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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給你一個眼神

一晚上下來,燒果然沒退,如果不是身上好受一些了,顧霄真覺得自己打了個假點滴。

顧霄拖着沉重的身體爬起來吃了藥,揣上錢包打算繼續去打點滴,想想昨天在附屬醫院打的點滴就肉疼。

打車費用都快趕上點滴的費用了,但是能怎麽辦?

剛上電梯,手機就響了,顧霄一看是邢邵,還有些不相信,按照昨天邢邵走的那個架勢,顧霄以為邢邵應該是不會再聯系了。

锲而不舍啊。

“喂!”顧霄說。

“下來,我們在你樓下了,去醫院。”邢邵說。

“你們?”,們,如果是江江,顧霄現在就回去躺着繼續發燒。

“我和于雅川。”

“哦!”這就比較好接受了。

顧霄挂了電話,出電梯的時候四周看了一眼,看到了于雅川的車子。

走過去的過程中,邢邵已經從副駕駛把後座的車門打開了,顧霄直接走過去拉開門坐進去。

“謝謝啊,我還想着打車過去呢。”

“我一大早被人拉起來當司機,怨氣雖然很大,但我還挺擔心你身體的,沒事兒吧?”于雅川從駕駛室上回頭。

“還沒退燒,估計得打兩天點滴了。”顧霄從兜裏抽了張紙擤了下鼻涕。

“藥吃了嗎?”邢邵問。

“吃了。”

“沒吃早點就吃藥?”邢邵回頭皺了下眉,和于雅川說:“前邊兒那家早點鋪,給他買點兒吃的再走。”

顧霄的早點喝了一份燕麥粥,外加一杯豆漿,胃裏感覺都是水。

“生病了要多喝熱水。”邢邵把吃的遞過來的時候說。

對于一個腦回路不是很正常的人,你還能怎麽辦,除了忍,估計只能打架了。

顧霄正病着,哪兒哪兒都不好受,不想和邢邵計較,所以就吃了。

“我們今天一早回的,你那朋友沒和我一起,還在山莊,和你們一起去的朋友一起回。”

