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6 章節
到底是他們公安系統的人,始終還是留點餘地的好,畢竟有句俗話叫——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刑偵隊外面那條街上就有超市,杜宇挑了個病號用的塑料馬桶,做賊似的趕緊溜了回來。
他把塑料馬桶往楊錦輝跟前一放,掏出鑰匙解開了楊錦輝左手腕上的手铐,就在他打算把對方右手腕上的手铐也解開時,一旁的黃天德又叫住了他。
“一只手就夠了,別忘了他可是犯罪嫌疑人,警械該戴還得戴着,萬一他反抗或者是跑了怎麽辦!”要是昨晚剛把楊錦輝押出來的時候,黃天德這麽說,可能杜宇還會覺得對方說的有道理,可是一個晚上過去,楊錦輝已經被丁洪折騰成了這樣,杜宇絕對不信對方還有餘力逃跑或者反抗了。不過這裏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剛才他已經自作主張了一回,這一次也不好再堅持了。
“楊隊,你自己來吧。”杜宇悻悻地收回了鑰匙,走回到了黃天德和宋小龍的身邊,他刻意轉開了頭,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黃天德和宋小龍倒是饒有興趣地盯着楊錦輝,對方正試圖單手拉下褲子,只是他的右手早就被手铐磨得血肉模糊、腫脹發紫,又被吊了那麽久,一時間竟是使不出力氣來,拉了幾次竟連褲子都拉不下來。随着下腹憋得越來越難受,楊錦輝的額頭逐漸開始滲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有多麽狼狽,他的心裏甚至也因為那些向自己投來的惡意目光而感到羞憤不堪。察覺到楊錦輝似乎遇到了什麽麻煩,杜宇只好放下了報紙。
他無可奈何地看了眼旁邊那兩個看熱鬧似的同事,心裏也随之泛起了一股惡心感。
“楊隊,需要我幫你嗎?”杜宇往前走了幾步,特意擋住了黃天德他們的視線。
楊錦輝擡頭看了眼這個對自己抱有一絲善意的年輕警察,僅剩的自尊讓他謝絕了對方的好意:“不用了。”
說完話,楊錦輝咬緊牙,忍着手上的酸麻腫痛拽下了褲子,他沒法轉身,只能當着衆人的面托起自己的yin莖對準了馬桶。雖然被人看着撒尿十分讓人不适,但是這時候楊錦輝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總不能被一泡尿憋死不是?嘩啦啦地釋放了一通之後,楊錦輝總算舒了口氣,他緩緩提上了褲子,疲憊地将沉重的身體靠在了牆上,這才能勉強站住。黃天德嫌惡地捂了捂鼻子,上前抓起了楊錦輝剛得到了片刻自由的右手,将手铐又替對方拷了上去,要不是杜宇剛才為楊錦輝說話,他可真不想讓對方有一絲舒服。
“楊隊,你瞧你待遇可真不錯,上廁所都是我們倆親自伺候。”黃天德一邊嘲諷着楊錦輝,一邊将拷着對方右手的手铐繼續鎖在了頭頂的鐵環上。
楊錦輝這時候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發燒感冒的症狀,他額頭滾燙,雙眼泛紅,不時悶咳幾聲。
宋小龍從桌子上跳了下來,他倒不關心楊錦輝的情況,只是提醒黃天德道:“天哥,差不多該吃午飯了。咱們要不出去吃點?”
