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邢邵去見過江姜和江江的事情,一直沒和顧霄說。邢邵之前和江姜說過不能騷速蘇堰,江姜也沒有和顧霄說。
臨近期末考,顧霄這個學期要帶實訓課,全天都有課,來回比較麻煩,就回了蘇堰那裏,邢邵也比較忙,就沒跟着住過去。
之前改好的項目合作商那邊已經通過了,收到款的時候顧霄一查賬,還有些小激動,不小的一筆,比以前在公司拿死工資和提成豐厚多了。
沒了邢邵,白天又比較累,顧霄晚上做夢越發嚴重,每天都覺得腦袋有好幾公斤重。因為不舒服,李博打電話的時候,顧霄也懶得出去,說這幾天要帶實訓,是在沒時間。
期末實訓是分小組做一個簡單的程序,不是很難,為期一個周,顧霄基本不用講多少東西,但是得全程陪着。
期末考試之後,顧霄意外的收到了江江的電話,也不知道江江從哪裏弄來的。
陌生號碼,顧霄接起來的時候還挺禮貌的說了句你好,江江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想不到你也會打小報告。”
顧霄啊了一聲,不知道江江在說什麽。
“你不用跟我炫耀你已經和邢邵在一起了,我們走着瞧。”江江說。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
江江直接把電話過了,顧霄草了一聲,想了一下,給邢邵打電話問他江江發什麽瘋。
“你不用管他,這個人已經沒救了。”邢邵說:“誰知道他胡言亂語什麽。”
顧霄撇撇嘴,也不想去管,這幾天要批卷子,煩着呢。
“我也懶得管,你這兩天要是閑就過來給我批卷子。”顧霄讨好的說。
邢邵切了一聲說:“這兩天不行,公司又接了個項目,我要去見一下合作商。”
“你又不是經理,又不是總監,憑什麽啥都找你。”顧霄有些不滿,邢邵太忙了,都沒時間膩在了一起了。本來想着期末完了自己就閑了,誰知道邢邵開始忙了。
“經理不懂技術,他去能說什麽。至于總監,沒人告訴你總監就是我嗎?”
“啊?”着顧霄還真不知道,邢邵也沒說過啊,“那意思是我的孫大神辭職了?”
“調到臨市的分公司去當經理了。”
以前顧霄還在的時候,總監姓孫,是個大神,技術比邢邵還牛逼。
“哎,我居然都不知道你現在是公司的總監大人。”
“去年就是了,給你時間膜拜一下。”邢邵笑着說。
“切。”
邢邵還要去忙,挂了電話之後,顧霄又想着江江的事情。猜的不錯的話,邢邵肯定去找過江江,江江才會叫板叫到這兒來了,不過顧霄還真是懶得管。水來土掩,有本事到跟前兒來鬧。
顧霄接着批卷子,成功的挂了一朵小紅花。
乘着這兩天邢邵沒時間,顧霄打算去一趟夏淩宇的咨詢室,就算沒有什麽,和專業人士聊一下,顧霄也會覺得好一些。上次去過夏淩宇那兒之後顧霄是感覺好了一些。
可能是夏淩宇認識蘇堰,對蘇堰了解一些,顧霄聽他說完安慰的話之後會好一些。而且夏淩宇是除了邢邵之外,唯一一個說讓顧霄不要太過在意蘇堰死的人,還是蘇堰認識并且相信的人。在他看來不止自己要感謝蘇堰,蘇堰也要感謝自己。
夏淩宇的話讓顧霄對蘇堰的愧疚感減少了不少,心裏的壓力也小了不少。
顧霄想去和夏淩宇聊一聊,順便問一問夏淩宇,蘇堰自殺之前有沒有去過他那裏,夏淩宇或許會知道一些東西,因為蘇堰如果去他那裏的話,一定會把自己的情況說得非常清楚。
顧霄去夏淩宇那裏前先去醫院做了個身體檢查,抽了個周一,人可能相對會少一些的時候過去,果然夏淩宇的咨詢室沒幾個人,顧霄等了一會兒之後沒上次那個小姑娘把顧霄帶了上去。
坐下之後,夏淩宇直接就問:“你去醫院做過檢查沒有?”
