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恃寵而驕
宋淮有些崩潰, 還在努力擺脫男人的禁锢, 有些薄怒:“……這他媽不怪你怪誰?”
厲城骁卻反而将宋淮抱緊了些:“你再這樣,只會覺得更加硌得慌。”
宋淮沒好氣地問道:“……那你他媽就不能再穿上一條褲子嗎?”
好歹能緩沖一下。
“噓, 別吵, 睡覺。”厲城骁聲音低沉,“再說話,我就真的什麽都不穿就直接這麽睡了, 反正我也習慣了那樣。”
宋淮:“……”
這話雖然威脅,卻真的很管用,宋淮立馬不做聲了。黑夜中,厲城骁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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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淮起得很早, 因為他今天要去厲氏上班, 雖然他知道厲城骁肯定會遷就自己而晚點出發,但他也不想因為自己就耽誤了厲城骁的工作, 畢竟厲城骁的工作真的很忙,他不想拖對方的後腿。
到餐桌前的時候,宋淮詫異了一下,問道:“秦姨?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淮少爺,早啊,”秦姨笑着跟宋淮打招呼, 而後說道, “我剛到沒多久呢, 也就一小時前。”
昨天晚上她就收到了厲城骁的電話, 說是厲勁峰和趙苑舒旅游回來了, 怕沒她在家裏,兩位長輩吃不習慣,秦姨挂斷電話還在感慨着雖然大少爺平時什麽都不說,但其實比誰都細心,比如這通電話,厲子凡就不會打過來,然而……
有的人啊,心一旦偏了,就對一些事情選擇性地視而不見了。
于是,她就馬不停蹄地趕了最早一趟車從鄉下老家過來了,她見時間還來得及,就又張羅了一頓早餐。
宋淮坐在餐桌前,喝了兩口粥,就吃不下了。
這段時間,他的胃好像被厲城骁給養得只認那男人的手藝了,以前還覺得秦姨手藝不錯的,現在卻是有些不想吃了。
秦姨見狀,關切問道:“怎麽了,淮少爺?是哪裏不舒服嗎,怎麽吃不下?”
宋淮朝秦姨一笑,解釋道:“沒事兒,秦姨。昨天晚上吃撐了,這會兒子不餓。”
厲子凡剛好從樓上下來,他從秦姨手裏拿過早餐,笑道:“你是不習慣秦姨的手藝了吧?被我哥養慣了。”
宋淮只是一笑,沒多說什麽。
倒是從外面院子裏澆完花回來的趙苑舒聞言接過話茬兒,問宋淮:“阿骁這段時間經常給你做飯?”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個問題,但宋淮卻不知道怎麽回答,也不知是不是他多想了,他總能從趙苑舒的語氣裏感覺到一種莫名其妙的不甘來。
厲子凡開口:“可不是呢?這段時間以來,大哥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早退,就是為了給阿淮買菜做飯。”
宋淮擰着眉,不說話。
如果他沒有推測錯誤的話,以厲城骁那低調的性格,不可能告訴手下的員工自己提前下班只是為了去買菜。唯一可能知道事情真相的,大概只有陳志章了。
但陳志章是厲城骁的特助,又幹了這麽多年還沒有被辭退,肯定是因為他跟厲城骁之間已經配合很默契了,沒有厲城骁的授意,給他一百個膽子都不會到處去說。
那麽問題來了,厲子凡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除非……厲子凡一直在某個他們看不見的角落,注視着他和厲城骁的一舉一動。
宋淮突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樓上,厲城骁站在全身鏡前再三确保自己看起來帥得一批後,這才下樓。只是剛下樓,就正好碰到了這麽個熱鬧的場景。
他跟趙苑舒和秦姨打了個招呼,慣例忽視了厲子凡,最後看向宋淮:“吃不下?”
宋淮搖搖頭:“沒,其實差不多已經吃飽了。”
厲城骁可沒那麽好糊弄,他瞥了眼宋淮前面的早餐,發現宋淮根本就沒怎麽動筷子,便将西裝外套脫下,套在了宋淮的椅子後背上,撸起袖子,說道:“你先等下,我馬上就好。”說着擡腳就要去廚房了。
如果只是他和厲城骁兩個人在家,宋淮不會不好意思,但現在除了他倆之外,還有另外三個人在場,尤其是趙苑舒,他能感受到趙女士怪異的目光打在他的身上,讓他渾身上下不自在。
他趕緊去拉住厲城骁的手:“別,不用麻煩了,我真的已經飽了,吃不下了了。”
厲城骁擰着眉:“不行。”
在他再次往廚房走的瞬間,趙苑舒開口:“阿骁……”
厲城骁回過身:“媽,什麽事?”
