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這是心病，治不好
顧霄一早起來，發現自己昨晚睡得挺好。因為備課備得特別晚，起碼得有一點，累的不行，一揉一把眼屎糊了一手。
“顧霄你真惡心，哈哈哈哈。”顧霄假笑兩聲，又說：“小堰子，哥哥今天要去找醫生看看了，我這種情況應該還是能救一救的，你說是吧。”
顧霄自導自演完，耷拉着沒睡夠的眼皮洗臉刷牙。
夏淩宇的咨詢室十點開門，現在九點，打個車過去，應該剛好趕上。
顧霄覺得夏淩宇挺厲害的，一眼就看穿自己不是蘇堰，還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開了這麽大一個咨詢室。
前臺是個長相一般的妹子，但是讓人一眼看上去就特別親切，讓人有依賴的感覺。
把人帶到夏淩宇辦公室門口，小姑娘說：“夏先生在裏邊，你直接進去就可以了，他這時候沒有客人。”
“謝啦，小美女。”
小姑娘笑了一下，替顧霄敲了門兒。
“進來。”夏淩宇說。
顧霄推開門，夏淩宇擡頭瞥了一眼，示意顧霄坐。
顧霄在夏淩宇對面坐下，夏淩宇又說：“情況說一下。”
情況就是那麽個情況，但是怎麽說還真不知道，顧霄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這個算不算病。這些日子，我感覺自己特別容易沉浸在屬于蘇堰的悲傷裏，看到他的日記，看到屬于蘇堰的東西，都會特別難受，然後就會感覺自己很恍惚，突然一下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誰，在哪兒。還有就是覺得自己沒有動力，很消極，待在哪就不想動。”
夏淩宇在本子上記錄的手停了一下，擡頭有些不爽的問顧霄：“你确定你這不是懶癌發作。”
顧霄靜靜的看着夏淩宇，眼神很平靜，但是仿佛下一秒就能沖上去，夏淩宇又低下頭重新記錄。
“可能真的是我疑心病，但是我覺得我跟抑郁症前期似的，過來找你主要也是想讓你看看，如果是我多心了，也放心，不幸真的是，也好扼殺在搖籃裏嘛。”
“你現在這個情況看，和抑郁症倒是扯不上關系，可能是你心裏給自己下的暗示造成的。”
顧霄想了一下，自己倒是真的從醒過來就一直覺得挺對不起蘇堰。
“我就是覺得挺對不起蘇堰的，如果不是我，蘇堰可能還能活着，所以我一直想把自己變成蘇堰，替他活着。”
夏淩宇沒有在記錄，點了根煙說：“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你就算再怎麽模仿，你也成不了蘇堰。再者，你對蘇堰完全不了解，怎麽模仿他？蘇堰割腕自殺，就算不是你，蘇堰也不一定能活着，你不要給自己造成負擔。說實話，我和蘇堰是朋友，你願意作為他活着我很高興。但是作為一個醫生，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
“謝謝。”顧霄點點頭。
“OK，先禮後兵。”夏淩宇啪的合上筆記本說：“你這純屬心病，治不好。你浪費了我半個小時的時間，我會按照雙倍收費，慢走不送。
顧霄完全蒙了，這不是先前的夏淩宇，這不是顧霄認識的夏淩宇，轉變真是快得一哔。
“你雙重人格吧。”顧霄說。
夏淩宇不說話，顧霄站起來準備出去，走到門口，夏淩宇又說：“不要給自己壓力，你可以想着沒有你，蘇堰現在墳頭草已經長出來了。”
顧霄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又說了一聲謝謝。
交了費，顧霄覺得心裏輕松了一點兒，錢也沒白花。
顧霄從醫院出來，往右拐了一段打算坐公交車，就看到了邢邵。
邢邵穿着伴郎服，跟在一堆新人後邊，正在和旁邊的小趙說話。
不知道是什麽心裏，顧霄覺得挺紮眼的。
這種結婚的氣氛，不知道怎麽就紮到了顧霄的心和眼。
邢邵和新郎說了幾句，轉頭也看到了顧霄。
顧霄不知道自己什麽心裏，邢邵也不知道自己心裏什麽感覺。
昨晚答應了聶淑倩和顧昭佑的要求，會看着點顧霄，但是邢邵還沒做好準備，應該怎麽和顧霄相處，怎麽去照顧他。
顧霄就是蘇堰，蘇堰就是顧霄，不管是誰，邢邵都沒辦法裝作若無其事。
邢邵心裏是欣喜的，畢竟顧霄活着，又是失落的，顧霄是真的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就算是接受顧霄從死到生這個過程，邢邵也需要點兒時間。
對着顧霄點了點頭，邢邵坐上了婚車後邊的一輛車，車子跟着婚車走了，顧霄摸摸鼻子，感覺今天邢邵的态度有點奇怪。
剛剛邢邵看自己的那一眼，那種感覺說不清，很複雜。
上了車，小趙笑着問了邢邵一句：“認識的人。”
“算是吧。”邢邵回答。
小趙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邢邵，似笑非笑：“還算是吧，那小眼神，看得人怪難受。”
邢邵沒有再接話。
顧霄回家煮了點兒面條，繼續備課，沒幾天就要開學了，這個學期換了一個班教，顧霄不打算在繼續用蘇堰以前的課件，稍微改動一下。
晚飯過後，顧霄洗了個澡出來，就看到邢邵的消息，問顧霄在做什麽。
顧霄回了兩個字，備課。
邢邵：這學期課多嗎
顧霄：還好，基本一天兩到四節。
邢邵看着界面，想着以前發消息顧霄都不一定回，現在倒好，兩人能聊起來。