顧霄心想還好去了,不然豈不是要被你罵。
“去了,檢查結果不能再好了,身體健康,思想健康。”
夏淩宇點點頭,拿出本子說:“好,那我們聊聊你做的夢吧。”
“大部分時候都重複夢見蘇堰,同一個夢,從樹林走到荒草從,蘇堰站在懸崖邊,說‘我過得好,他一定會回來的,拿回屬于他自己的東西。’,這個夢一直反反複複做。蘇堰有個哥哥,前不久找到我了,從那之後,夢境除了之前的,還夢見小時候的蘇堰被陌生人帶走了,被一個瘋女人追着拿刀子捅,蘇堰死了,到處都是血,我躺在蘇堰自殺的浴缸裏,蘇堰想要掐死我。其他的還夢見一些亂七八糟的,大部分醒過來就記不得了,最清楚的就是這兩個反複做的夢。”
夏淩宇看着顧霄,筆輕輕敲着桌面,過了一會兒之後問顧霄:“在你心裏,你一直覺得蘇堰還會回來的,是嗎?”
是還是不是,顧霄低着頭想了一會兒說:“是,畢竟我都能重生,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夏淩宇點點頭說:“你覺得自己霸占了屬于蘇堰的東西,所以你夢見蘇堰說要回來。如果一個人有良知的話,确實會因為用着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而感到愧疚,這一點上,你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謝謝。”顧霄無奈地笑了一下。
“蘇堰是五歲被送到孤兒院的,在那之前,他确實是遇到了人販子,他那時候還小,不太記事,只記得自己叫蘇堰,有爸爸媽媽和一個哥哥,但是家在哪裏就不知道了。他被人販子買給了一個還不錯的家庭,那家人對他挺好的,但是後來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把蘇堰送去孤兒院了。蘇堰雖然挺慘的,但還是他沒受過什麽苦,也沒遇到什麽像你夢裏那樣可怕的事情。”
聽到夏淩宇說這些,顧霄心裏突然輕松了一截,至少蘇堰沒遇到夢裏那樣的事情。
“他的哥哥叫李博,是他把蘇堰弄丢的,蘇堰的父母去找蘇堰的路上出車禍過世了,聽李博說蘇堰的媽媽好像有輕微的抑郁症。”
抑郁症是會遺傳的,夏淩宇之前倒是不知道蘇堰的媽媽又抑郁症。
“你會夢見蘇堰被虐待,可能是潛在裏想着蘇堰丢了以後遭到了虐待,現在知道沒有,以後可能不會再做類似的夢了。至于你夢見蘇堰說他會回來,這個就看你自己了,你是想把自己當成蘇堰,還是想做顧霄,還是依舊像現在這樣,把自己和蘇堰分成兩個人。”
這個顧霄就不知道了,顧霄想替蘇堰活下去,但是經過這半年多的時間,事實告訴顧霄,顧霄是永遠沒有辦法活成蘇堰的,不管從性格還是生活上。但是讓顧霄從此把自己當做顧霄,忽略蘇堰存在過的事實,顧霄也做不到。
“我不知道,我成不了蘇堰,也不能純粹的做顧霄,所以我現在只能在中間徘徊。”
“這就是現在的關鍵點。你對蘇堰愧疚,越是占有着蘇堰的東西,你越發覺得良心不安,造成你長時間做夢。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看,你夢見蘇堰被人追殺,是在知道李博的存在之後,那你夢見蘇堰說要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又是什麽時候。”
顧霄回想第一次做夢,是在小區那個抑郁症跳樓的前一天晚上,發現對邢邵有好感的時候。
“是,我發現自己喜歡上邢邵的時候。”
夏淩宇笑了一下,把筆放在桌子上說:“那就對了,你所有做的夢,都和你自己的心裏暗示有關。蘇堰喜歡邢邵,在你看來,那也應該是屬于蘇堰的東西。”
确實是這樣,如果蘇堰不死,一年,兩年……,或者很多年以後,邢邵可能會接受蘇堰,畢竟邢邵壓根兒不讨厭蘇堰,只是因為自己才沒答應。
“是,我以前不喜歡邢邵,把邢邵的愛當做是垃圾一樣的。但是蘇堰愛邢邵,他把邢邵當做寶,最後我卻占了蘇堰的身體,卑鄙的和他最愛的人在一起了。”顧霄悲哀的笑了一下,感覺一說這個話題,所有的問題又回到了原點。
“首先。”夏淩宇調整了一下坐姿,皺着眉似乎在組織語言。
“首先,你成為蘇堰這件事情不是你主導的,你沒有必要愧疚。其次,邢邵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是顧霄還是蘇堰?”
