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0 章節
不遲,如果真遇到什麽麻煩,也能就地解決掉這個麻煩。
為此,主管政法的李強特意把檢察院副檢察長鄭戎以及市法院院長張獻都叫了過來。
“鄭檢,楊錦輝那份檢舉信是你之前讓人轉交過來的,這件事辦得不錯。不然給老陸看到了,他怕是要借題發揮。”李強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鄭戎,對方在副職幹了快八年了,卻一直沒能轉正,在自己調任到龍海之後,這位不甘人下的副檢察長立即主動貼了過來,充當自己的心腹。
鄭戎笑着點了點頭:“應該的。我管檢舉這塊嘛,這種誣告的信件,我看到就随手處理了。”
“公安這邊的程序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拜托你們檢察部門和老張那邊了。”李強有條不紊地安排着,別的案子有時候從逮捕到公訴到判決會經歷一年甚至幾年,但是楊錦輝這個案子,只要他們願意的話,一兩個月就可以走完全部流程。
自從不久前出臺了公檢法人員辦案終身責任制之後,張獻正打算收斂一些,身為法院的一把手他沒少收錢辦事,可這一次的事情卻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領導既然已經授意了,他能怎麽樣?還不是只好跟着亂來。現在他只能希望這次的案子以及自己之前幹預過、枉法亂斷的案子都不會有平反的一天,畢竟,那麽多冤假錯案,哪裏平反得過來?要都平反了那些小老百姓不更嚷嚷得厲害?他這也是為了組織着想嘛,但願組織也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他聽到李強的安排,也急忙表态:“放心好了,到時候你說怎麽判我們就怎麽判。這個姓楊的擔任過部門一把手那他就不可能幹淨清白,好好查一查,他肯定有問題。我看你們也可以轉變思路,從受賄這邊去搞搞嘛。”張獻這句話是對坐在自己對面的吳世豪說的,他經手過不少落馬官員的判決,也早看透了官場裏的爾虞我詐與貪贓枉法,他相信甭管是多大個領導,只要做過一把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收過黑錢。
吳世豪擡頭看了眼張獻,這個貪得無厭的老家夥也是夠黑心的,他心裏冷哼了一聲,臉上卻堆滿了笑容:“不用那麽麻煩。劉敞馬剛那些人都按照我們的要求做好了筆錄,甚至做好了錄像錄音指證楊錦輝,他就算零口供,這些證據加起來也夠你們判他實刑了。”
“老吳辦事,大家都很放心吶。”丁洪也跟着笑了起來,他感到似乎一切都這樣定下來了。就這樣,這幾位龍海市公檢法的幾位重頭人物在一片說說笑笑的祥和氣氛中聊到了天黑。
送走了鄭戎和張獻,李強叫住了吳世豪。
“那楊錦輝現在是個什麽狀态?”李強對于吳世豪變相妨礙了他們除去楊錦輝這件事還是有些不滿,要知道這可是他私下答應了趙廣龍的,不過還好趙衛國知曉後似乎對此持反對态度,不到萬不得已,這位老爺子倒也是不想多造殺孽。
“估計手給廢了。其他的傷病倒還好,暫時死不了。”丁洪搖了搖頭,他已經知道了楊錦輝的傷情,讓楊錦輝難以忍受的電刑和水刑倒是沒給他留下太大的傷害,而第一次審訊時的吊铐,以及第二次審訊時的斜背铐讓對方的左臂傷上加傷,最後發展至左臂全臂臂叢神經損傷。雖然出于人道主義,他同意立即為楊錦輝采取手術,但是就他以往的經驗來看,對方即便獲得了救治,估計也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好好一名特警突擊隊長到這步算是廢了。
心狠手辣如丁洪也自覺是有些對不起楊錦輝,可他卻因此松了口氣,這樣一來,他似乎不必太擔心對方還有能力報複自己了。俗話說,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小子要是不那麽頑固,他們也未必會這麽心狠手辣,畢竟現在對辦案程序管得嚴着呢,那些普通案件的嫌疑人,他們已經是能不打就不打,打也不往死裏打。可誰叫這案子是省委副書記關照過的,楊錦輝要怪的話就怪他自己腦子抽了吧,得罪誰不好,非要去得罪趙衛國。
“我怎麽說你們才好?”李強對面前這兩個龍海刑偵隊的酷吏一時無言以對,“你們也不是新入行的,怎麽還把握不好分寸?!這不是給人家留話柄嗎?!”
