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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節

雲不知什麽時候悄然吞噬掉了天邊那輪孤月,黎明之前的黑暗,真是壓抑而漫長。

“三天也不短了,他又不是鐵打的,熬一熬吧。反正也還有時間,這次審不出,下次繼續呗。多吃幾次苦頭,他就知道好歹了。”吳世豪這麽說倒不是看不起楊錦輝,因為他深知人的弱點,就算是楊錦輝也不可能熬過刑偵老手的連番刑訊,對方或許能比常人堅持得更久一些,但是面對種種生不如死的折磨,他終究會低頭的。擺在楊錦輝的面前,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嘛服軟認罪,要嘛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是死。不過吳世豪相信,以楊錦輝的性格,對方不會選擇死。因為人死了,就失去了一切的機會,包括與這世道的不公繼續鬥争的機會。

“我也是這麽想的。能早點啃下這塊硬骨頭固然好,如果對方實在冥頑不靈,我也沒必要把事情搞大。反正,只要他還被捏在我們的手心裏,還愁找不到機會名正言順地收拾他嗎?”丁洪嗅到了從門縫裏飄進來的蛋炒飯香味,他拉開門,看着已經從卧室裏出來正在幫母親擺碗筷的兒子,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慈愛的笑容,“老吳,我一會兒要送兒子去學校考試。沒什麽事的話,我先挂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這病也真是礙事,過幾年要是符合條件,我申請病退得了。”吳世豪苦笑着嘆了口氣。

“哈哈哈哈,可不敢這麽開玩笑啊!好啦,不和你多說了,回見。”丁洪挂了電話,笑容一斂,随手就把手機扔到了床上。

大約九點左右,雷銘和殷正飛終于等來了接白班看守楊錦輝的同事,白班來的只有三個人,分別來自打黑大隊,高新區刑警大隊以及臨港區刑警大隊。

雷銘簡單地把丁洪的交待向他們重複了一遍,趕緊松動着筋骨離開了這間沉悶的地下室。龍海市刑偵支隊打黑大隊第三中隊的中隊長黃天德不急不慢地帶人溜達進了地下室,一進門,他就看到了趴在審訊椅上昏昏欲睡的楊錦輝,頓時皺了皺眉。他算得上是丁洪的心腹,自然要把領導的話執行到底。

“醒醒!”黃天德提高了嗓門,宏亮的聲音立即響徹了整間屋子。楊錦輝其實壓根就沒有睡着,他的手腳一直被拷着,早就被手铐磨得腫脹破皮,再加上腳底的傷口一直被強迫緊貼地面,更是痛得他時不時倒抽一口冷氣。不僅渾身上下都痛得厲害,被冷水澆過之後,楊錦輝覺得自己腦門也開始發熱,他聽到耳邊這聲炸響,渾渾噩噩地擡起了頭,他的眼睛還是被蒙着,只能從聲音上判斷出看守自己的警察應該已經換了人。

站在黃天德後面的是臨港區刑警大隊二中隊的偵查員杜宇,以前吳世豪做隊長的時候,他就在臨港分局工作了,當然也認識這位和自己老隊長頗有淵源的楊錦輝。在他的記憶中,這位特警突擊隊的大隊長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威武昂揚正氣凜然的派頭,何曾像現在這麽落魄狼狽過。

“他好像不太舒服。”杜宇是被吳世豪親自點名塞進專案組的,不過現在對方既然在住院治療,那麽副組長丁洪當然可以随意安排他們。黃天德忍不住回頭看了眼杜宇,他的目光裏帶着一絲不屑和疑惑,似乎在質疑對方是不是臨港刑警隊的人:“這不廢話嗎?把他弄這兒來,是要讓他舒服的嗎?不過我看他現在就是太舒服了,舒服得都快睡着了。來,搭把手,幫楊隊長換個姿勢,也好讓他清醒清醒。”

黃天德抓起桌上的鑰匙解開了楊錦輝被固定在審訊椅上的手腳,推開擋板之後,和另一名高新區的刑警宋小龍一道将人攙了起來。

楊錦輝站得很艱難,他面容痛楚,嘴裏也發出了難受的輕哼。他腳上有傷,行動不便,踏過一個地方,就留下一個血腳印,卻仍是被黃天德強硬地連拖帶拉推到了一堵牆邊,兩副手铐很快拷上了他受傷的雙腕,然後挂到鐵環上吊起雙臂,将他固定在了牆上。看着楊錦輝自打他們進屋之後就一言不發,黃天德似乎也明白了丁洪的煩惱,他一把拉下楊錦輝眼睛上的黑布,卻看到對方緊緊閉着雙眼。