“他知道我是顧霄,過年後就知道了。”
“邢邵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是顧霄,而不是蘇堰,所以邢邵喜歡的依舊是顧霄。如果你現在的身份還是蘇堰的話,我想你們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如果邢邵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顧霄,他絕對不會和你在一起,你可以去問他。”
“是,這個我知道,他愛我,這一點我很清楚。”
“蘇堰能讓你這麽愧疚,是因為在整件事情裏,他是弱者,是扮演悲情角色的那個人。但是,顧霄,蘇堰的命運,又何嘗不是和你一樣是自己作出來的。喜歡邢邵是他自願的,在邢邵明确拒絕之後依舊死磕不放手的是蘇堰,沒人逼他。最後選擇沉浸在邢邵不愛他愛別人裏選擇自殺也沒有人逼他,所有他說經受的東西,又何嘗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顧霄沉默,腦海裏回憶着夏淩宇說的話。确實蘇堰的這些,其實就跟自己當初非要喜歡江江,最後被捅死是一樣的。只不過蘇堰死了什麽都沒了,自己死了變成了蘇堰。
“對了。”顧霄突然想起來說:“蘇堰自殺前有沒有來找過你。”
夏淩宇回憶了一下說:“有,十一月五號,十一月十號,二十號,來了三次。”
“是,蘇堰有一本日記,十一月初的時候,他日記裏寫的,他的情緒已經變好了很多,也看開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就自殺了。”
夏淩宇皺着眉想了一下,想那時候自己和蘇堰說了些什麽。
“十月份和十一月他來的時候,我和他聊了很多,還做了一些治療,确實他情緒好了很多。但是二十號來的時候貌似他情緒又有些不對勁了。”
“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夏淩宇打開抽屜,拿出了一本很厚的筆記本,又把電腦挪到自己面前,打開了記錄的病例。
“二十號來的時候,蘇堰說他去見了邢邵,邢邵和別人在一起了。他有些不理解和絕望,邢邵說除了顧霄誰都不喜歡,但是他和江江在一起了。”
江江!邢邵怎麽可能和江江在一起。顧霄站起來,撞得身後的一起吱嘎往後挪了一截。
“他怎麽知道邢邵和江江在一起的?”
夏淩宇的面色也不好了,意識到蘇堰自殺,關鍵點可能是江江。
“江江去找過他,後來蘇堰去偷偷找過幾次邢邵,看到他們兩在一起了。”
顧霄抓着桌子,努力抑制自己心裏冒出來的火氣,恨不得現在就去撕了江江。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這麽惡毒,這麽卑鄙,這麽讓人惡心。
“江江沒有和邢邵在一起!”顧霄咬着牙說:“我以前喜歡江江,我就是因為去幫他,被和他在一起的混混捅死的。邢邵因為我的緣故,對江江比較照顧,甚至沒讓他去坐牢。江江喜歡邢邵,所以江江肯定是故意的,是他害死蘇堰的。蘇堰本來就有抑郁症,在看到邢邵對他那麽好,肯定以為邢邵是騙他的,呵呵,我怎麽沒想到。”
顧霄手指快把桌子給扣出洞了,眼睛裏都是紅血絲。夏淩宇站起來,打內線讓人送了杯水進來。
“你先冷靜下來,這都只是我們的猜測,或許不是呢?再說,就算江江去找了蘇堰,特意和邢邵親密做給蘇堰看,江江畢竟沒有直接讓蘇堰去自殺。”
“這些還不夠嗎,蘇堰和你聊完都已經想通了,如果不是他去找蘇堰,蘇堰怎麽可能自殺。”
顧霄喝了一口水,轉身快步走出了夏淩宇的辦公室。
夏淩宇嘆了一口氣,坐下來按着額頭。接下來顧霄和邢邵怎麽處理,夏淩宇管不了了。但是想起蘇堰,想起蘇堰十號來的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夏淩宇也想撕了江江。
蘇堰本來就只是輕度的抑郁症,控制病情,保持好心情,蘇堰是不可能自殺的,蘇堰在這裏将近半年,悲觀,消極,厭世,但是從來沒有自殺的念頭。
抑郁症本來就是一種反複的病情,有些時候惡化僅僅是幾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