趙苑舒有些局促,支支吾吾了一小會兒才開口:“你什麽時候會做菜的啊?我都不知道。”
厲城骁沒想到趙苑舒會問這個,先是一愣,而後語氣平靜地說道:“很早了,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
趙苑舒臉上的表情一僵,尴尬道:“你當時在國外都是自己做飯的嗎?怎麽……也沒聽你說過。”
厲城骁回了句“您當時也沒問”,就轉身去了廚房。
別人可能沒看到,但宋淮當時就坐在厲城骁身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男人眼裏的落寞和自嘲,心裏突然就跟被什麽東西給揪了一下似的。
有些疼。
一刻鐘過後,厲城骁從廚房出來了,手上還端着個食盒。他對宋淮說道:“時間有點趕,在車上吃。”
宋淮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裏,聞言只是讷讷地點點頭,而後跟在厲城骁身後出了別墅。
車上。
宋淮坐在副駕駛位上,手裏捧着那個食盒,卻遲遲沒有打開。
厲城骁目不斜視,說道:“再不吃就要涼了。”
宋淮打開蓋子,上面是一個煎得金燦燦的雞蛋。他跟厲城骁說過,他不愛吃溏心蛋,非得是那種煎得十成熟的雞蛋,他才會吃。
剛剛在餐桌前發生的一幕在他腦子裏不停地回放,他沉吟了一會兒,問道:“厲城骁,你真的是……在國外念書的時候,學會做飯的嗎?”
厲城骁面沉如水,只是“嗯”了一聲,并沒有多說什麽。
宋淮不解:“學校不應該會有食堂嗎?或者,學校食堂要是難吃的話,周邊肯定有很多館子店啊。”
像他們這種從小錦衣玉食生活無憂的大少爺,肯定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不可能會親自下廚解決自己的一日三餐,對他們來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厲城骁:“學校食堂和附近的餐廳都是西餐,我吃不慣,吃了胃就不怎麽舒服,最近的中餐廳都要打車至少一個小時。”
宋淮小心翼翼地開口:“那……你沒跟……你家裏人說過?”
一般來說,去了那麽遠的地方,怎麽着都會跟家裏人分享一下自己在那邊的生活的。
厲城骁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中,這會兒早高峰,他愣是等了兩個綠燈才将車子開過這個十字路口,而後開口:“怎麽沒有說過。”
不是反問句,是陳述句。可明明這麽肯定的語氣,宋淮卻在裏面嗅到了無奈和自嘲。
宋淮抿嘴,不知道怎麽開口。
厲城骁餘光瞥見一旁的宋淮一臉糾結的樣子,有些好笑:“你想問什麽就問,我對你不會隐瞞什麽的。”
“……你怎麽說的?”
厲城骁輕描淡寫地說道:“我跟我爸媽打電話,說這裏的飲食習慣不适合我,吃了就吐。”
他記得非常清楚,他當時打這個電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因為連着好幾天吃了吐而瘦得快脫了相了,靠在醫院輸葡萄糖續命。
比起厲子凡來,他因為從小跟在爺爺身邊長大,因此跟父母就不怎麽親厚,只要不是特別難熬或者抗不下去的事情,他一般都不會跟父母訴說。
但那次,他是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所以才打了那個電話。
但是……
宋淮問:“那他們當時是怎麽回答你的?”
恰好又碰上紅燈了,厲城骁閉了閉眼,低聲說道:“他們說,男孩子,就應該吃點苦。”
宋淮一愣:“你當時,多大?”
厲城骁偏頭看了眼宋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大概,也就十七歲吧。”
宋淮的心莫名疼了一下。
十七歲,那會兒他還在讀高中呢。
他想,十七歲的厲城骁,一個從小衣食無憂的少爺,在舉目無親的陌生國度無人可以依靠,心裏本來就很絕望了,想找家人傾訴,哪怕給點安慰也好,卻不曾料到……家裏人只是讓他一個人去堅強。
可厲城骁沒有告訴他的是,厲子凡上大學的時候,而且沒有出國還只是在外省,因為抱怨吃不慣學校的菜,趙苑舒還特意在他學校附近買了個房子,又雇了個廚子每天給他做菜,生怕他哪裏過得不舒心。
宋淮又問道:“所以,你沒辦法,就只好自己學做中國菜?”
