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聚會
趙苑舒拿出了一個袋子, 笑道:“這是我和你爸從國外給你帶來的禮物, 過來你看看喜不喜歡。”
厲城骁點點頭,雖然沒有說話, 但眸子裏閃爍着亮光。
厲子凡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原地轉了一圈, 桃花眼一彎,說:“我也有哦,哥。”
宋淮看了眼身邊的厲城骁, 他從對方的眼睛裏能感受到厲城骁那一臉“幹我何事”的不耐煩, 可能是受厲城骁表情的影響, 他一時間對厲子凡這種行為也覺得無語。他有些鬧不明白厲子凡,為何總是……用這種欠扁的語氣說出欠扁的話來、還做這種欠扁的事情。
難道他感受不到厲城骁對他的無視嗎?
厲子凡給宋淮的感覺他說不出來, 大概就是明明處處不動聲色地給厲城骁下絆子,卻又在所有人面前裝作一副對自己哥哥很好的樣子。而厲城骁那破性格,面對“笑嘻嘻”的厲子凡總是發着寒光, 讓人下意識地覺得是他這個做哥哥的不是。
宋淮不懂厲子凡的腦回路, 只能歸因于這位二少爺腦子瓦特了。
厲城骁接過袋子, 笑了笑:“謝謝媽。”
趙苑舒猶豫了一會兒:“你不……穿上試試?”
厲城骁捏緊了手中的袋子,回答道:“我現在身上全是汗,一會兒洗完澡再試。”
趙苑舒“哦”了一聲, 臉上也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
厲城骁果然一回屋後就去了浴室,宋淮只當他是真的想洗幹淨之後再試穿趙苑舒的禮物, 但是厲城骁出來後, 仿佛失憶了一樣, 閉口不提那件衣服的事情,只是跟宋淮說道:“我去書房處理點文件,你洗了澡就早點休息,嗯?”
宋淮點點頭,在厲城骁的手要擰開門把手的時候,拿着那個袋子,忍不住開口:“等等,你不試試……這件衣服嗎?”
厲城骁的肩膀一垮,臉上浮現一抹苦笑:“不用了。”
宋淮一臉懵圈兒:“??”
難道是厲城骁不喜歡嗎?
這個答案很快就被宋淮給否定了。
他不敢自稱百分百了解厲城骁,但剛剛趙苑舒說要給他禮物的時候,厲城骁那眼裏的驚喜他是看得明明白白的,不是那種裝出來的開心。而且,厲城骁也不是那種“明明不喜歡卻裝作好喜歡的樣子”的人,他這個人在這種事情上,是不會掩飾自己的,耿直得很。
那……就是這件衣服有問題?
他想起了厲城骁剛剛看厲子凡的那個眼神,心說難道是大少爺不想跟自己的弟弟穿同款,所以才懶得試穿的?
想來想去也只有這種可能性了,宋淮揚了揚手中的袋子,問道:“我能打開看看嗎?”
厲城骁點點頭,索性也不去書房了,走到了宋淮旁邊。
宋淮将衣服拿出來,是一件白襯衫,面料柔軟,摸起來特別的舒服,版型彰顯貴氣,一看就不便宜。
他皺眉:
厲子凡身上的衣服是運動衫,跟厲城骁的不是同一種類型的,而且這白襯衫一看就版型很好,穿在厲城骁身上肯定特別的帥……那麽問題來了,厲城骁到底在嫌棄什麽?
宋淮将衣服抖開,納悶道:“很好看啊,穿你身上肯定特別帥……诶,等等——”
他擰了擰眉,不解地問道:“這衣服怎麽這麽小?”
