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咱老百姓,真啊真高興
顧霄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都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身體很累,但是腦子很清楚,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在哪裏,接下來要去哪裏。
顧霄收拾了一套衣服放在紙袋裏,又塞了一條內褲進去,提着出門。打開門的時候又回去看了一眼浴室,裏邊雪白一片什麽都沒有,才把門鎖上出發。
顧霄的爺爺和姥姥還在世,每年過年都會在顧霄家過年,所以顧霄到家的時候,爺爺和姥姥都已經在家裏坐着喝茶了。
家裏很沉默,雖然說是喝茶,但是姥姥和爺爺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捧着茶盯着面前的烤火器。
顧霄進門的時候,老爸拉着顧霄手拍了一下說;“別刺激你爺爺和姥姥,他們說啥你就聽着。”
顧霄已經猜到老爸老媽會把自己又活過來的事情說給兩位老人,所以早做好了準備。
“我知道了。”
顧霄提着裝衣服的紙袋,繞過門口的立櫃進客廳,攤開手臂用一個手指提着紙袋,笑得一點兒也不符合蘇堰身上的氣質。
“爺爺,姥姥,我顧霄又回來了!”
爺爺很淡定的放下茶杯,扶了一下眼鏡,對顧霄招了招手。
顧霄咧着嘴跑過去在爺爺面前蹲下,心裏有些忐忑,但是嘴上還是說:“爺爺,看到孫子高不高興。”
顧霄還沒說完就感覺背上挨了一掌。
爺爺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慈祥,微微笑着,但是繼續了七十年的掌風完全不含糊,顧霄還在看着爺爺慈祥的笑臉,噼裏啪啦一頓打已經下來了。
周邊沒一個人給說句話,也沒有拉,連顧霄自己都不敢說話,憋着氣挨打。
終于挨了幾十下之後,姥姥終于出聲兒攔了一下。
“他爺爺,差不多得了,再打沒了。”
噼裏啪啦的掌聲總算是停了,爺爺有些氣喘,但是臉上還是笑着。
“爺,解氣了沒?”顧霄扭了下背說。
“還好意思問。”姥姥伸手給了顧霄頭上一指頭。
“不是嗎?”顧霄爺爺揉着剛剛打人手說:“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問,我現在見到那些老朋友都得貓着腰偷跑,都怕人家問起你,我臉上無光,打你都是給你爸媽和姥姥面子。”
顧霄嗯吶嗯吶的點頭,不敢反駁。
老爸說了,說什麽就聽着。
“也虧得我和你爺爺心理承受能力強,沒什麽心髒病,不然這來來回回,我們差不多也就跟着你去了。你爸媽和我們說的時候,我都以為我是的幻聽呢。”
顧霄也對着姥姥趕緊點頭,什麽都不敢說。
這場吐槽不會那麽快完,不再挨一次打就已經很不錯了。
“姥姥,我知道錯了,您和我爺爺消消氣。”顧霄看态度有軟化,有戲,趕緊舉手投降認錯。
家裏就顧霄一個孫輩,一直都是最寵的,活過來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終歸是回來了。
“行了,和你爺爺姥姥好好認錯,我去炒菜了。”老媽說。
顧霄又說了些好話,賣了半天乖,總算吧兩個老人哄好了。又挨了一會兒吐槽,才算是完。
廚房裏叮叮當當的炒菜聲和電視裏春晚的聲音,讓顧霄從昨晚就一直懸着的心總算安定不少。
顧霄一早就回家,就是想找一個有歸屬感的地方,讓自己平靜一下。
昨天那種莫名的情緒和動作,顧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也許是看到了蘇堰的日記受影響,也可能是身體本身的記憶。
家裏的氣氛終于驅散了那種感覺,但是顧霄心裏依舊覺得空落落的,不知道缺點兒什麽。
身體很累,吃過午飯,顧霄回房打算打個盹兒,沒想到一打就是晚飯的點。
邢邵本來今天要開車去接奶奶過來,但是駕照被扣了,只能和邢昭坐車去接。
在村口下了車,走了差不多一公裏才到奶奶家,邢邵和邢昭一模一樣的動作插着口袋走到門口,很默契的看了一眼。
