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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顧霄出了辦公樓,拿出手機找了那天江江打給自己的號碼撥了出去。

“喂,怎麽,想起找我了。”江江有些得意的說。

“你現在在哪裏,我要見你。”

“大學城,你過來吧,極度網咖旁邊的咖啡廳。”

顧霄攔了個車報了地點,捏着手機恨不得手裏捏的就是江江。

蘇堰都已經調整好心情了,如果江江不去找他,他就不會看到邢邵和江江在一起,那蘇堰現在還好好的。

原來江江在蘇堰自殺這件事情裏還扮演着這樣的角色,呵呵,可惜江江不知道蘇堰已經不是蘇堰了。

顧霄到咖啡廳的時候,江江點了一杯咖啡慢慢的攪着,對面還給顧霄點好了一杯。

剛剛不應該來咖啡廳的,應該把江江約出去,這裏人太多了,不好動手。

顧霄在江江對面坐下來,江江笑了一下說:“怎麽,邢邵來找我還不夠”

“邢邵找過你?”邢邵居然去找過江江。

“是啊,問我去年十一月份是不是去找過你。是,我告訴他我去找過你,然後呢,你們現在是想要幹什麽。”

幹什麽,顧霄現在想殺了江江。

“別着急,看你氣的,喝點東西冷靜一下。怎麽,和邢邵吵架了,怪到我頭上。”

以前顧霄覺得江江像個小白兔一樣,可愛又沒有攻擊力。事實證明,真的是眼瞎,這哪是兔子,是毒蛇。

顧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讓自己稍微冷靜一點,又喝了一口,然後站起來走到江江旁邊兒,扯着衣領把江江拖了起來,一腳踹過去。

江江完全沒有防備,被顧霄一腳踹倒在地上,拖着衣領往外走。

“先生……,不要打架,先生。”服務員過來想拉開顧霄,顧霄回頭吼了一聲:“滾開!”

顧霄停着喊了一聲的時間,江江想要站起來,又被顧霄一腳踹過去,重新撲在地上。

服務員也沒攔住,顧霄一路拖着江江到了門口,把人扔在路上,指着江江說:“邢邵當初就不該把你撈出來,害死人你就一點愧疚都沒有,一個接一個,你他媽也不怕遭報應。”

江江躺在地上惡狠狠的看着顧霄,顧霄有很多想罵的話,但是都罵不出來,又不能把人送警察局,也不能打死丢出去,只希望以後江江都不要出現在自己和邢邵面前,這樣的人,再看一眼都惡心。

“以後別他媽讓我再看見你!”顧霄罵了一句,喘着粗氣走出了人群。

周圍圍了很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江江的眼神有些鄙夷,江江倒是完全不在乎,爬起來冷笑了一聲,啐了一口吐沫,轉身進了網吧。

顧霄覺得自己快要炸了,真的想殺人,但是始終還有點兒理智,攔了車直接回家。

邢邵找江江應該也是調查蘇堰的事情,只是邢邵那段時間沒見過蘇堰,也不認識夏淩宇。

現在事情很清楚了,江江去找了蘇堰,讓後特意和邢邵親密讓蘇堰看見,蘇堰以為江江和邢邵在一起了,最後抑郁症加重自殺。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絕對不會自殺,可是蘇堰有抑郁症,本來就反複無常,又是一個人住,一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自殺也不奇怪。

今天邢邵不在,顧霄先回了家,打算晚上再去邢邵那裏,把江江的事情告訴邢邵。

家裏拉着窗簾,光線有些暗,顧霄走進浴室,看着空蕩蕩的浴缸,鼻子和眼睛有些酸。

“小堰子,你怎麽那麽傻。呵呵,我們兩也真是同病相憐,都着了江江的道,可能是因為這樣,我才變成了你吧。可是怎麽辦呢,我又不能殺了江江。”

顧霄在浴缸旁邊坐下來,感覺腦袋有些沉重,屋子裏的光線越來越暗,慢慢的,周圍的東西都像是變形了一樣,張牙舞爪的動了起來。顧霄搖了一下頭,感覺四處都在晃。

屋子裏全部黑了下來,只有門口透進來光線,白的刺眼。顧霄想站起來,發現自己四肢無力,完全站不起來。

門響了一聲,門口的方向有一個人慢慢走了進來,穿着雪白的襯衫。

顧霄直勾勾的看着走進來的人,努力想站起來,卻只能依舊癱軟在原地。

蘇堰踏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顧霄走過來,手上的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滴。

“顧霄。”蘇堰叫了一聲。

顧霄想回答,但是發不出聲音。

蘇堰走到顧霄身邊,摸了一下浴缸,輕聲說:“我就是在這裏自殺的,你知道刀有多鋒利嗎,你知道劃上去又多疼嗎?我的血一點一點流到水裏,渾身就像被抽空一樣。冷,太冷了,我想醒過來,我不想死,我伸手去拿手機,可是我還沒有夠到手機,我就感覺自己離開了身體,我被什麽東西硬生生擠除了自己的身體。”

蘇堰手上多了一把刀,在自己手上劃了一道,更多的血留下來,顧霄想大叫住手,但是發不出聲音。

屋子裏突然變得一片赤紅,蘇堰在顧霄身邊蹲下來,拿起顧曉的右手,笑得陰森森的說:“我也讓你嘗嘗血一點點流盡的滋味。”

顧霄的手腕被劃開一條口子,血瞬間冒了出來,滴到地上,蘇堰把顧霄抱起來放在浴缸裏,打開了熱水。

水很熱,但是身體慢慢變得冰冷,顧霄感覺身體裏的熱度被抽走,蘇堰就站在浴缸旁邊看着顧霄笑,從微笑慢慢變成大笑。

死吧,死了好,死了讓蘇堰回來,什麽都還回去,顧霄慢慢閉上眼睛,腦子裏最後閃過邢邵的身影。

邢邵今天下班挺早,提前下班時間就走了,收拾東西的時候給顧霄打電話,沒人接。

批卷子呢?