厲城骁又“嗯”了一聲。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車裏的氣氛突然有些壓抑。
宋淮咬了口雞蛋,脆脆的,是他愛的那種口味。他盯着食盒,開口:“你的這項技能,回國後就沒有用武之地了吧?所以你還得感謝我,是我讓你撿起了這項技能。”
厲城骁知道宋淮是故意這麽說的,還特意用着歡快的調調,就是想讓自己心裏開心一點。這家夥……真的是越來越招他疼了。
他心頭一暖,偏頭看着宋淮淡淡一笑:“嗯,希望這輩子,你都能讓我不要忘了這項技能。”
宋淮夾了一塊西藍花放嘴裏,扭頭看着車窗外飛速往後退的寫字樓,哼了哼:“看你以後的表現咯!”
他這麽說着,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減。
中午快下班的時候,32樓的員工們聞到了一股香味。這股香味不是其他的,而是厲大少爺明令禁止的不能在辦公場所聞到的飯菜香味。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挑戰boss的權威?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宋淮。
別說32樓,放眼望整個厲氏集團,敢明目張膽地跟厲大少爺逆着來的,除了宋淮之外,找不到第二個人。哪怕是厲子凡,即使大家知道這兄弟二人磁場不搭,但也從來沒看到過厲子凡當衆跟他哥叫板。
而此時,處于衆人視線中心的宋淮,悠悠轉醒。今天早上他醒得比平時早,生物鐘暫時還調不回來,從早上十點半開始就犯困,本來只是想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一會兒的,卻沒想到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快十二點了。
宋淮坐直了身體,然後就發現前後左右的同事全都盯着自己看,再把目光放遠點,發現不僅這些人,幾乎整個32樓的目光,都鎖定在了自己一個人身上。
宋淮:“??”
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嗎?
還是剛剛睡着的時候一不小心說了什麽奇奇怪怪的夢話?
鼻子一吸,他擰眉:“什麽味道?”
大家一臉“你繼續裝”的樣子看着他。
宋淮一臉茫然,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你們看着我幹什麽?我一直在睡覺!”
負責銷售的小姐姐笑嘻嘻:“可是不代表你不會提前點外賣啊。”
宋淮囧:“……”
好吧,誰讓他是個有前科的人呢?
“但這次真的不是我,”宋淮認真地說道,他說着又吸了吸鼻子,認真聞了聞空氣中飄來的香味,只覺得莫名有些熟悉,但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循着香味走了一段,宋淮說道:“好像是從樓梯口飄來的。”
說着,腳尖轉了個方向,朝樓梯口走去,左右boss沒在32樓也不知道去哪兒了,而且跟着吉祥物宋淮肯定不會有錯的,反正大少爺也不舍得懲罰他,于是大家膽子大了起來,紛紛從工位上站起身來,跟在了宋淮身後。
就這麽一路跟到了31樓,然後……
紛紛驚愕得瞪大了眼睛!
只見原本空蕩蕩的無人區31樓,不知何時已經蓋出了一間小屋子,風格是那種田園小屋,小屋子上方有一塊兒牌匾,上面用遒勁有力的行楷寫了幾個大字:
淮淮の私人飯堂。
宋淮眼睛一亮,心裏又是莫名一暖。
這個世界上,喊他“淮淮”的,除了某個大少爺外,他還真的想不出第二個人來了。
穿着一身白色廚師服、頭上戴着一頂廚師帽、手上還拿着一把鍋鏟的厲城骁從小屋走了出來,跟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厲城骁:“……”
他可從來沒想過要讓自己的下屬看到自己穿成這個樣子。
他堂堂厲氏集團的大公子,不要面子的?
員工們都驚呆了。他們看過他們的厲總穿着西裝的精英樣兒,也看過他們的厲總穿着工裝在車間對着一堆發動機、打火機乒乒乓乓的搬磚樣兒,但是……
廚師?
厲總還有這種技能?
厲城骁把臉一沉,聲音也跟着一冷,用能凍死三頭牛的語氣涼涼地問道:“工作時間擅離職守,都不想混了?”
衆人一慫,争先恐後的蹿上了樓梯,生怕稍微慢了一點兒身後會有僵屍吃掉他們的腦袋。
只有宋淮巋然不動。
宋淮站在原地,努力地憋笑,肩膀不停地抖動着,臉都憋紅了。
厲城骁無奈,嘆口氣:“你想笑就笑吧。”
都怪他自己,想着今天是“淮淮の飯堂”第一天開張,所以臨時非想着要什麽儀式感,還逼陳志章連夜去搞一套廚師服來,要是搞不來就要扣他這個季度的績效獎金。陳志章哪裏敢怠慢,動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脈關系,這才搞來了一套跟他們家厲總身材匹配的廚師服來。
只是大少爺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手下的員工會看到自己cosplay廚師的樣子。
莫名有些羞恥。
偏偏宋淮還真的不跟他客氣,果然就不憋着了,“哈哈哈哈”的笑聲簡直蕩氣回腸,厲大少爺難得的老臉一紅。
宋淮笑夠了,內心的感動慢慢回歸自己的感官,他走到厲城骁跟前,貼着對方的胳膊問道:“厲城骁,你什麽時候搞的這個屋子啊?”
