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3 章節
世豪,在得到對方目光的示意之後,按照先前制定的審訊方案,再次堵住楊錦輝的嘴直接開始了下一次刑訊。電擊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相對安全的低壓電流可以長時間地用于電擊操作,給人帶去巨大的痛苦,又不會像高壓電流那樣輕易致死致傷。即便如此,在經受了幾乎一整夜的電擊之後,楊錦輝還是精疲力竭了,快天亮的時候,他已經沒力氣再罵人,不過卻依舊不肯認罪。讓人給冷汗淋漓的楊錦輝灌了一些口服葡萄糖之後,吳世豪并沒有讓對方休息,而是讓審訊人員将幾乎渾身癱軟的楊錦輝從椅子上解下來綁在了條凳上,他用手勢指揮審訊人員用塑料布緊緊蒙住楊錦輝的雙唇,然後親自打開了一瓶礦泉水往對方鼻腔裏灌去,這樣徹底封死口腔如同單向閥門似的水刑,最為痛苦。考慮到楊錦輝已經被電刑折磨得精疲力竭,吳世豪把灌水的時間控制在了十秒,但是這十秒的時間也足以榨幹楊錦輝尚未痊愈的肺腔裏的空氣。劇烈的嗆咳與刺痛讓楊錦輝痛不欲生,他不受控制地在條凳上掙紮扭動的時候,無意間蹭開了眼罩,也因此看到了那個拿着礦泉水瓶一臉陰郁盯着自己的男人。
盡管有人很快上前再次蒙住了楊錦輝的眼睛,呵斥他老實點,可是楊錦輝卻掙紮得更厲害了。
“吳世豪!”楊錦輝被塑料布捂緊雙唇之前,不知出于何種感情,痛苦地喊了一聲吳世豪的名字。
“在這兒呢,我在這兒。”吳世豪喃喃低語,他的語氣溫和,如同與老友敘舊一般,但是他手上的動作卻讓一旁幫忙摁着楊錦輝的審訊人員也感到不寒而栗,他們看到對方的手微微一斜,又将一瓶礦泉水倒向了楊錦輝的鼻腔。
痛苦的掙紮、無聲的哽咽,短短十秒的時間就足以讓楊錦輝陷入生死兩難的境地。丢開倒空的礦泉水瓶之後,吳世豪緩緩起身,熬了一整夜,他也有些頭暈乏力。看着嗆咳地喘不過氣的楊錦輝,他無奈地輕笑了一聲:“忍忍吧,忍過去就好了。”
楊錦輝雙唇艱難地翕動着,他張了張嘴,除了幹嘔與咳嗽之外,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參與審訊的一名警察立即走到吳世豪身邊,小聲地問道:“吳局,要不讓他緩口氣,咱們也好休息下。”
吳世豪點點頭,順手摸了根煙叼上,過一會兒丁洪就要過來接班。他走到窗邊,拉開了厚厚的窗簾,盡管外面的天空還是灰藍色,但是環衛工人卻已經開始一天的工作,竹條掃把掃過街道的時候會發出一陣陣悅耳的刷刷聲,讓人的內心也随之變得寧靜,天,就要亮了。
吳世豪剛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床上躺了會兒,很快就被噩夢驚醒,不知為什麽,審訊室離這間辦公室那麽遠,他卻總覺得耳邊還回蕩着楊錦輝痛苦的呻吟聲。這讓吳世豪忍不住坐起身歪着腦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也不知丁洪現在審得怎麽樣了?吳世豪神色麻木地揉了揉臉,然後又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尿脹的裆部,緩緩起身。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深吸了一口氣,覺得一股冷空氣直往鼻腔裏沖,像刀子一樣紮得人咽喉發痛。
臨港分局的衛生間裏考慮到女同事的需求特地備了熏香,可吳世豪讨厭這個氣味,他上完廁所之後一邊用冷水洗臉讓自己清醒,一邊因為不斷竄進鼻子的香味而皺眉。他的胃又開始疼了。楊錦輝已經被專案組提審了兩天,這兩天裏水刑和電刑被有節制地反複使用,可他和丁洪都很難從楊錦輝嘴裏撬出點什麽。對方的态度很強硬,始終不願承認自己有罪,更不願意說出那份被他藏起來的筆錄文件到底在何處。
突然,樓道裏響起了一陣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是丁洪過來上廁所了。
“老吳,你要去看看不?我看那小子也差不多了。”丁洪一進門就看到了正站在洗手池邊一臉難受的吳世豪,對方這副樣子簡直比審訊室裏正被折磨得失禁的楊錦輝看起來還要痛苦。
“還在審啊?”吳世豪捂了捂胃,摸出随身帶的胃藥往嘴裏抖了一顆。
“這不廢話嗎?李市長給咱們的時間可不多了,不加把油怎麽行?”丁洪輕笑了一聲,泛着血絲的眼底透露着赤裸裸的殘忍,“你搞的那幾個手搖電話機都給搖得沒電了,我也讓兄弟們休息下。給他上了蘇秦背劍,夠他受的。”
蘇秦背劍這個優雅的名稱代表的卻是極為殘忍的一種斜背铐法,将受刑人的一只手從肩膀上面繞到身後,另一只手則直接背過來,形成兩只手臂一上一下的姿勢,然後再用手铐拷住雙腕,這種铐法會給受刑人造成極大的痛苦,時間一長,甚至可能導致殘疾。這種折磨人的铐法深受那些喜歡使用暴力的警察所歡迎,只要控制在一定時間之內,就能給嫌疑人造成足夠的痛苦,達到逼供或者懲罰的目的。
“我跟你去看看吧。”吳世豪盯着鏡子裏那張蒼白憔悴的臉,越看越覺得陌生,鏡子裏的那是自己嗎?那是……人嗎?
