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骐和蘇未?他們之間怎麽會有什麽,哥你聽我說,小骐絕對是清白的,他不可能和蘇未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
紀謙和嘴巴張成“0”型,怕紀謙明不相信,手舞足蹈地解釋。
紀謙明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不知道紀謙和為什麽會産生理解的偏差,也許岳骐與蘇未本來就太難讓人聯想到一塊。
“我不是問他們有什麽關系,你知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岳骐好像很讨厭蘇未。”
“他不讨厭蘇未才怪!”
紀謙和摸了摸鼻子,說:“我要是和你說了,你可千萬別告訴岳骐,他知道我向你投誠,友誼的巨輪也要撞冰山的,這麽多年哥們的感情說沒就沒。”
紀謙明給他一個“說”的表情。
紀謙和說:“小骐其實一直喜歡你,他暗戀你很久啦,這慫貨不敢說,不單不敢說,你們結婚前他還想拒婚來着。但是他的确喜歡你,你以前和蘇未在一塊,他看蘇未就跟看情敵一樣。”說着紀謙和又不忘幫岳骐描補兩句:“讨厭情敵,人之常情。他對蘇未沒什麽好臉色,也可以理解吧。”
紀謙明點點頭說:“我知道。”
紀謙和從床上跳起來:“什麽什麽!哎呀我就說這小子肯定藏不住,那什麽,他還不知道你知道了吧……呸,這話怎麽這麽繞。難怪你倆到處秀恩愛撒狗糧,簡直要瞎我狗眼。”
紀謙明的目光淡淡掃過親弟弟的臉:“我和你嫂子恩愛,有什麽不對麽?”
紀謙和立刻笑得狗腿:“對對對都對。我就說小骐嫁來我們家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哥你也喜歡他就太好了。蘇未什麽的都讓他過去吧,不要再回頭了。”
紀謙明說:“我和蘇未本來早就分手了。”
紀謙和連連點頭:“分得好。”一想又疑惑:“咦那老哥你在懷疑什麽。小骐對蘇未嘛——一般人對伴侶的前男友即使沒有過節也很微妙的。”
紀謙明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判斷錯了,就像紀謙和所說,岳骐對蘇未有敵意很正常。
或許他因愛生疑,太過在意,對岳骐一點點異常都過于敏感。
有些細節他始終覺得不太清晰。
他回想着紀謙和的話,忽然抓住一絲隐蹤,問:“你什麽時候知道岳骐喜歡我,他被他爸爸送走前,還是在那之後?”
紀謙和支着腦袋回憶:“在之後吧,具體什麽時候我記不清了,那家夥态度太憋不住事。”說起來,當年紀謙和一點也沒覺得奇怪,好像很自然就接受了發小喜歡哥哥這個事實。
他忽然也發現了疑點,驚訝道:“咦,他該不會是那之前就……那時他才多大?十八歲!那得七八年前吧!他居然都沒有找你表白,他是忍者神龜嗎!”
岳骐洗澡出來沒看到紀謙明,也沒覺得意外,打開電視在把每個臺都按了一遍,眼瞅快到十二點,紀謙明還沒回房間。
他推門走出去,這時候家裏人差不多都睡了,走廊裏只留壁燈照明,燈光黃燦燦的很溫暖,一點也不刺眼。
樓上走了一圈不見人影,岳骐走到一樓。
北向有一間打通三房的藏書室,專門用來放書籍和一些老物件,兼儲物功能。
燈光從半開半合門裏透出。
岳骐走過去,果然看到紀謙明在裏面。
靠窗的一個玻璃門大立櫃打開一半,紀謙明坐在沙發上,手邊有個盒子,看樣子是從櫃子某一格取出來的。
盒子裏有些本子、雜志和相片之類。
岳骐在那沓相片裏看到蘇未與紀謙明的合影,日期是五六年前,應該是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紀謙明拍拍身邊的空位,岳骐坐過去。
“都是些舊東西,明天讓周伯處理掉。”
那些相片大部分都是當年紀謙明和蘇未拍的,背景有各地風景名勝,各種場合。照片上的紀謙明比現在年輕。
岳骐說:“處理掉怪可惜的,咳,其實今天我也不是有意針對蘇未,就是和謙和一樣,心疼謙明哥你。從前的事都過去了,我對蘇未沒什麽太大意見。”只要他別到我眼前招人。岳骐默默在心裏加了一句。
“嗯,心疼我?”紀謙明似笑非笑,貼近岳骐的耳朵問。
岳骐心癢又心虛,說:“是啊。我知道我這麽做太孩子氣了,以後多注意。”
他故意篤定地點點頭,說心疼紀謙明,其實也不算撒謊。
