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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帥哥,襪子顏色有點奇怪

其實顧霄從看見邢邵的臉,過了那莫名其妙的心疼之後,就有一種想把沒抽完的煙插在邢邵鼻孔裏的沖動。

對蘇堰這種态度,怪不得蘇堰會自殺。

要不想理人,這種時候就不該過來說話,要想理,就不該晾着,讓蘇堰跟個二傻子似的自己一個人愛的死去活來來,最後自殺。

什麽玩意兒!

邢邵冷笑了一聲,把顧霄受傷的手拉起來,使勁兒捏着傷疤說:“蘇堰,我以前就說過我不會心疼,懂嗎?”

哎喲喂,我真是不能再懂了。

顧霄把煙扔在地上,低着頭擡腳踩熄了,然後擡手掐着邢邵的手腕把邢邵的手拎開。

“沒說讓您心疼,犯不着,晦氣,麻煩挪挪蹄子,你擋着本帥的去路了。”顧霄說。

邢邵有那麽一瞬間的驚訝,顧霄已經站起來,挑釁的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顧霄的鞋子,擡腳狠狠跺了上去,右腳一擡,全身的重量就放在了邢邵右腳的腳背上。

“我不認識你,謝謝,不過,帥哥,我剛剛就想說了,你襪子的顏色有些奇怪。”

邢邵皺着眉,動了一下疼痛的腳背,低頭看了一眼,襪子一只黑的一只白的。

昨天邢邵接了個活,加班到今天淩晨,回家睡了一覺起來,打算來酒吧待會兒,穿衣服鞋子襪子的時候還是迷糊的。

感謝沒有把鞋子也穿錯。

“品味很獨特嘛。”顧霄說。

邢邵張嘴想說什麽,顧霄已經撞開邢邵的肩膀走了。

走出酒吧,外邊寒風刺骨,骨頭麻痹,麻痹真冷,但是顧霄心情很好。

不就是個邢邵嗎?

“小堰子,你心疼什麽,跟着哥哥走,你要幾個邢邵,小白兔那樣的哥哥追不到,就邢邵這樣的,明天哥能給你找一火車皮。”

其實顧霄今天來酒吧的目的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見到邢邵,不負所望,見到了。

即使剛剛見到的時候心情不好,但是現在顧霄的心情愉快到飛起,顧霄想知道現在的蘇堰,頂着顧霄靈魂的蘇堰,對邢邵是什麽感覺。

還是放不下呗。

那一腳跺得真爽。

本來想來幹嘛的?忘了!

為什麽要跺邢邵一腳,也不為什麽,就是沒忍住。

“站住!”邢邵腳跟腳走出酒吧。

顧霄頭都沒回,向着背後豎起中指。

看着出租車洋洋灑灑開走,邢邵覺得肺都快炸了。

以前蘇堰嘴是貧一些,但是沒有現在這麽痞。

邢邵看着自己一黑一白兩只襪子,彎腰把鞋子脫了,一手一只把襪子扯了丢在路邊的垃圾桶,赤着腳穿上鞋子。

涼飕飕的,跟裸奔沒什麽區別。

顧霄晚上又睡了一個好覺,特別的沉,第二天神清氣爽的踏進辦公室,徐老師已經來了,看顧霄滿面春風,笑着說:“蘇老師撿美女了?”

“是啊,撿了一火車皮。”顧霄說:“徐老師要不要分享。”

“不用了。”徐老師笑了一聲搖搖頭說:“注意個人衛生。”

顧霄就喜歡這樣敢說敢做的人,比了個大拇指拿着書出了辦公室的門兒。

進了教室依舊是震耳欲聾的:“哇。”

顧霄轉身比了個暫停的手勢,把書丢在講臺上打開電腦說:“我知道我今天也很帥,不用拍馬屁了了,期末了,也該到了割草的時候了,就算我依舊很帥,割草也是不留情的,好自為之啊小綠草小花朵們。”

“耶——————”