審訊室內,楊錦輝的眼睛還是被黑布蒙着,這一點讓吳世豪無由安心了一些。
“你們先出去休息下。”吳世豪擺了擺手,屋裏其他幾名審訊人員立即心領神會地離開了房間。丁洪擡頭看吳世豪一眼,對方正在把門反鎖上,他似乎明白吳世豪這麽做的原因,當即沖楊錦輝冷笑了一下。對方的雙手一上一下地被斜背拷在身後,傷勢未愈的左腕再次被冰冷的手铐勒進了皮肉裏,不斷有鮮血流出。
他一定很痛。吳世豪的眉峰在不經意間蹙了起來。他看到楊錦輝的雙唇顫抖,呼吸也因為被拷住的姿勢而顯得艱難滞重。
丁洪笑着看了眼吳世豪,順手遞了根煙給對方:“吳局,怎麽樣?這麽伺候楊隊沒問題吧?”他故意在楊錦輝面前叫了聲吳世豪,不僅是想試探吳世豪的态度,也是為了讓楊錦輝別再抱有任何期望。
似乎是看穿了丁洪那點小心思,吳世豪眉間一舒,不屑地瞥了對方一眼,漫不經心地接過丁洪遞過來的煙,用嘴咬住之後低下頭湊過去讓對方幫自己點燃了火。舒舒服服地抽了一口煙,他這才滿意地舔了舔嘴唇,笑道:“不錯啊。不過這樣對咱們楊隊來說是不是太輕松了點?”說完,吳世豪随手拿了一瓶放在桌上還沒開封的礦泉水,走到楊錦輝身後,将瓶身徑直塞到了對方因為斜背铐的姿勢而不得不緊緊貼在一起的手腕和後背之間。
“呃……”劇痛再一次襲來,楊錦輝只覺自己本就繃緊的雙臂受到了極度的拉扯,雙腕不自覺地顫了一下,金屬的手铐也趁勢咬得更緊。幾乎只是一會兒工夫,楊錦輝的額上就又滲出了一層細汗,手臂肌肉傳來的強烈酸楚刺痛感讓他渾身發抖。
丁洪冷冷盯着吳世豪,他倒要看看對方這次在自己面前要怎麽作戲。
“你到現在還不肯老實認罪交出證據嗎?”吳世豪俯下身,他一把攥住楊錦輝的頭發猛地往後拉去,沖對方臉上噴了一口煙氣。咽喉和肺部因為水刑的緣故又開始發炎的楊錦輝被嗆得一陣咳嗽,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氣,盡管他很清楚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是誰,可是不知是長久折磨的緣故還是出于某些複雜的感情,楊錦輝的意識竟變得有些恍惚,耳邊那把聲音沙啞低沉,言語之中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但同樣是這把聲音,也曾在他面前溫言細語傾訴衷腸,騙得人心軟。
“什麽罪,什麽證據?”楊錦輝有氣無力地喘了口氣,他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過往,他要面對的是現在。
吳世豪目光冰冷,他松開了抓住楊錦輝頭發的手,卻又抓住對方被斜拷在背後的左臂往後輕輕一拉,聽到楊錦輝驟然發出一聲慘叫之後,吳世豪揚起一抹狠戾的笑,緩緩說道:“你涉嫌勾結、參與黑社會組織,暗中指示他們敲詐政府,意圖為自己謀取升遷機會。為此你甚至不惜制造僞證,栽贓陷害趙書記的兒子趙廣龍。楊錦輝,這就是你的罪,你今天必須得認,也必須把你僞造的那份證據交出來。”
丁洪也笑着走了過來,他幹脆地拉掉了楊錦輝臉上的黑布,到了這個地步,他們也沒必要遮掩什麽了。刑訊逼供冤假錯案又怎樣,只要秉承上級的意思去辦,冤假錯案他們照樣能辦成鐵案,這就是權力的魅力,比女人的yin道還要吸引人,而男人的野心顯然比男人的ji巴更容易蠢蠢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