為了确定不是自己的錯覺,宋淮又去翻衣領後面的尺碼,果然……比厲城骁的尺碼小了一號。他之前作死地要撮合宋琛和厲城骁的時候,給厲城骁買過衣服,清楚地記得他的號是190,但是這件襯衫,是180。
宋淮嘟囔道:“你媽媽是不是拿錯尺碼了?這一看就不是你的size啊。”
厲城骁語氣自嘲:“她沒有拿錯,她只是一直以為我就是這個尺碼。”
他看着宋淮的眼睛,頹然道:“淮淮,你知道嗎?180是厲子凡的號。”
宋淮擡頭看着厲城骁,他從來沒見過男人眼睛裏有過這種灰敗,琥珀色的眸子黯淡無光,他心裏突然就酸了一下,特別難受。
他清楚地記得剛剛進門時,趙苑舒和厲子凡那母慈子孝、相處融洽的場景,又想起趙女士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會做飯,心裏就有了個大概。
哪怕是豪門世家,也避免不了“偏心”這種事情吧?
趙苑舒顯然是對大兒子厲城骁關心不夠,在有些方面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就連衣服尺碼這種他一個外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作為母親都不記得。
如果她也不記得厲子凡的尺碼就罷了,說明趙女士可能記憶力不太好,或者作為豪門闊太的她對這種事情不上心,但剛剛在樓下的時候,厲子凡穿着那件運動衫,明明很合身!
這說明她不是不上心,而是一碗水端不平!
想必厲子凡也知道厲城骁的“禮物”會是這麽個結果,所以剛剛那番行為其實是故意為之的挑釁,專門來刺激厲城骁的。
宋淮大概能猜測出來趙苑舒女士雖然是要給大兒子買衣服,但腦子裏出現的,卻還是小兒子的身形吧?
厲城骁心情低落,他默不作聲地從宋淮的手裏拿過衣服,将它仔細地挂在了衣櫃的另一邊。
那一邊衣櫃宋淮從來沒有打開過,因為是鎖着了的。
在厲城骁落鎖的前一秒,宋淮抓住了對方的手腕,他小聲問道:“厲城骁,我能看看這櫃子裏的衣服嗎?”
厲城骁只是愣了愣,而後點點頭。
宋淮的手在那挂着的一排衣服上逡巡,他刻意留了個心眼兒,裏面的衣服,清一色的180。
顯然,這都是趙苑舒給厲城骁的買的衣服,但尺碼都不合适。可饒是如此,厲城骁還是視若珍寶的把它們都放進了衣櫃裏,按照大少爺一貫的強迫症排列,顏色由淺到深,沒有一絲的怠慢。
宋淮只覺得心裏澀澀的,眼睛也澀澀的,他揉了揉眼睛,又暗搓搓給衣櫃拍了個照,最後關上了衣櫃的門。
在關上門的一瞬間,宋淮心想,厲城骁之所以專門給這邊衣櫃落鎖,大概也是因為怕自己看到後會難過,可是又舍不得丢掉媽媽的禮物吧?
**
三天後,厲城骁接到一個電話說他的快遞到了,放在厲氏集團的前臺處,讓他過去取。
厲城骁覺得很意外,他長這麽大,還就沒拆過快遞包裹。以前讀書的時候買東西都是直接去實體店買的,反正他不差錢,不需要在網上更加便宜的東西,因為在網上淘貨只會浪費他的時間。至于工作後,東西都是陳志章一手操辦,連實體店都幾乎不怎麽去了。
不過,他還是給前臺打了個電話,讓安保部派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給他送到32樓,因為他不知道那個包裹到底有多大多重,保險起見還是這麽安排較為妥當。
等他看到包裹時,才知道自己剛剛提到的讓年輕小夥子送上來是有多明智。
因為這包裹,看起來有些大。
厲城骁将安保部的小夥子打發走後,一個人躲在辦公室暗搓搓拆包裹。至于為什麽要暗搓搓,他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擔心裏面說不定是什麽讓人看了會産生誤會的東西?
畢竟他厲城骁在整個星海市也是有名的豪門公子哥兒,喜歡他的名媛可是據說能從厲氏排到星海市客運站。萬一是哪個對他有意的姑娘給他送了什麽表達愛意的東西,這讓就坐在對面的宋淮看到了,再産生什麽誤解,他不得嘔死?