邢邵：今年有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顧霄還真沒有什麽打算。
顧霄：“掙錢吧。
除了掙錢，也做不了什麽，替小堰子把房貸還完也是一種打算不是。
邢邵：過幾天于雅川這邊可能會有個項目，到時候算你一個，這次項目挺大，應該能掙一筆。
那敢情好，顧霄仿佛看見人民幣在和自己招手了。
“謝啦，到時候算上我一個。”顧霄給邢邵發了一條語音，關了手機打算睡覺。
退出界面，邢邵想着就這樣先從聊天開始吧，慢慢來。
剛準備退出界面，就收到了江江的消息。
開網吧的事情，江江肯定得找邢邵，但是居然這麽迫不及待。
邢邵沒回，過一會兒江江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現在和顧霄這邊這種情況，邢邵真不想理江江，但沒辦法，一遍又一遍的打，邢邵只有接了。
“有事兒就說。”邢邵很不耐煩的說。
“哥，我就是，想和你說一下網吧的事情。”江江說得小心翼翼。
“地點在哪兒”
“環城東路，電腦城後邊，以前也是個網吧，老板不想做了，想轉手。”
環城東路最多的是餐飲和休閑會所，周圍只有一個高檔小區和江江說的這個很小的電腦城，其餘都是寫字樓和商業中心，根本不适合開網吧。
“去那兒的人基本都是工作談生意的，誰會有時間去玩兒電腦。”邢邵問。
“有的，附近有一所中學，以前老板開的時候每天都有很多人，我去看過。”江江有些急了。
“你是打算開黑網吧？”
那邊愣了一下說：“不是。”
邢邵挂了電話，不打算再聽江江說黑網吧的事情。
顧霄去找江江的那個網吧基本就算是個黑網吧，環境不好，人也魚龍混雜，經常有中學生常駐。
邢邵對黑網吧本來就怨念超然，江江還敢來觸黴頭。
顧昭佑和聶淑倩把兩個來人送回家，回來的額路上一直沉默，聶淑倩突然問：“你說邢邵那個孩子會幫我們嗎？”
顧昭佑想了一下說：“應該會的，那孩子的性格外冷內熱，他放不下我們顧霄，肯定會的。”
“我們這樣是不是太卑鄙了？”聶淑倩覺得有些愧疚。
“哎”顧昭佑談了一聲說：“就當我們作惡吧，留着以後死了再還。”
聶淑倩沒說話，心裏想着要不要直接和顧霄說邢邵已經知道了。
“我跟你說，老婆子，你可別做無用功，時機不到，說了反而壞事兒。”
聶淑倩被看穿心思，恩了一聲看着窗外。
父母對子女的愛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和付出，這種情感在失去過一次兒子的顧昭佑和聶淑倩的身上更突出。
顧昭佑是部隊出來的，屬于一身正氣的人，為了兒子也願意做這種讓人覺得愧疚的事情。
年一完，學生開學的日子就來了，一個個含着怨氣回學校，當然這不包括顧霄今年教的大一。
顧霄這門課本來是大二上學期才開，但是師資有限，今年大一排不開其他的課，只好上顧霄這門兒。
才進學校的大一小朋友，還沒有被大學的氣氛磨得不耐煩，對大學算是還抱着美好的幻想，所以顧霄踏進教室的時候，看到了一雙雙熠熠生輝的眼睛。
“哎，聽學姐說，教編程的老師是個風趣的小帥哥，看來是真的啊。”後排的一個姑娘說。
顧霄把書放在講桌上，發現電腦已經打開了，笑了一下說：“我仿佛聽見有美女在誇我。”
下邊一片起哄的聲音，有人開始議論帥逼老師會不會挂科。
“好了，安靜，開始上課了。”顧霄打開PPT，掃了一眼下邊說：“我很不幸的告訴你們，大二的今年挂了四個學長學姐，所以別以為我帥就心善，依舊59.5挂，所以打起精神，好好聽課，我講的都是重點，而且是你們工作以後肯定用得到的，小花朵小綠草們，聽明白了嗎？”
下邊本來活躍的氣氛立馬縮水了，變成了唉聲嘆氣。
顧霄無視下邊的抱怨，翻開書，開始講課。
蘇堰可能天生是當老師的料。聲音自帶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和顧霄吊兒郎當的聲音不一樣，一開始講課，下邊漸漸安靜下來，大家都開始聽課寫筆記。
邢邵這幾天挺忙，剛上班，一堆事情等着，再加上新項目開始，本來一團亂的腦子被逼着沉浸下來。
公司的項目開始，連開了幾天的會，邢邵要先勘察網絡狀态，然後商讨方案，再負責配好交換機服務器，最後還要和小組一起做架構。
于雅川那邊又從李博那裏接了一個項目，這個項目相比起以前那些小打小鬧的大得多，邢邵一直忙到三月初，才有機會和于雅川那邊對接。
這次要的人比較多，所以除了嚴栗，顧霄，邢邵，于雅川，還得再加一個人才行，這幾個人還得加班加點才行。
周六約顧霄出來的時候，顧霄見到了一個以前沒見到，但是顧霄認識的人。
以前的同事，和顧霄一個組的架構，金域，三十不到一點兒的夥子。
金域和顧霄以前也挺合得來的，人有能力，人際關系好，關鍵是和顧霄一樣，有點痞。
人以類聚，兩個人自然能湊到一塊兒。
顧霄想上去來一個大擁抱，但是那麽多人，都是邢邵那邊的，只能保持冷漠了。
顧霄坐下之後，邢邵介紹了一下金域，又給金域介紹了一下顧霄，于雅川才開始講這次的項目。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和評論怎麽那麽難！！！！！，可能是更得太慢了，哎，我也很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