不能出去嗎……短刀盯着他的背影幾乎要瞪出一個洞。

背對着青年,短刀努力扭過身子想要看看自己可憐的屁股,然而到底沒有柔軟到那個地步,扭了幾下身子也只能看到一點紅紅的地方。

藥研藤四郎為了讓短刀記個教訓稍微用了那麽一點力,但是放在短刀身上看起來就不是那麽一點了。

自己擦藥确實很費力氣,短刀看不見後面只能全憑感覺去擦。抹了把薄汗,無意中擡起眼睛,愕然發現某人不知何時已經轉過來了。

短刀瞪大眼睛,嘴裏還沒罵出來就被他按倒了。手裏的藥膏被拿走,短刀立刻掙紮起來,然而一動彈就被打了下受傷的地方。

短刀的臉瞬間通紅了起來。

老老實實趴在那裏被上了藥,三日月宗近合上蓋子看了眼安靜的不得了的短刀,手下沒控制住,曲起手指照着短刀的白嫩嫩就彈了一下,這一下立刻将小孩彈了起來。

短刀提上褲子就撲向了三日月宗近,二話不說,直接照着他的下巴用力地啃了一口。

身下的老男人發出一陣陣無奈的笑聲,短刀不解氣,對着他修長的脖子又啃了下去,青年身上頓時出現兩個明顯的大印子。

完全沒在意身上還挂着亮晶晶的口水,三日月宗近忽然抱着身上的短刀站了起來走向屋外,正啃着他脖子的小孩立刻慌張了起來,挂在他的脖子上直往上爬,然而待青年伸手輕托住他後又反應過來,自己可以下地的啊。

往身下瞅了瞅,不知何時青年已經走出了庭院,而很明顯他的鞋子沒有被帶上。

在弄髒襪子和抛棄面子之間,短刀猶豫一秒果斷選擇了後者。

被抱到哪裏去短刀并不是很在意,反正他也不可能中途跳下來,就是越來越往人跡罕至的地方走去這一點讓他有點擔心,這總讓他想到那些被人偷偷扔掉的小孩。

短刀擡起頭往四周望了望,良好的視力讓他清晰地辨別了周圍甚至稍遠的景象。他看到了五虎退他們。

五虎退一衆短刀和站在其中格外明顯的一期一振,一群人似乎在做什麽游戲,并沒有注意到短刀這邊。

看見一期一振溫柔地笑着揉了揉五虎退的頭發,短刀眨了下眼睛,将腦袋擱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肩上。

稍微有點羨慕,畢竟他當初到原的本丸時因為和某人的約定錯過了和自家兄弟相認的時機,等再有機會的時候又突然發生了別的事。

說實話,他對粟田口刀派的歸屬感并不是很強,歷史什麽的早就被如今發生的事,有過的經歷掩蓋住。而也許是看出這一點,一期一振也從來沒有用‘五虎退’的枷鎖束縛過他,因為比起過去的‘五虎退’,‘幺兒’對于他來說更有實感。

人總說因禍得福,确是如此,他确實是因為那些事才認識的大太和太刀,所以雖然現在偶爾會稍微想如果最初沒有理會答應某人的事,說不定就不一樣了呢,但後悔卻是完全提不上的事。

就是可惜關鍵的關于某人的事他卻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短刀垂頭望向眼帶笑意的青年,實話實說:“我可能想不起來了。”

“無妨,”青年彎了彎水色的眼眸,語氣平靜道:“我記得就好。”

短刀覺得良心被人捅了一刀。

他有些內疚地說:“你這樣我怪不好意思的……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甲胄。”

“……”

三日月宗近輕聲笑了一下:“親我一下吧。”

“讓我下去,我去給你買甲胄去。”

“晚了。”

青年抱緊小孩,主動把臉貼近了些,建議道:“你可以模仿一下啄木鳥。”

短刀抵着他臉離遠了些,皺眉道:“怎麽模仿?”

“比如把我的臉當做一棵樹。”

那您臉上坑可真多。

短刀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暗罵老流氓。

遠處傳來壓切長谷部的呼喚聲,短刀仔細聽了一下,連忙拍了拍三日月宗近。

“快快快,吃飯了!我們快去正廳!”看樣子完全忘記了方才還十分內疚的事情。

三日月宗近頗為遺憾地看了一臉向食物渴望的短刀,到底沒說什麽,任勞任怨地抱着小孩去吃飯了。

午飯過後,衆人聚在了大院子中準備一邊曬着太陽一邊消食。

短刀躺在廊道邊,忽然想到他應該去拜訪一下原了。本來剛回來的時候就立刻讓長谷部寄了封信,打算過一天就去找她,結果昨天藥研擔心因為打了水仗病又反複,所以便沒讓他出門。

現在的話應該是正好的時候。

短刀懶洋洋地抻了個懶腰,陽光照的他有些昏昏欲睡。

他掀起眼将視線投向庭院,前田藤四郎他們正蹲在院子裏不知在幹些什麽。

短刀看着庭院略顯光禿禿的周圍,忽然出神道:“想種些向日葵。”

“向日葵嗎,”坐在他身旁的大太聽到他嘟囔聲,贊同道:“确實不錯,向日葵的話既漂亮還能摘些瓜子。”

前田藤四郎等人聽到了這邊的對話,好奇地走了過來七嘴八舌道。

“幺兒喜歡向日葵嗎?”

“向日葵應該怎麽種,我們沒有種子啊。”

“不知道,和長谷部先生說一聲拜托他去買一些應該就行了吧。”

“萬事屋有那種東西嗎……”

衆人面面相觑,扭頭望向正盯着那片空地發呆的短刀,皆下意識以為他很想要。

鲶尾藤四郎幹巴巴地扯開話題:“說起來,我記得向日葵是永遠面向着太陽生長的吧!”

秋田藤四郎立刻接上:“是、是啊,金燦燦的很漂亮呢。”

“一般喜歡向日葵的應該都是因為它顏色明亮的緣故吧,”鲶尾藤四郎望向短刀,像是征求道:“是吧,幺兒?”

“幺兒?”大太輕推了一下他:“想什麽呢。”

短刀突然回過神,搖了搖頭道:“沒,我是在想,向日葵不是沖着太陽生長的嗎,它白天跟着太陽轉了一圈後腦袋不就在身後了嗎。”

大太微微蹙起眉,他感覺短刀接下來的話很不妙。

“那你說,等第二天太陽再升起的時候它怎麽辦?莫非是在晚上的時候偷偷轉回來了?”

“你等等……”

“然後我就稍微想象了一下,夜深人靜的時候,一片向日葵的海洋猛地一齊回頭。”

“……”

短刀眼神懵懂地望向一臉卧了個槽的大太,他緩緩說道:

“老大,我有點害怕,今晚和你一起睡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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