厲城骁掂了掂包裹,雖然大,但是好像不是很重,光目測是猜不到裏面的東西的,他拆開一看:
呃,衣服?
顏色從淺到深排列的襯衫,尺碼是清一色的190。最下面壓着一張紙條:
忘掉難過的事情,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把它塵封在一個假裝看不見的地方,而是用新的事物去替代那份記憶。
厲城骁瞳孔驟然一縮,心裏猛地出現一道暖流,讓他全身上下都起了雞皮疙瘩,他的心髒砰砰跳得很快。
他将紙條翻一面,寫着:
我現在真的沒錢了,窮,哎。
厲城骁突然就“嗤”地笑了,這些衣服雖然比不過他櫃子裏的那些高級定制,但對普通人來說已經算是奢侈品了。宋淮有多少錢他是知道的……畢竟每個月的工資是他發的。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卻很分明,低聲笑罵了一句:“小兔崽子。”
厲城骁也沒把自己收到快遞的事情告訴宋淮,這家夥既然選擇郵寄給他,想必就是覺得當面做這件事情有些難為情吧?所以,他也就提前将這些衣服放進了車子的後備箱。
回家後,厲城骁趁宋淮洗澡的空檔,這才從後備箱中取出那些衣服,然後全挂進了之前落鎖的那邊衣櫃。
以後再看着這半邊的衣櫃,他心裏想着的,大概不再會是為何媽媽總是不記得自己的尺碼;而是在一個夏秋交替的午後,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用光了所有的積蓄,給他買了十多件合身的襯衫。
還哭窮。
**
周五,大少爺的豪車上。
宋淮有午睡的習慣,此刻坐在副駕駛位上,哈欠連天。厲城骁把着方向盤,目不斜視,語氣波瀾不驚:“困了你就先睡會兒,到地方了我叫你。”
宋淮揉了揉眼睛,強行打起精神來:“厲大少爺,我覺得我有必要再向您抛出那個疑問,您老人家打算把我帶去哪裏?不然被您給賣了,我哭都沒地方哭去。”
在“淮淮的私人飯堂”吃過午飯後,厲城骁就帶宋淮下樓了。就在宋淮以為對方是想飯後散個步之類的時候,卻被塞進了大少爺的豪車裏。
宋淮一臉懵逼,問厲城骁他們這是要去哪兒,大少爺只是給宋淮系好安全帶,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然後自顧自地把車子給打來了火。
要知道厲城骁是個工作狂,最近這段時間更是忙到快腳不沾地了,每天回家後都會在書房工作到深夜,宋淮毫不懷疑,如果不是顧及到他,厲大少爺可能會選擇住在辦公室。
然而現在,厲城骁卻在工作日,翹班把他給帶走!
怎麽想怎麽反常。宋淮心裏好奇,盡管已經睡意滔天,但得不到答案他死都不會瞑目,更何況他現在只是困,所以問了一路。
最終,厲城骁扛不住宋淮那打破砂鍋問到底又锲而不舍的精神,最主要是心疼他強撐着不睡,看着那紅得跟兔子一樣的眼睛,大少爺心裏就會跟着疼一下——
厲大少爺終于開了金口:“去南郊。”
宋淮只覺得有些意外,厲家的別墅在星海市的北邊,自從穿過來後,因為身體的原因,他也沒怎麽逛過這個城市,是故也就沒去過南郊了,看着窗外越來越陌生的建築物,挑眉問道:“怎麽突然想去南郊了?”
“跟少隅、漢子還有和尚他們聚一聚,”因為是工作日的原因,再加上通往郊區的路越來越寬闊,車子一路順暢,厲城骁卻還是一絲不茍地看着前方的路,問宋淮,“事先沒跟你說,你沒意見吧?”