紀謙明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他将相片排齊,說:“沒什麽可惜的,本來都快忘了這些東西,留着也是占地方。不過整理一回的确也找出些有價值的。”他從相片中抽出一張:“幸好先看過一遍,不然漏掉這一張就可惜了。”
被抽出來的相片是一群人的合照,地點在城郊西溪山莊,相片裏的人有紀謙明、蘇未、安妮以及紀謙明其助理,紀氏的幾位老員工,還有岳骐和紀謙和,時間是岳骐大一那一年。
西溪山莊是附近最大的溫泉山莊,也是紀氏的産業之一,算是本市短途休閑度假的好地方。
那一年,紀爺爺慢慢隐退,紀謙明逐漸接手紀氏,西溪山莊是當年由紀謙明主導的重點項目之一。
溫泉酒店建成後,紀氏員工都有福利到酒店度假。
岳骐是被紀謙和帶過去的。
那陣子,方詩穎和岳靖峰又開始頻繁見面,岳骐住學校硬僵着不回家,紀謙和帶岳骐過去散心。
他們正好遇到紀謙明也在。
紀謙明到溫泉山莊卻不是為了度假,而是約了合作人到那邊談生意,所以才帶了安妮等一群人随行,事情談成後,順便也讓一群人在溫泉山莊放松放松。
紀謙明特意讓山莊在一片空地上準備了小型慶功會,紀謙和順理成章地帶着岳骐蹭吃蹭喝。
傍晚時分,也不知是誰先起哄,衆人在一棵景觀樹前合影。
山莊有很多這種專門購置的景觀樹,樹齡久遠,樹幹粗壯,幾個人才能抱合圍。那時樹剛種下不久,樹葉被修剪得稀稀拉拉,葉影疏落斜投在地上。
紀謙明指着相片上的岳骐說:“你在這,看起來還小。”
相片上,岳骐的面容還透着青澀,懶得打理不聽話的頭發,索性剃了個板寸,皮膚曬得比周圍人深一個色調,健康青春,居然有有些腼腆。
他的目光沒有正向鏡頭,而是略向右側,落處與紀謙明所站的位置接近,而紀謙明一手搭在蘇未肩上。他們之間隔了好幾個人,岳骐看起來也不像專門再看誰,也是今天翻看這張相片,紀謙明才發現他的眼神似乎有深意。
岳骐低下眼睛,說:“我都不太記得清了。”
“是麽。”紀謙明似在輕嘆,在岳骐顫動的眼皮上落下一個吻。
兩個人雙雙倒沙發上。
沙發柔軟,終究不如床寬敞,岳骐一條腿落在外面,輕輕推了推紀謙明,說:“上樓去?”
紀謙明卻握住他的手壓到到頭頂。
頸窩的嫩肉很快傳來這一陣略帶疼痛的麻癢。
岳骐嘶嘶抽氣。
直覺告訴他,今晚的紀謙明不太一樣,似乎更帶攻擊性,熱吻烙在他皮膚上,無不伴随牙齒嗜咬的微疼。
空出的那只手肆意地在他身上點火。
岳骐從紀謙明的動作和力道都感受到某種隐忍壓抑,同時,興奮也爬上他的脊背。
心頭沒來由一空,為了彌補莫名的空缺,岳骐拼命迎合着紀謙明,全副身心地投入。
半夜,藏書室的沙發裏一片狼藉,整理好的相片也早被踢散了。
岳骐閉着眼睛,頂着濕漉漉的頭發埋在抱枕間,身上有些凄慘,紀謙明撐在身上,頭發也汗濕了。
紀謙明端詳岳骐的臉半晌,親了親那還帶着粉紅的臉蛋,用衣服一裹,把岳骐扛上樓。
岳骐已經沒有力氣睜眼,迷迷糊糊感覺到自己被放到浴缸裏,熱水帶着水蒸氣沁漫,意識更模糊了。
紀謙明扶着他,不讓他倒進水裏,看水流滑過岳骐身上自己留下的痕跡,難得生出些後悔。
他好像太心急了。
紀謙和神經粗,很多事不過心,所以從他那裏問不到太多有用的東西。
紀謙明翻看從前的舊物,除了那張合照,沒有找到任何岳骐和蘇未交集的蛛絲馬跡。
看到合照,紀謙明倒想起他和蘇未似乎就是那天在西溪山莊确定了關系。
但是記憶裏依然找不到太多岳骐的身影。
他依稀記得那天晚上慶功會開始沒多久,岳骐和紀謙和就離開了。
第二天離開西溪山莊時他們兩也沒有出現。
他不能确定岳骐就是在那時與蘇未發生過什麽,也沒有期望岳骐見到一張相片就能有所觸動。
但是岳骐明顯逃避的态度,還是讓紀謙明有些失望了。
他選擇與岳骐結婚,一半是因為知道岳骐喜歡他而他要對岳骐頗有好感,一半是因為了解岳骐為人。即使最後他們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延續婚姻關系,岳骐也無法給他造成太多困擾。
事情早就偏離了他預想的軌道。
現在,他更迫切的想得到的,是被岳骐包裹藏的愛,想帶岳骐踏出那一步,享有岳骐心中全部的柔軟和信賴。
岳骐的一再回避,确實讓他有些失去分寸。
紀謙明自己草草沖洗過,抱着已經迷糊的人回房間,雖然人已經被他欺負得很慘,但還是不太解氣。
紀謙明一口咬在岳骐的耳垂上。
早上岳骐翻箱倒櫃,好不容易搭了身合适的行頭,既可以把某些明顯處的痕跡遮住,又不會顯得太怪異。
整理頭發的時候,岳骐看着紅腫的耳垂發愁。
他心有餘悸地偷看在鏡子前刮胡子的紀謙明,使出渾身解數,才壓下耳邊一小撮頭發,勉強擋住紅腫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