“就這個周末,”厲城骁說,他趁着周末雙休公司沒什麽人,就讓人安排了這件事情,用的是最貴的材質,不含甲醛等有害氣體,所以不需要晾、随時可以用。
“當時是想着以後這麽給你做菜方便一些,秦姨遲早是要回來的,因為我爸媽也早晚會回來的,畢竟老人家習慣難改,他們早就習慣了秦姨的手藝……”
厲城骁頓了頓,繼續說道:“沒想到我爸媽他們這麽早就回來了,所以秦姨也就回來了,但是只要她回來了,家裏的廚房就基本上沒我什麽事兒了。我怕你吃不慣她做的菜,就想出了這麽一個法子。”
沒想到今天早上,還真的就看到了宋淮不習慣秦姨的早餐。
宋淮不是那種狼心狗肺的人,誰對自己好他心裏有一杆秤。在看到這個小屋子的第一眼,他就有些感動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先是為了照顧他的那點小心思,不讓其他人發現他身體異于常人會懷孕,所以整出了他的一個專用産檢室,現在又為了照顧他的胃口,蓋了這麽一座小屋子,專門給他做飯做菜。
就好像什麽事情都不用他操心,那個男人就會替他擺平一切,他只要負責任性地生活就好了。
小屋子前面是一套實木做成的桌椅,一把桌子配兩張椅子,不大,坐厲城骁和宋淮兩個人正好夠。
厲城骁從小屋子裏把做好的飯菜端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招呼宋淮過來吃飯。
宋淮帶着一腔的感動坐到了桌前,且內心的感動還沒有消散,就聽到厲城骁開口:“餓了嗎?”
宋淮點點頭,确實有些餓了。況且眼前的菜色香味俱全,都是按照他的口味來做的,哪怕不餓他也能把這些菜全吃光。
他伸手去拿筷子,卻被厲城骁搶先一步拿走了。
厲城骁抓着兩雙筷子,盯着宋淮,語氣平靜地說道:“想吃?求我。”
宋淮:“??”
厲城骁:“只要你求我,這小屋子就是你的,而我,”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就是你的專屬廚師。”
宋淮:“??”
他一臉懵逼又理所應當地問道:“你什麽時候難道不是我的專屬廚師了?”
厲城骁:“……”
大少爺一囧,好像是這麽個道理,他竟然無言以對。
宋淮眉毛一擰,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一臉不爽:“難道說除了我,你還有別人?說,是哪個小白臉?”
“多大?住哪兒?有沒有我好看?”
“他能給你生孩子嗎?”
厲城骁簡直要懷疑人生了:“??”
明明剛剛還是他處于上風的,怎麽現在變成這幅局面了?
他純粹只是想以此來要挾宋淮讓他不要搬出自己的房間,僅此而已。
誰讓他之前放話來着:“到時候別求着跟我住一間。”
厲大少爺覺得自己現在非常有必要給自己解釋一下,不然要是宋淮誤會他在外頭養了個小白臉,那就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抓着宋淮的手,說道:“淮淮,你先別激動,我的意思是——”
大少爺心裏一急,腦子就短路了,噼裏啪啦地就颠倒了主謂賓,亂說一通:“是我求你,求你給我一個當你專屬廚師的機會,以後每天我都做菜給你吃,你賞個臉,行不行?”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懵逼了。
宋淮眨眨眼睛:“??”
難道他剛剛聽錯了?還是理解錯了?
到底是誰“一孕傻三年”啊?
他看着厲城骁,笑了:“好啊,你再求我一次啊。”
厲城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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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厲城骁去洗碗了。宋淮靠在門邊,一邊欣賞美男洗碗,一邊問道:“你為什麽不買洗碗機?”
厲城骁只是笑笑,沒說話。
當初設計這個小屋的時候,陳志章也建議過他買個洗碗機,方便又省事兒,但他拒絕了。親自給宋淮做飯、親自給宋淮洗碗,能讓他感受到柴米油鹽的那種踏實又質樸的感覺。
這是洗碗機帶不來的。
宋淮聳聳肩,百無聊賴地又擡頭看了眼牌匾,“名字是你取的嗎?”
“嗯,字也是我寫的。喜歡嗎?”