顧霄平時一般也不去哪裏,邢邵又給聶淑倩打了電話,說沒回去。邢邵想着顧霄可能批卷子沒聽見,直接打車過去顧霄那裏,順路買了些吃的。

打開門的時候,屋子裏黑漆漆的,邢邵随手打開客廳的燈,叫了一聲顧霄。

浴室裏有水聲,很弱,但是沒有開燈。邢邵放下吃的,走過去發現浴室門開着,黑漆漆的一片。

水聲很弱,邢邵從外邊按下開關,打開了浴室的燈。

燈一亮,邢邵看見眼前的一幕,嗖的一聲從頭麻到腳。

浴缸裏淡紅色的水在往外漫,顧霄躺在浴缸裏,閉着眼睛,臉色蒼白,地上扔着帶血的水果刀。

“顧霄!”邢邵兩步跨到浴缸旁邊揪着衣服把顧霄扶起來,摟着腿和背把顧霄抱出來。

“顧霄,你醒醒,顧霄!”邢邵完全捋不清眼前的場景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顧霄渾身冰冷,像具屍體一樣被邢邵從浴缸裏抱出來。

邢邵渾身不自覺的抖起來,三年前顧霄死的時候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在眼前。雪天,顧霄也是想現在這樣冰冷。

“顧霄,你別吓我,顧霄。”邢邵摸了一下顧霄的胸口,幾乎感覺不到心跳的力度。

顧霄的手上還在流血,邢邵重新摟着腿想把顧霄抱起來,發現自己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好不容易抱起來之後,因為沒有力氣,顧霄往下滑了一截,邢邵腿軟了一下,有些無力的抱着顧霄往外走。

剛出門,隔壁家的大嬸出來,看見邢邵抱着顧霄,立馬叫了起來:“喲,小蘇這是怎麽了。”

邢邵抱着顧霄用手背借力按了電梯,大嬸趕緊過來幫忙又按了一下,電梯的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邢邵腦子已經不會轉了,連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道。

電梯門打開,邢邵跨進電梯,大嬸提着一袋垃圾也跟着進了電梯。

“哎喲,你先把小蘇放一下,我看你快抱不動了。”大嬸丢着垃圾,想幫忙扶着讓邢邵把顧霄放下來,邢邵不為所動,把顧霄摟的更緊,讓顧霄的頭貼着自己的胸口。

大嬸吓得不輕,一路跟着邢邵到了小區門口,幫邢邵攔了車。

司機看邢邵抱着個渾身是水的人,不願意拉,大嬸一憋氣罵了起來:“這是救人呢,你敢不拉。”

邢邵把顧霄放在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摟着顧霄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司機師傅一咬牙,踩油門往醫院開。

邢邵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腦子裏一片漿糊,眼睛裏只有渾身是水的顧霄。

顧霄身上散發着血腥味,随時提醒邢邵顧霄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刀。

沒有由來,沒有預兆,顧霄在自己手腕劃了一刀。

抱着顧霄沖進醫院,護士醫生手忙腳亂的把人推進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門關起來,邢邵渾身一軟,順着門溜到了地上,眼淚也從眼眶刷流了出來,但是邢邵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一個中年的護士看邢邵這樣,趕緊叫了一個小護士把邢邵扶到了椅子上。

“去給泡杯葡萄糖,趕緊的。”中年護士說。

剛剛送進去的人臉色煞白,眼前這個人臉色更白,一不小心就要休克過去了。

小護士給泡了一杯葡萄糖,邢邵拿在手裏,機械的喝了一口。

醫生打開急救室的門,邢邵還是沒動,護士對醫生擺擺手,對邢邵說:“小夥子,醫生出來了,你先冷靜一下,病人還在裏邊呢。”

這句話讓邢邵眼睛瞬間轉向了一聲,拿着水杯的手把水都抖出來了。

邢邵心繃成了一根弦,就怕醫生第一句話和當年一樣。

請你們節哀,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病人有沒有吸毒史。”醫生說。

邢邵唰的站起來,水杯掉在地上,腦子好不容易轉過來,聲音嘶啞的說:“沒有。”

“病人現在正在輸血,傷口很淺,而且劃偏了,不在動脈上,不需要縫合。我們懷疑是過量服用毒品後的休克,具體還要等檢測結果出來,目前病人沒有生命危險。”

邢邵聽完慢慢蹲了下來,抱着頭嘶啞的吼了一聲。

目前病人沒有生命危險。

沒有生命危險。

邢邵覺得渾身無力,就像身體虛脫一樣。

“謝謝醫生。”邢邵蹲在地上說。

護士重新去倒了一杯水,邢邵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站起來接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對兩個護士說:“謝謝你們。”,然後又和醫生說:“他沒有吸毒史,也不吸毒,其它的我也不知道。”

醫生重新回了急救室,臨走時轉頭和中年護士說:“麻煩你去把精神科的魏主任請過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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