“哥,你別看我,去年就是我敲的門,今年該你了。”邢昭說:“今年說不定奶奶先把狗子栓起來了。”
村裏家家都養了狗,但是奶奶家很兇悍,養了一只藏獒,邢昭和邢邵在下車的路口撿的。
本來看着就一般的土狗,可憐兮兮的,誰知道他媽的居然是只藏獒。
當然,那時候邢昭和邢邵都還不是能認狗的年紀。
狗子被撿到之後,就一直養在奶奶家,等到第二次再見到的時候,已經長成了小牛犢那麽大,再也不認識撿到他的邢邵和邢昭了。
藏獒認主,所以只認得每天往死裏喂他的奶奶,見到邢昭和邢邵的時候跟仇人似的。
去年把邢昭騙去敲門,自己還在後邊拿着手機攝像,今年好了,報應來了,邢昭已經準備好了手機。
邢邵認命的上前敲了兩下門,喊了句:“奶奶,開門。”然後就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
狗子已經跑到門後邊兒了,然後嗚嗚的吼人聲透過門傳過來。
“來了。”奶奶答了一聲,然後門就被打開了,狗子率先從門縫裏鑽了出來,一個飛身準備撲邢邵。
邢邵趕緊往旁邊閃了一下背靠着牆貼着,大氣都不敢喘,就怕晚一步,狗子就能把自己撕碎。。
“狗子,回去!”奶奶唬了一聲,狗子放下爪子,甩着屁股鑽回了家裏。
“OK,表情很到位,邢邵同志。”邢昭說。
邢邵的手機震了一下,邢昭一邊問:“奶奶,東西收拾好了嗎,收拾好了就走吧,我們沒開車回來,得坐車。”一邊走到邢邵前邊,一只手掐着邢邵的肩,另一只手從褲袋裏拿走了邢邵的手機,接着把剛剛發給邢邵的視頻發到了朋友圈,順便配了句話:生死時速,論如何應對惡狗撲食。
“收好了,我給狗子弄點兒吃的就走。”奶奶邊笑邊進了屋,邢昭把手機裝進自己羽絨服的內袋,拉上拉鏈。
邢邵沒有怨言,應為去年自己就是這麽對邢昭的,有來有往,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奶,把狗子栓起來!”邢邵在門外吼了一聲,直到裏邊奶奶叫狗子過來,然後鐵鏈的聲音響起來,才敢進門。
“也是奇怪,狗子是你們撿到的,算是救命恩人,他怎麽老是看不上你們兩兒,平時村子裏有人來他都不這樣。”邢邵看奶奶笑得一臉皺紋,咬牙說:“我哪兒知道,可能是我和邢昭跟他氣場不對吧。”
“哎!”奶奶高興地一拍手說:“肯定是,你看你們兩一身匪氣,不像好人,狗子肯定把你們兩當賊了。”
“奶奶,我和我哥哪裏像賊了。”邢昭掏出邢邵的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有好幾條評論了。
第一條就是于雅川的,發了一大串哈哈哈哈,然後說:“世界奇聞,你他媽也有今天。”
第二條是邢邵公司的同事,寫了樓上+1,然後後邊跟了好幾個樓上+1.
手機一直在邢昭身上待到家裏,才還給邢昭,邢昭趕緊把朋友圈删了。
“删不删都那樣了 ,反正估計你朋友圈三分之二的人都看到了,沒看到的可能會有人替你轉發。”
邢邵對着他豎起拇指,到沙發上和奶奶聊天。
如果這條朋友圈是其他人,可能不會有多轟動,關鍵是這人是邢邵,平時看着挺牛逼一人。
顧霄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笑了快半個小時,擡着碗都還在笑。
看着界面于雅川的回複,顧霄覺得這個年是老百姓最高興的一個年。
于雅川:我覺得我能笑到明年過年!
顧霄想回一條我要笑到天荒地老,但是一想,蘇堰應該不會這樣,所以回了句:原來邢邵是個這樣的人啊。
于雅川:你不知道的還多呢,他也就顧霄不在了之後才一副別人欠他的樣子,以前挺好的。
這倒是真的,以前邢邵不能說陽光吧,但是真挺好的,現在确實看着何時何地都不爽。
顧霄夾了一塊水煮魚,啪的掉在旁邊的白菜湯裏,顧霄看着魚塊嘿嘿笑了笑半分鐘,然後用勺子把魚撈起來。
“吃飯就好好吃飯,不要玩手機,一顆老鼠屎毀壞一鍋湯。”老爸斜了一眼說。
顧霄趕緊把手機收起來,三下五除二把飯扒完,然後到沙發上窩着。
“這孩子!”姥姥抱怨了一句,但是臉上還是笑開了花似的。
顧霄窩着又掏出手機,給于雅川發了條:顧霄不在了對邢邵影響挺大的?