“楊隊長,你這人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就不能好好把自己犯的事交待了嗎?”黃天德的笑聲裏帶着嘲諷的意味,他倒是想好好看看這位據說能在丁洪手上挺下來的硬漢。楊錦輝咳嗽了幾聲,冷冷睜開了眼:“沒做過的事,你讓我交待什麽。”

“啧,何必這麽嘴硬呢?丁隊倒是好心,讓我們白天只看着你,不審你,你可別把人家的好心當作驢肝肺,不識好歹。”雖然丁洪有令在前,可黃天德還是想試試能不能從楊錦輝這兒突破點什麽。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連丁洪都不能一下子搞不定的人,又怎麽會那麽容易被自己擺平。楊錦輝一臉嫌惡地別開了頭,連看都不再看黃天德一眼,緊抿的雙唇也顯示出了他不願合作的堅決态度。

“好話說盡你不聽我們也沒有辦法。那你就等着丁隊晚上過來吧。”黃天德轉過身招呼着杜宇和宋小龍一起坐下來。既然丁洪有交待,讓他們白天只是看着楊錦輝,不許對方睡覺,并不需要審訊對方,那麽黃天德他們也難得沒事找事做,三個人幹脆找了副撲克牌打了起來。

楊錦輝的雙臂被高高吊着,手臂的酸痛以及手腕傷口火辣辣的刺痛都讓他難以獲得片刻安寧,而他受傷的雙腳也逐漸開始不能站穩,身體稍微一沉就會拉動腕上的手铐,深深陷入他破損的皮膚裏,給他帶去更為劇烈的疼痛。但是身體的疼痛對于楊錦輝來說都還在其次,要命的是從他被看守所帶到這裏看押到現在,已經十多個小時了,他還沒有上過廁所,強烈的尿意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低沉的呻吟。

“炸彈。”黃天德笑着甩出了四張A,聽到楊錦輝那有些異樣的呻吟聲,擡頭冷冷看了對方一眼。杜宇手裏捏了一副臭牌,不過他的心思根本就沒在打牌上,其實他在打牌的時候不時會偷偷瞄一眼楊錦輝,倒不是他擔心對方會睡着,而是看楊錦輝這個狀況實在不太好,怕生出什麽三長兩短。

“楊隊長,你怎麽了?”杜宇放下牌,起身徑直走到了楊錦輝身邊。

黃天德和宋小龍原本沒打算搭理楊錦輝,兩人對視了一眼,随手把牌也放下來走了上去。

楊錦輝呼吸聲很重,他渾渾噩噩地聽到有人叫自己,費力地睜開了眼,面前的警察看着日安陌生,目光中卻帶着一絲關切。楊錦輝有些為難地咬了咬幹裂的下唇,哪怕他十多個小時滴水未進,可還是無法控制體內不産生尿液。

“我想小解。”楊錦輝壓低了聲音的同時,也低下了頭。

“喔,想撒尿啊。不過丁隊吩咐了,不能帶你去衛生間,這可不好辦啊。”黃天德一臉嘲諷地抱起了手,他其實一直在等着楊錦輝會因為不堪折磨而求饒,可沒想到他沒等來對方求饒,卻等來對方求着上廁所。

楊錦輝艱難地吞了口唾沫,他的嗓子也痛得厲害,之前丁洪對他施行水刑時怕是給嗆傷了。他當然知道這幫人絕對不會這麽輕易答應自己的請求,畢竟他們帶自己來這裏,就是為了無所不用其極地進行逼供。但是要他毫無尊嚴地去求這幫人,卻是不可能,所以他幹脆又抿緊了雙唇。

“我出去買個馬桶吧。”杜宇主動說道,大概因為和楊錦輝來自同一個分局,他并不想太過為難對方,再說丁洪也允許楊錦輝在屋裏上廁所。

“他要什麽你就買什麽?呵,你是來這兒伺候他的嗎?”黃天德冷下了臉,他原本想利用這個機會逼一逼楊錦輝,結果沒想到杜宇這小子不配合。

杜宇隸屬臨港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他們的大隊長以前是吳世豪,現在是張大偉,怎麽都輪不到黃天德來管自己。

“丁隊之前交代了,讓我們買個馬桶給楊隊長方便的。都是自己人,不必那麽做得那麽絕吧?”杜宇笑了笑,他口中的自己人指的是楊錦輝,對方當初帶領特警突擊隊和他們臨港區刑警大隊合作過很多次,他雖然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偵查員,但也很感激兄弟單位的鼎力相助,很多次危險的抓捕,都是臨港特警們沖在前面替他們鋪平道路,這裏面可少不了這位大刀闊斧對特警隊進行改革的楊隊長的功勞。

既然杜宇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黃天德也不好再阻止,而一旁的宋小龍也覺得楊錦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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