“嗯,謝謝。”顧霄吃了東西,覺得難受,想睡會,邢邵又把空調調暖了些。

說是睡一會兒,睡到醫院也沒能睡着,頭疼,扯着後背疼得顧霄一陣陣的想吐。

腰上劃拉的傷口也疼,還有腿根兒那兩個血點,更疼,顧霄表示真的很煩。

但是煩也阻止不了生病想睡覺。

挂上點滴的時候,護士又給量了一次體溫,39.5,和昨天差不多,幾百塊的點滴算是給細胞喝水了。

顧霄以前身體挺好的,基本不知道生病是什麽滋味兒,蘇堰身體看來比想象的差。

小堰子,看來哥哥要帶你開始鍛煉了。

邢邵就在一邊低頭玩手機,偶爾擡頭看一眼針水有沒有完。

顧霄看着點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一直滴到夢裏。

蘇堰躺在病床上,幾乎透明的手背上插着針頭,含笑和小護士說着什麽,跟無聲電影似的。

這應該是以前的事情,因為蘇堰看上去比現在還要小一些,臉上還帶着稚氣。

護士走了之後,蘇堰也和顧霄剛剛那樣,有些發愣的看着點滴一滴一滴往下滴,然後慢慢閉上眼睛,不知道夢見什麽,嘴角帶着笑。

畫面很安靜很美好,接下來蘇堰突然睜開眼睛,猛的坐起來看着前方。

蘇堰的眼神就像是直直看着顧霄,通過夢境,看着顧霄,眼神從溫和變成了悲傷,然後怨恨。

“你憑什麽,能讓邢邵陪着你,憑什麽,憑什麽?”蘇堰低下頭哭了起來,蒼白的手緊緊抓着醫院雪白的被子。

“我什麽也沒得到。”蘇堰有些哽咽的說。

顧霄就像是站在床尾看着蘇堰,自己也仿佛變成了蘇堰,感受到了蘇堰所有的情緒,悲傷、怨恨、無奈、絕望。

蘇堰哭起來,越來越傷心,周圍的景色也慢慢變了,變成蘇堰慢慢走進浴缸,拿着水果刀劃開自己的手腕,刺眼的顏色順着手腕慢慢流進浴缸的水裏。

浴缸裏的蘇堰昏過去前,用盡全力往顧霄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裏都是冰冷的怨恨。

顧霄不知道自己站在哪裏,但是蘇堰的那一眼似乎透過層層阻礙,射向顧霄,久久不散。

顧霄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重複夢裏蘇堰的動作,胸口跟着火似的疼。

因為顧霄的動作,吊着點滴的架子在空中唰的滑了一下,把顧霄手上插着的針頭直接扯了出來,輸液貼立馬被血給染紅了。

這一小片不算什麽的血讓顧霄一陣頭暈,胃裏翻江倒海似的難受。

管不了手上的血了,顧霄杵着床邊幹嘔起來。

邢邵把手機揣到兜裏,趕緊扶着顧霄,按了一下鈴。

“蘇堰,怎麽了,哪裏難受?”邢邵拍着顧霄的背,發現顧霄嘔了半天,什麽也沒吐出來,但是人就是劇烈的幹嘔。

護士以為是針水完了,慢騰騰的走進來,就看到顧霄這樣,以為是針水過敏,吓了一跳。

一想針水都打了兩瓶了,過敏不可能這麽慢。

小護士也束手無策,趕緊叫了醫生過來。

顧霄除了發燒,心率過快,沒什麽特別的,跟吓着了差不多。

“給他驗個血。”醫生說。

小護士去開單子拿東西,醫生又說:“跟暈血差不多,先給他放平了,喂點葡萄糖水。”

顧霄看上去稍微好了一些,邢邵扶着他躺下,看着原本屬于素顏的額臉越發蒼白,心裏那種心疼又來了。

醫院最不缺的就是葡萄糖,醫生出去沒多會就讓另一個小護士送了葡萄糖過來。

顧霄躺在床上,沒有幹嘔了,就是呼吸急促。邢邵泡了葡萄糖水,把顧霄扶起來湊到嘴邊說:“喝點兒水。”

顧霄喝了一小口,然後像渴了很久的人一眼,咣咣咣的把一杯水全喝了。

喝完之後,顧霄終于好了些,閉着眼睛臉色越發蒼白。

蘇堰的質問,血順着手腕滴在水裏暈開的樣子,最後那個冰冷的眼神,仿佛現在還在顧霄眼前。

護士過來抽血,邢邵撸起顧霄的袖子,想起剛剛蘇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幹嘔起來,護士抽血的時候,邢邵捂住了蘇堰的眼睛。

護士抽了半管血之後拿棉簽壓着說:“給他壓着。”

顧霄一直閉着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嘴唇燒得有些幹裂,在經過剛剛一出,幹裂又蒼白。

這個樣子讓邢邵更覺得心疼,沒有由來的心疼。

“好點兒沒?”邢邵把顧霄的手拉起來,把浸了血的輸液貼慢慢扯了,重新拿了一個小護士留下的撕開,用抽血時候的棉簽抹了一下周圍的血,重新給貼上。

顧霄不想說話,稍微點了下頭。

其實顧霄一點兒都不好,心裏壓了幾噸石頭一樣,喘不過氣。

“再喝點水。”邢邵把顧霄扶起來靠在自己肩上給顧霄喂水。

靠在邢邵肩上,不知道什麽原因,原本慌亂的心感覺好了些,顧霄把紙杯裏的水都喝了,依舊靠在邢邵肩上。

喝水的時候顧霄動了一下,本來靠在邢邵肩上的頭滑到了鎖骨上。

頭發蹭的邢邵嗖的一下從皮膚癢到骨頭裏,邢邵鬼使神差的扶着肩把人摟到了懷裏。

這個擁抱太輕,沒有一點暧昧,如果不是顧霄這時候太柔弱,這就是一個純粹朋友間的擁抱。

“邢邵。”顧霄叫了一聲。

邢邵松了下手,顧霄一只手撐着躺回床上,閉着眼睛說:“如果不是沒力氣,我可能就揍你了。”