顧霄也不附和,就抱着手站在講臺上等他們耶完,繼續說:“不是說學校要裁員嗎,像我這種理論知識不紮實的,如果還給你們放水,估計下一批失業大齡青年就是我了,所以該記記,該背背,趕緊的啊。”

馬上就是考試周,下邊這些小花朵們在顧霄看來已經是善類了,比自己讀書的時候善良多了,所以顧霄到是不擔心他們挂科。

“蘇帥,大學都不開家長會了,你怎麽割草啊。”

顧霄擡起頭笑了笑說:“想知道怎麽割草,我聽說上個月學校給每個人都發了一本新的學生手冊,連挂兩門就可以寄成績單回家,免郵費,也不知道真不真。”

下邊的學生立馬全都垮了臉,小聲說:“真啊。”

顧霄啪啪啪拍了三下手說:“我可以回去磨刀了,騷年們加油。”

顧霄手上的書已經快到尾聲,蘇堰做的PPT也沒幾個了,這一年真的快完了。

下午有個會,顧霄抱着手聽到一半就已經在夢裏見周公了,講什麽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黨的方針政策。

回家到半路就開始下雪,先是小雨,接着雪就跟着下來了,顧霄從車站跑到樓下,抖了兩下身上的雪,看到樓下抱手站着個人。

邢邵!

不用看也知道是邢邵,那一副欠扁的樣子。

肩膀上落了幾片雪花,顯得有那麽一點兒滄桑,但還是欠扁。

“挪挪。”顧霄走到門邊說。

邢邵也不說話,依舊堵在門口看着顧霄。

顧霄低頭看了一眼,擡手往上扯了一下邢邵左邊的褲腳,又扯了一下右邊的,看見邢邵兩只腳都是白襪子,拍拍顧霄身上的雪花兒說:“襪子穿對了,這麽屌?”

邢邵理了一下褲腳說:“我昨天托我醫院的朋友問了一下,蘇堰,割脈有意思嗎?”

“很有意思啊,你要不要一起。”顧霄說完冷嗯一聲,推開邢邵進了單元門。

繞過拐角等電梯,邢邵也跟在顧霄後邊進了門兒,一副要發火的樣子。

顧霄當沒看見,按了電梯把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等着。

“蘇堰!”邢邵吼了一聲。

顧霄掏掏耳朵,一副要聾說完樣子說:“你要不能好好和我說話,你就趕緊的走,我家不招呼客人。”

邢邵确實沒有進過蘇堰家,只是知道蘇堰住哪裏。

“行,我跟你好好說。”邢邵做投降狀,壓着自己的火說:“蘇堰,我說過很多次了,你很好,但是我忘不掉顧霄,你這樣做賤自己有什麽意思,那是割脈啊,你以為鬧着玩,你要是……。”

“行了!”顧霄打斷他的話,又按了一下電梯,電梯打開門,顧霄一只腳跨進去,回頭說:“邢邵,我割脈前告訴自己,我要是沒死,我就放棄你,現在我沒死,所以你可以走了,不送。”

電梯門關上,邢邵心情複雜的站在電梯口,心裏真算得上是五味雜陳。

看着數字往上跳,邢邵低聲操了一句,擡腳毫不猶豫測踹在電梯門上,然後一瘸一拐的出了蘇堰的小區。

剛出小區打上車,手機就響了,是于雅川。

“說話。”邢邵接起電話。

“你吃□□了你!”于雅川把手機離遠些說。

邢邵不說話,于雅川又說:“我們在梨園,剛上菜,李博他們也在,你要不要過來露個臉。”

李博是于雅川的一個客戶,也是邢邵的客戶,做網絡集成加相親網站的,跨度有點遠。

平時邢邵從他那兒接的私活不少,是該去露個臉。

“成。”邢邵挂了電話,又跟師傅說:“師傅,勞煩去梨園。”