黃天德看了看手機,不知不覺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都這個點了?好吧,咱們出去吃點就回來?就一會兒工夫,應該不耽誤事兒吧。”黃天德已經想好了,就帶宋小龍和杜宇去街上那家他最喜歡的小炒店的随便吃點東西,至于楊錦輝,對方雙手都被拷了起來,腳上還戴着腳鐐,插翅也難逃。
“你們先去吃,我在這裏看着他。等你們回來了,我再出去吃。”杜宇點了根煙,他也不是沒餓,只是他覺得不該這麽把楊錦輝一個人扔在這裏。
“随便你吧。”看見杜宇不領情,黃天德頓時有些不快,他冷冷丢下這句,出門之前又轉頭對杜宇說道,“對了,給楊隊長喂點水吧,丁隊說了,一天怎麽還是得給人家喝瓶礦泉水的。”
等黃天德和宋小龍哼着小曲出了門,杜宇這就去拿了瓶礦泉水走到了楊錦輝身旁,他擰開瓶蓋,将瓶口送到了楊錦輝唇邊。
“喝點水吧,楊隊。”杜宇看着楊錦輝唇上皲裂的痕跡,就知道對方的身體已經被折磨脫水了。楊錦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乖乖張開了嘴,不過他只喝了幾口,就別開頭不願再攝入水分。
“別擔心,喝吧,喝完了我再給你拿就是。”杜宇以為楊錦輝是聽到那句丁洪只準他喝一瓶水的命令,而不舍得一口氣喝完。
“我不喝了。”楊錦輝苦笑着搖了搖頭,有些話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畢竟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想盡量守住自己的尊嚴。
杜宇愣了愣,他看楊錦輝一臉難為情的模樣,過了會兒才明白了過來。
“你是怕上廁所?”杜宇小心翼翼地問道。
楊錦輝點了點頭,随即用一個憔悴的微笑掩飾了自己的尴尬:“謝謝。”
“呃……”杜宇似乎沒想到楊錦輝會在這個時候向自己道謝,畢竟對方被他們這幫人已經折磨得這麽慘了,明知道丁洪違規辦案,可還是參與其中的自己也應該算是半個幫兇吧。楊錦輝實在不必感謝自己。這位楊隊長,還真是個好人吶,難怪特警隊那幫人那麽愛戴他。杜宇在心中感慨了一番,他也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吳世豪會把自己塞進專案組了。吳世豪看似陰鸷深沉,平時和他們這幫手下也不是那麽親近,可對方似乎看人還是挺準的。
他應該料到自己會忍不住想幫幫這位身處困境的特警隊長吧,這或許也是對方藏在心底的一絲希望。趁着現在屋裏沒有其他人,杜宇輕嘆了一聲對楊錦輝坦誠道:“楊隊長,雖然你的案子到底怎麽回事,我一個小偵查員也不清楚。不過專案組這樣私設公堂刑訊逼供的做法我從來都是不認同的。我能為你做的事情不多,你要是有什麽要給家裏人帶的話,只要和案子無關,我都可以找機會幫你傳達一下。”
杜宇說這些話的時候,楊錦輝一直靜靜地聽着,并沒有表現出過于激動的情緒,他的目光疲憊而深沉,似乎正在思考什麽。過了會兒,他才擡眼與杜宇對視在了一起,對方的臉上不乏勇氣,卻也多出了一絲焦慮與擔憂。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一次丁洪還有你們吳局長可不打算輕易放過我,我不能連累你。他們肯定會監視我身邊的人,甚至監聽他們的電話。”楊錦輝幾乎可以猜想父親與妹妹會因為自己的事情有多麽擔驚受怕,不過他也相信,他們一定會堅強面對這一切。他作為兒子作為兄長,從來沒有讓家人失望,這一次,也不會。
聽見楊錦輝這麽說,杜宇也不便堅持,他心情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卻因為楊錦輝的言行而受到了鼓舞:“還是那句話,要是您覺得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盡管提出來。我一定會盡量替您想辦法。”聽到門外傳來了黃天德和宋小龍說話的聲音,杜宇知道他們回來了,他看了眼楊錦輝,立即退回了桌邊,将對方沒有喝完的那瓶礦泉水順手放下。
黃天德一腳踹開虛掩的門,帶着一身酒氣走了進來,呼吸了外面的新鮮空氣,地下室這股味讓他嗓子眼裏直泛惡心。黃天德一屁股坐了下來,一想到還要在這鬼地方待一個下午,他的心情一下就不好了。宋小龍瞥了眼仍被吊在牆上的楊錦輝,對方看起來還算老實。
“杜宇,你去吃飯吧。”想到杜宇還沒吃飯,宋小龍招呼了他一聲。
杜宇剛說要走,冷不防身後黃天德又叫住了他:“對了,你吃飯的時候買個饅頭回來,咱們楊隊長不還沒吃嗎?
沒有電視和雜志,手機也沒有網絡信號,黃天德坐了會兒就覺得有些不耐煩。
突然,他瞥到桌上那瓶還剩下一大半的礦泉水,又看了眼雙唇幹裂一直喘着粗氣的楊錦輝,拿起水瓶笑着走了過去。
“楊隊長,杜宇給你喂水,怎麽不喝啊?丁隊說了,一天至少得保證你有一瓶水喝,不然回頭你說咱們刑偵的人虐待你,這就不好了。”黃天德在丁洪的身邊耳濡目染,學了對方不少陰招狠手,他看到那瓶幾乎沒怎麽動的礦泉水,一下就明白了楊錦輝的用意。
如果說丁洪帶的那組人主要負責對楊錦輝進行肉體上的折磨,那麽他要做的就是對楊錦輝進行精神上的折磨。看到楊錦輝閉着嘴不出聲,喝了酒的黃天德有些生氣,他一把扯住楊錦輝的領口狠狠晃了晃,兇神惡煞地吼道:“老子和你說話呢?!”
楊錦輝的腦袋被黃天德晃得發暈,他咳嗽了一聲,不慌不忙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