“等你好了再揍,安生點兒。”邢邵尴尬的拉了下大衣。

半小時後,護士拿着驗血的單子回來,顧霄什麽事兒也沒有,很正常,當然除了發燒。

重新把針紮上,顧霄又睡着了,一直睡到點滴打完,邢邵叫顧霄起來。

顧霄感覺好了很多,可能今天那一陣幹嘔吓到醫院了,給換了真的點滴。

于雅川沒過來接,邢邵攔了車把顧霄送到門口,顧霄打開門,邢邵把今天檢查的單子給顧霄,然後打電話叫了外賣。

“我中午還有事兒,給你叫了八寶粥,喝了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顧霄幹脆的關了門。

邢邵被關在門外,皺了下眉,裹了下大衣駝着背去按電梯。

其實邢邵下午沒事兒,只是邢邵覺得現在和蘇堰待在一起很尴尬,畢竟主動去抱人家的是自己。

邢邵在樓下買了份蓋飯,提着進了門就放在茶幾上進了房間。

邢邵房間的床頭櫃上放了一個相框,裏邊是顧霄。

這是顧霄手機裏的,顧霄死了之後,手機被邢邵拿回來一直放着,從裏邊傳了這張照片洗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這是公司年會的時候拍的,顧霄靠在桌子上舉着杯紅酒,八二年的拉菲。

公司挺慷慨的,但是年會喝拉菲還是夠屌,顧霄看到的時候就說這種機會這輩子肯定只有一次,一定要拍下來。

這是邢邵幫忙拍的,就接過顧霄的手機對着随便拍了一張,好在顧霄還有臉撐着。

“顧霄,你說我要怎麽辦。”

屋子裏很安靜,空調也沒開,臉空調的聲音也聽不見。

“我對蘇堰到底是喜歡還是憐憫,你說怎麽辦。”

“如果我能忘了你,就和蘇堰在一起了,可是也忘不掉啊。”

邢邵停了一會兒,把顧霄的相片拿起來在顧霄臉上摸了一下,“其實我們都傻,你、我、蘇堰,都傻。”

客廳裏手機在響,邢邵放下手機出去,于雅川已經是第二遍打過來了,手機上有一個未接。

“邵啊,你們打完點滴沒?”

“完了,我已經把蘇堰送回去了。”

“我還說我事兒完了,現在過來接你們。”

“不用了。”

于雅川哦了一聲又說:“我公司這幾天有一對結婚的,看不上公司的伴郎,讓我找個模樣好些的,你要不要幫我一下。”

“我就說你那麽好心來接我。”

“呵呵呵,這不是物盡其用嗎?”

邢邵不說話,于雅川自己笑了幾聲說:“新郎新娘個兒都比較高,我公司的伴郎都是些水靈靈的,人家覺得像帶了個小弟弟。”

“你自己這見不得人的愛好,你自己收攤。”邢邵準備挂電話。

“哎哎哎,什麽叫我的愛好啊,是這兩年,小姑娘都喜歡這種小鮮肉,我才找的,誰知道這次遇到了奇葩,我有多直你不知道嗎,你幫幫我呗。”

“一千塊,一天,不出市區。”

于雅川沉默了半分鐘說:“邵啊,我們兩認識也快二十年了吧,一起穿開裆褲長大的,你這樣坑我,我很傷心。”

“那你傷心吧。”

“哎哎哎。”于雅川搶在邢邵挂電話前說:“你想好了,你不幫我我就去找蘇堰,他也合适。”

“那你去啊。”邢邵挂了電話。

沒幾分鐘就收到一條短信:一千就一千,大年初七,裕興酒店,提前一天過來公司對流程試衣服!

邢邵笑了一下,回了個成。

于雅川肯定不會給蘇堰打電話的,蘇堰雖然随和,但是并不好說話,和于雅川也就接觸過那麽次,于雅川怎麽也找不到蘇堰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收藏,求親親抱抱舉高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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