“當然不會,”宋淮聳肩,他打了個哈欠,“每天不是憋在厲氏,就是憋在房間裏,早就想出來走走了。”
其實他心裏是非常樂意的,跟趙苑舒待在同一個屋檐下,宋淮光想想就想嘆氣。
厲城骁冷峻的臉上鍍上一層淺淺的笑意:“困了就先睡會兒,離到目的地還要一段時間。”
宋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裏松懈下來,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些困了,就打着哈欠點頭:“成,到了你叫我。”
結果,等到了南郊,宋淮也沒被叫醒,此時時鐘剛好指向了下午三點半。
厲城骁坐在自己的車裏,也沒挪窩,只是側着臉看一旁睡着的宋淮。
窗邊傳來王靖羽揶揄的聲音:“嘿,別看了,把口水擦擦。”
厲城骁難得的沒有跟假和尚擡杠,眼睛盯着宋淮,話卻是跟王靖羽說的:“和尚,你知不知道哪裏有離城區不太遠又比較安靜的房子買?”
宋淮年紀不大,像他這麽大的小夥子,應該都喜歡湊熱鬧,不會喜歡住在太偏僻的地方。現在只是因為懷孕的緣故,等到時候把孩子生下來後,估計會野很多。
野?
厲城骁的嘴角微微揚起,他還挺期待的。
王靖羽微微瞪大了眼睛:“卧槽,兄dei,你終于想通了要搬出去住了?”
他們幾個人輪番勸過厲城骁好幾次,說讓他搬出來住,但厲大少爺性子倔,說什麽都不肯。
厲城骁笑了笑:“嗯。”
以前是他貪戀那點遙不可及的所謂的“家的溫度”,總覺得自己再耗一耗,是不是就能得償所願了,但是這麽久過去了,心願并沒有得到滿足。
更重要的是,待在家裏,能随時注意到厲氏的情況。
關于厲氏,坦白來說他并沒有多大的欲望,他本來就對那些權利不感興趣,不然憑他的手段和本事,不可能讓厲子凡蹦跶那麽久,或者幹脆眼不見為淨地出去單幹。
可是厲氏是他爺爺一手創辦的,盡管它是在厲勁峰和趙苑舒手下壯大的,但它的起源還是在爺爺那裏。爺爺從小把他帶到大,他自小就跟爺爺親厚,他得看着厲氏好好的,保護好厲氏是他的一項責任。
到目前為止,厲子凡并沒有讓厲氏受到什麽傷害——盡管這裏面也有他的功勞,所以他也不會幹涉厲子凡。他喜歡汽車,所以他選擇在自己的愛好和責任中找到折中點:
将厲氏的汽車産業牢牢抓在手裏。
他想過了,以前是他自己軸,最重要的是沒有什麽動力驅使他搬出去,而且總覺得不管在哪裏住,反正在心理上總是孤單的。現在,他有了想要珍惜一輩子的人,是真的有了組建一個家庭的打算了,而且是出去住。
——就他和宋淮兩個人。
兩個人在一起,以後還會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加入他們的生活裏,怎麽樣都不會孤單的。
雖然宋淮沒有跟他說,但厲城骁也能感受到宋淮跟趙苑舒之間氣場的不合。一想起這段時間以來,自己的母親跟宋淮之間那微妙的尴尬,厲城骁都覺得有些諷刺。
他今年29歲了,這近三十年的時間裏趙女士一直都邊緣化他,既然是她先不關心的他,為何還要對他在意宋淮這件事情耿耿于懷?
她有什麽資格覺得心裏膈應?
車外的王靖羽興奮得有些忘乎所以,大喊:“太好了!早就跟你說過了搬出來,有益身心健康,你看你每天板着個臉跟被老婆送了呼倫貝爾大草原一樣,哈哈哈哈!”
笑聲有些大,一旁的宋淮動了動。
厲城骁一個眼刀飛過去:“你再笑,信不信我讓你現在就身心不健康?”
王靖羽:“……”
惹不起,和尚悻悻閉嘴,回身鑽進了屋裏。
而宋淮還是醒了。
他兀自愣怔了會兒,意識這才漸漸回歸,盯着車窗外看了看,又扭頭看着厲城骁,眨眨眼:“到了?怎麽不叫我?”