于雅川可能也去吃飯了,過了半小時才回顧霄,顧霄電影都看了一大半兒了。
于雅川:邢邵辭職在家喝了半個月酒,把自己折磨的跟具屍體似的,你說影響大不大。
顧霄不知道發什麽,發了個哦的表情。
于雅川:邢邵是真喜歡顧霄,可惜顧霄夠傻的。
确實是夠傻的,傻得一逼,估計地球上找不到第二個了,顧霄自己也不想為自己聲辯。
過了會兒,顧霄沒有回,于雅川又發了句:要是可能,我們都希望你和邢邵能成,真的,你努努力。
顧霄不知道怎麽回,以什麽身份回,以顧霄的身份,顧霄肯定不會答是,但是現在是蘇堰的身份,蘇堰會怎麽回答,顧霄猜不到。
如果蘇堰沒有自殺,肯定答案不用猜,但是,蘇堰自殺了,甚至下定決心死心了,那麽答案就不一定了。
“你和邢邵一起畢業的,怎麽去做婚慶了?”顧霄轉移了話題,避免于雅川繼續談下去。
于雅川那邊立馬就回了:錢好賺啊,再說我不是和邢邵一起接活的嗎,也不算是完全脫離專業。
夠霸道的這解釋。
顧霄和于雅川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看到列表裏邢邵名字,随手把于雅川發過來的視頻轉發給邢邵,說了句:人肉大餐,狗也要過年,哈哈哈哈哈哈哈!
邢邵一直沒動靜,顧霄和于雅川聊着也就忘了。
那邊收拾完桌子,一家人一起看往年的春晚,看得津津有味,笑聲一片,畢竟顧霄已經是錯過了兩年春晚的人了。
期間爺爺也問了一下以後的打算,顧霄本來因為邢邵的視頻和春晚已經跳出去的心又回到了昨天晚上。
顧霄盯着電視,腦子裏都是昨天晚上的情景,還有發燒的時候,那個和蘇堰有關的夢。
“爺爺,奶奶,爸,媽。”顧霄低下頭說:“上次我說,我要替蘇堰活下去,但是,現在,我不知道以後要怎麽辦,我肯定還是蘇堰,但是我不知道以後怎麽辦。”
顧霄是真的不知道,為了蘇堰活下去,顧霄現在有一種深深的恐懼。怕昨晚的情形再演,怕自己有一天也會和蘇堰一樣,拿着刀劃破自己的手腕,或者從十五樓一飛沖天。
老爸嗑了一顆瓜子,靠在沙發上悠閑的說;‘有責任是好事兒,但是你不只是蘇堰,也是顧霄,也要為自己活下去。蘇堰無父無母沒有親人,但是你還有爸媽,還有親人,你不能再讓我們經歷一次以前的痛苦。’
“爸,對不起……”顧霄捏着遙控,心裏越發不寧靜。
“你爸說得對。”老媽斜了一眼說:“蘇堰最大的願望不就是邢邵嗎,你把邢邵追到手,完成蘇堰的心願,不也是替他活了嗎?”
“媽……”顧霄痛苦的捂住頭□□說:“咱不帶這麽撮合的,說正經的呢。”
“我說的就是正經的,我想了一下,讓你再去被別人禍害,不如把你打包送給邢邵,讓他看着點兒你還安全。這個想法我和你爸,你爺爺,姥姥都商量過了,他們覺得挺好。”
爺爺和姥姥都很認真的點頭,顧霄驚了,這三年邢邵到底給家裏灌了什麽迷魂藥。
“媽哎,求求你了,我對顧霄真沒感情,真的,真金白銀,青山綠水!”
“看着我說,真沒有!”老媽拔高了聲音。
顧霄理直氣壯的看着老媽的眼睛,然後有些慫的說:“真,真沒有。”
老媽撇嘴說:“聽着我都不信,你剛剛和誰聊天呢,笑成那樣?你以後還是不長記性,我就告訴邢邵你就是顧霄,讓他收拾你。”
還真不是和邢邵啊,天爺。
咱老百姓,今天真不高興,家裏的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顧霄在心裏小聲嘀咕了句:小堰子,我和你一樣是孤兒了,我爸媽不要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輩子可能都不相信老板說的話了,說好的放假呢。。。。。。。。
接下來我争取隔天更,只是争取(哭暈在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