宋淮點點頭:“不錯,”他走到厲城骁身邊,笑嘻嘻地用肩膀頂了頂對方的胳膊,揶揄地問道,“想不到你還挺時髦的嘛,中間那個‘的’居然用的還是日文的片假名‘の’。”
厲城骁其實內心有那麽一瞬間是懵逼的,好在他博學多才,精通多國語言,知道宋淮說的“の”是什麽東西。他認真地想了想牌匾上的字,發現中間那個“的”還真的是跟日語裏的片假名“の”看起來挺像的。
但是,厲大少爺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是,之所以會産生這種誤會完全是因為他寫字的時候寫得快,一連筆就有這種效果出來。
他不打算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不然用指甲蓋都能猜出來如果那個宋淮知道了真相,會毫不留情地擠兌他,說他是“老年人”。
厲大少爺那顆“年邁”的心受不起這種來自小鮮肉的迷之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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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城骁和宋淮回到厲家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他們在公司吃的飯——厲廚師掌的勺。
“大少爺,淮少爺,回來了?”秦姨問道,“我給你們熱菜去。”
“不用了,秦姨,”厲城骁開口,他瞥了眼在客廳其樂融融說話的厲勁峰、趙苑舒和厲子凡三人,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我跟淮淮在公司吃過了。”
秦姨一愣:“厲氏現在有晚飯了嗎?”
在她的印象裏,厲氏的食堂好像只供應早餐和午餐。
晚餐也有,但是要提前說好,而且只供給加班的職工吃。
宋淮剛要開口,厲子凡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你們不知道,大哥把公司31樓裝修成了食堂,專門給阿淮做飯,廚師就是我哥呢!”
宋淮眉頭一擰,心裏莫名不爽。厲子凡這話……雖然句句屬實,但那語氣讓人聽着,仿佛就好像他是個迷惑君王的狐貍精,讓厲城骁對他予給予求。
果然,他擡頭看向沙發的方向,就看到趙苑舒女士那說不上是友善的目光。
宋淮:“……”
他嘆口氣,主動打招呼:“伯父,伯母。”
趙苑舒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一旁的厲勁峰倒是不吝給了個笑臉:“阿淮,一段時間不見,你倒是胖了些啊。”
大概是這夫妻倆的态度截然相反,在趙苑舒那裏碰到釘子後,厲勁峰對自己這麽客氣一下,宋淮倒是有些意外了,一愣,而後毫無心理負擔地咧開嘴笑了。
昨天晚上沒仔細瞧厲勁峰,今天早上吃飯的時候他還在休息,所以今天晚上這次見面,算是他第一次真正跟厲勁峰碰面。
不得不說,厲子凡和厲城骁兄弟倆,一個像母親,一個像父親。厲城骁的氣質雖然跟他爹厲勁峰的不太一樣,但就單單五官來說,眉眼和面部輪廓跟他的父親厲勁峰有七八分相似,這讓宋淮沒來由地對這位年近花甲的大伯有了好感,更何況跟厲城骁那個成天凹冰山冷酷人設的大少爺比起來,厲勁峰總是端着一副笑臉,更讓人不覺得有隔閡了。
厲子凡接過厲勁峰的話茬兒,笑眯眯地說道:“那肯定,在大哥的精心照料之下,阿淮不胖才怪。”
聞言,宋淮和厲城骁俱是沉了沉臉色。
宋淮下意識地朝趙苑舒看去,果然,這個女人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厲城骁擰着眉,對厲子凡語氣不善地說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宋淮覺得此刻的厲城骁特別的帥。
厲勁峰早就習慣了這兄弟二人的相處模式,樂呵呵地說道:“阿骁這麽做也沒什麽不對,他遲早是要跟阿淮在一起的,會疼愛人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說着便牽起了趙苑舒的手:“苑舒,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趙苑舒的臉色這才好了起來,她嗔怪地看了眼丈夫:“多大的人了,也不知羞。”
宋淮看着變臉的趙女士,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裝模作樣的痕跡,心下便知道厲勁峰和趙苑舒夫妻倆是真相愛。
只是,一般來說,相愛的夫妻倆生出來的孩子也應該是性格溫和才對,因為他們從小就生活在有愛的世界裏,所以對這個世界也是充滿了溫情。
但是,為何偏偏厲城骁的性格卻如此冷漠呢?
厲城骁說了句“爸媽,你們先聊,我跟淮淮先上去了”之後,便攬着宋淮的肩要上樓了。
“阿骁,你等等。”
趙苑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厲城骁和宋淮腳步一頓,兩人對視一眼,而後齊刷刷轉過身去。厲城骁問:“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