“這不怪我啊。我就用了下手搖電話和水刑,都是不留傷痕,又不會造成嚴重傷害的手段。”吳世豪咧嘴一笑,看了眼丁洪。
丁洪一臉見鬼地瞪着吳世豪,對方這是往自己身上甩鍋甩上瘾了吧?他忍不住大聲辯解道:“李市長,我還不是根據您加大審訊力度的要求在做嘛!電刑和水刑搞久了會死人的!您是不知道楊錦輝那硬骨頭,你要是給他喘息的機會,我估計再這麽審他一年他都不會招。為了盡快完成任務,我只能……”
“好了,你們也別吵啦!他畢竟是我親自從平青市那邊要過來的優秀人才,被你們倆活閻王搞成現在這副樣子,唉,真是可惜。”大概想到一切即将塵埃落定,李強居然開始有些傷感,龍海的特警突擊隊這兩年成績顯著,這都離不開楊錦輝的工作。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親手培養出一個能幹的警隊心腹,卻沒想到對方最後居然走上了一條和自己相反的道路,實在令人惋惜。當然,他對楊錦輝的情感也僅限于有點惋惜。
“他這回也算是受了不少罪,你們就別再趕盡殺絕了。醫療費用方面不必吝惜,要盡快讓他恢複健康,局裏全額報銷。不過也要注意把人看緊了,一定不能讓他搞出什麽事情來,千萬別讓他有什麽自殘自殺的舉動。這樣,大家的面子上才都過得去。”李強絮絮叨叨地又叮囑了幾句,他倒不擔心丁洪,而是怕吳世豪一言不合又亂來。在李強聽說吳世豪把譚剛的手指一根根都砸斷了之後,他這才意識到對方那殘忍乖戾的性格可真不是傳說,這種人,得提防着。
白少傑這兩天都請了假,沒有來特警隊上班。吳志強和方力打聽到那天白少傑被帶走之後,一開始是被下了刑事拘留,後來不知怎麽的又被撤銷了。偷偷告訴他們消息人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支支吾吾地也沒說個清楚,不過對于方力他們來說,只要好兄弟沒事就行。可不管怎樣,吳志強還是覺得心裏過不去,畢竟那張搜查證可是他哥吳世豪親自批準的。而這時候,關于楊錦輝的傳聞也再次悄然泛濫,據說楊錦輝在分局的辦公大樓裏被審了三天三夜,還有人直言不諱地表示在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了不遠處的某個房間裏傳來了痛苦的悶叫聲。
翟楠一聽這消息就哭了,吳志強一時間又成了衆矢之的,有些急性子的人甚至将無法在吳世豪身上發洩的恨意,都轉移到了他的身上,雖說還沒到動手和惡言相加的地步,但是白眼總是少不了的。
可誰又知道,吳志強自己都快恨死他哥了。
他今晚去楊家陪楊婷婷父女吃了飯之後,就徑直回了自己的家。因為和吳世豪之間的龃龉,他這段時間都是在宿舍住的,只偶爾确認吳世豪不在家的時候才會偷偷看看父母以及侄女而已,在這個階段,他實在不太想見到曾讓自己欽佩過的哥哥。可今晚,他最想見的人就是吳世豪。他倒要問問對方,楊錦輝現在到底怎麽樣了?是不是如傳聞那樣被他們折磨得不成人形?!
因為楊錦輝這案子,吳世豪也有好一陣時間沒能回家了。得知楊錦輝已經在醫院進行了手術治療之後,他這才稍微放下了心,找了個空回家把衣物換洗下。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吳世豪估摸着爸媽和女兒都已經睡了,輕手輕腳地摸出鑰匙打開了門。
他剛一開門,擡頭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轉頭盯着自己的吳志強。
“你怎麽回來了?氣鼓鼓跟個蛤蟆似的。”吳世豪把換下來的衣物往桌上一扔,随手脫了外套,戲谑地瞥了眼見到自己之後就逐漸壓抑不住憤怒的吳志強。吳志強站起身,快步走到吳世豪跟前,壓低了聲音質問道:“你們抓了楊隊不夠,現在還要抓小白,你們到底還要抓多少人?!”
吳世豪一臉不屑,他繞過吳志強,徑直在沙發上了坐了下來,然後點了根煙。
“吳志強,警察工作的保密原則,你是沒學過嗎?這案子輪得到你來問我?”吳世豪輕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對方太年輕了,被感情占據着頭腦。吳世豪說得沒錯,重大案件除了經辦人員之外,其他任何人不得打聽刺探。吳志強當然知道這條保密原則,可是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