厲城骁從中控臺後面的儲物箱裏拿出保溫杯,給他遞去一杯水,淡聲道:“看你睡得熟……下車走走?還是直接回酒店?”
“當然走走了!”宋淮臉上呈現一絲興奮,“好不容易出來放風,幹嘛又要回屋裏?而且我剛剛睡得特別好,現在精神很好!”
他扭頭看向車窗外,只見三面環山,山上全是郁郁蔥蔥的樹,被太陽照着,仿佛披上了一層金光。
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星海市的山都不太高,雖然沒有仰望泰山時那種敬畏天地的心情,但這種小山卻更讓人覺得忍不住想要去親近。
更重要的是,宋淮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态,爬高山怕是不可能的,而周圍的這種高度的山,不會累,正好合适。
他眼睛往另一邊瞥了眼,就看到了一棟目測至少有近二十層的建築物安靜地伫立在那裏,那建築物主色為白色,院子裏有很多雕塑,大多是長着翅膀的天使,不知道原型是什麽,只是能夠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西洋味兒。
頂層是這棟建築的名字:啓唐。
聽名字倒是挺有中國韻味的。
光看外表和名字并不能判斷出這棟建築物是幹什麽用的。
宋淮發揮不懂就問的優良品質,指着那棟建築物問道:“那是什麽?”
厲城骁開口:“娛樂室。”
宋淮:“??”
厲城骁:“裏面有各種娛樂設施,老白他們已經在裏面了。”
宋淮畢竟還年輕,喜歡玩,更何況厲城骁是有錢人,他覺得有錢人的娛樂室肯定比他穿書之前去過的娛樂室要高端洋氣得多。
如是想着,他心裏一陣欣喜,果斷解開了安全帶、打開車門,飛奔一般地沖了出去。
只是,剛奔出去沒個三四米,宋淮猛地剎車——總覺得有一道異常強烈的光打在自己背上。
他轉過身去,果然就對上了厲城骁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男人的臉色沉沉,眸色更加沉沉。
宋淮囧:“……”
老男人跟自己說過好幾次,走路要好好走。
他嘿嘿地幹笑了兩聲,慢吞吞地挪到了厲城骁的跟前,伸出食指戳了戳男人的臉,乖乖低着腦袋認錯:“我錯了。”
這家夥态度有些太好了,厲城骁心裏爽了些,但因為怕宋淮好了傷疤忘了疼,便決定還是冷着個臉,擺出個教導主任的樣子來,問道:“錯哪兒了?”
宋淮昂着腦袋,一臉人畜無害:“我不應該丢下你就跑的……”說着,他掀開眼皮,朝厲城骁眨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孩兒他爸爸抱!”
一邊說着,還一邊張開了自己的雙臂,一張笑臉逆着光,尤其好看。
“……”這家夥出息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撒嬌!大少爺的心裏突然很癢。
厲城骁只是呆滞了那麽兩秒鐘,随後就果斷一手攬着宋淮的肩背,一手抄起了宋淮的膝蓋窩。
被公主抱的宋淮一臉懵逼。
“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宋淮覺得很不好意思,畢竟這是在外面,雖然這會兒沒看到人,但保不齊下一秒就有人路過呢。
“你都這麽撒嬌了,”厲城骁彎了彎嘴角,“不就是想讓我抱你麽?”
宋淮:“……”
天大的冤枉,比窦娥還冤。
他只是想渾水摸魚過去讓厲城骁忘了剛剛的事情,他發誓自己從沒想過要男人抱着自己過去啊!
他才沒想過要靠撒嬌蒙混過關!
而老男人的步伐非常的沉穩,已經走到了建築物的大門口了。大門是有感應器的,自動往兩邊開,厲城骁進了屋子裏。
一想起白醫生他們都在這裏,宋淮忍不住捂臉,以後怕是沒臉見人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厲大少爺公主抱了,可之前好歹是形勢所迫,他身體不舒服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以前是在厲氏,以厲城骁作為厲氏大少爺的身份,估計也沒誰有那個狗膽當面打趣他。
但這次不一樣,看客們都是跟厲城骁地位平等的豪門世家的大少爺,可不得指着他好生揶揄一番麽?