梨園是個高檔會所,建得古香古色獨立的一棟小院,去那兒的人要麽是真高雅,要麽就是裝逼,李博就是後者。邢邵也是後者。

要不是手上還有個活沒結,邢邵真懶得去,陪李博裝一通逼出來走路都得壓着小碎步。

到了梨園門口,邢邵直接報了李博平時定的房間,應該說是院子,穿漢服的小姑娘一路彎腰領着邢邵過去,邢邵連喘氣都不敢重。

一進中門就能聽得到琵琶古琴笛子編鐘等等的聲音,繞過一堵牆,臺子上清一色穿古裝的姑娘在跳舞。

不冷嗎?邢邵想,這還飛着小雪呢。

推開門,李博正靠在椅子上,聽着角落裏一個小姑娘彈琴,手指在桌子上打着節奏,旁邊除了于雅川,就是李博公司的人。

于雅川招招手,邢邵走到于雅川身邊坐着,沒有出聲兒。

等到小姑娘把一首曲子彈完了,李博才睜開眼睛說:“來了。”

“嗯,大雪天的過來聽曲子,李總好雅興。”邢邵說。

“雪天來才有意思呢。”

邢邵笑了一下,給自己倒了杯啤酒,在李博杯子上碰了一下,喝了。

“前幾天那個項目,客戶說後臺要改一下。”

“是那個平臺嗎?”

“恩,那個你負責搭的平臺,調的網絡,所以這幾天你再跑一趟,找個人重新寫一下後臺,給他們搭上去。”

邢邵把杯子扔在桌子上,看着李博不出氣。

“你別看我,看我也沒有用,客戶就是上帝。”

“這上帝反反複複也太難伺候了。”于雅川說:“平臺工程量挺大的,這來來回回改了好幾次了。”

“行,我找人改。”邢邵說。

邢邵這是接的私活,不以公司的名義,所以找的也不是公司的人,找的外援。

“小北這天出差了,找誰去給改?”于雅川問。

“我找找吧,找不到再說。”

“蘇堰不是會嗎?找蘇堰啊。”于雅川豁然開朗。

邢邵轉頭冷着眼看了一眼于雅川,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找蘇堰固然是最好的選擇,以前一起合作過,又是認識的人,知根知底的,關鍵蘇堰的技術也不賴。

但現在蘇堰把邢邵當病毒似的,怎麽找,惹急了蘇堰能動手估計。

邢邵垂着頭,突然感覺蘇堰變了很多。

以前蘇堰的脾氣也不能說好,但是看上去也挺溫和的,現在跟帶刺兒似的,碰一下就紮人。

喝着酒聽完曲子,李博拍拍腿站起來說:“走吧,回了,聽夠了。”

幾個人出了梨園,李博深吸了口氣,把鞋底在門口蹭了蹭說:“這地兒真尼瑪逼的憋屈。”

邢邵知道,這次罵完,下次李博還得來。

李博開車走了,就剩下于雅川和邢邵,于雅川把自己的車開過來,打開車門說:“上來吧,我送你。”

邢邵坐到副駕駛上,于雅川發動車子上路,看了一眼邢邵,問:“你去找蘇堰了?”

“恩,人沒事兒。”

“我以前就跟你說,對蘇堰溫和點兒,蘇堰那人不像顧霄,心大,心細着呢,你整天對人家沒有個好臉,還好沒出事兒,要不你就後悔去吧。”

“那你說我怎麽辦,對他笑,給他希望?”

于雅川哎了一聲,不說話了,開了一段又說:“顧霄都死了三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邢邵打開窗子,掏了根煙點上,看着外邊說:“這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你說我親眼看着他就那麽……死了,我怎麽放得下。”

“哎,什麽事兒嘛!”于雅川怕了一下方向盤。

“我以前就和蘇堰說過,這不公平,我心裏擱着顧霄,再和他在一起,我怕我自己都膈應自己。”

“哎哎哎,算了,一碼歸一碼,你要是不好去找蘇堰,把他號碼給我,我去找他,這個項目拖了那麽久了,趕緊結了吧。”

邢邵把煙頭丢出去,拿出手機把蘇堰的手機號發到了于雅川微信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不更,後天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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