果然,在宋淮以被公主抱着走進衆人視線時,所有人都驚呆了。王靖羽表現最誇張,攤開手心捂住自己的眼睛,偏偏一雙眼睛能通過指縫看到宋淮和厲城骁,浮誇地扯着嗓子:“卧槽,貧僧的钛合金狗眼要瞎了!”
“……”宋淮終于落地後,狠狠地瞪了眼厲城骁。
大少爺一臉懵逼,眨眨眼,一臉的無辜:明明是你自己說要抱的。
宋淮暫時不想搭理他,扭頭,卻看到了宋琛,詫異地問道:“哥,你怎麽也在這裏?”
宋琛朝王靖羽看了眼,說道:“王少爺在這裏,所以我就來了。”
王靖羽活像被電門電到的貓,炸毛:“這世上沒什麽王少爺,只有王長老。”
衆人:“……”
宋淮原地無語了五六秒鐘,這才将注意力集中到厲城骁這幾個好朋友身上來,他們圍在一張桌子前,桌子上散落着一堆的撲克牌。
他問道:“你們在玩什麽呢?”
白少隅正襟危坐,一本正經地回答:“鬥地主。”
宋淮:“……??”
什麽鬼?
你們好歹是一群豪門大少爺,怎麽還玩這麽大衆化的撲克?
說實話,在看到他們圍着一圈打牌的時候,宋淮覺得,至少得是德.州.撲.克這種光聽名字就覺得洋氣的舶來品才能配得上他們洋氣的身份吧?
然而,這還不是最囧的。但見林翰之把牌迫不及待地收攏,嘴裏念叨:“城骁,你總算來了,趕緊的,三缺一,宋琛他不會麻将。”
不然也不會想玩鬥地主來打發時間了。
鬥地主哪有搓麻将來得爽?
說話間,林翰之已經把牌給收拾好了,他将桌子上的布給拿掉,露出桌子的廬山真面目。
但見桌子的中間,兩枚骰子赫然出現在了眼前,被壓在了一塊透明的塑料板下,而塑料板的周圍,是“東、南、西、北”四個大字。
林翰之按了下開關,桌子裏傳來轟隆隆的聲音,響聲過後,桌子上立馬出現了一副洗好的麻将,正整整齊齊地堆在了桌子的四個方位上。
宋淮徹底囧:“……”
果然是一群超級接地氣的豪門大少爺呢!
厲城骁微微彎腰,問宋淮:“你想玩麽?”
“可以啊,”宋淮非常不客氣地坐在了厲城骁的位子上,撸起袖子剛打算摸牌,頓了頓,問道:“你們玩真的還假的?”
意思就是,你們這是玩錢啊,還就是圖個樂子。
王靖羽&林翰之&白少隅露出迷之茫然:“??”
林翰之開口:“小孩子才玩過家家,成年人都動真格的。”
哦,那就是玩錢的了,宋淮心說,他又問道:“你們這玩一局多少錢?”
王靖羽一手撚着佛珠祈禱佛主能讓自己歐氣滿滿,回答:“我們懶得算,就誰胡了,其他人給他一百萬,莊家翻一倍。當然,如果是莊家胡了,其他人都給兩百萬,但是那個出牌讓莊家胡的人,得再翻一倍,也就是四百萬。怎麽樣,規則簡單吧?”
宋淮在聽到那“一百萬”的時候,手裏的麻将差點飛出去,再聽到“莊家翻一倍”的時候,手裏的麻将就真的飛了出去,飛到了桌子中間,是一個一筒。
王靖羽拍桌狂笑:“哈哈,麻将随主,都是個0。”
厲大少爺的腦子裏則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某些畫面,嘴角勾了勾。
宋淮卻沒厲城骁那種閑情逸致去想那些有的沒有的,他現在就掉在了錢眼裏——
一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