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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林霖弄好熱水,還殷勤地想幫陳習與洗沐,被惱羞成怒的陳太守不由分說趕出去了,林霖摸摸下巴,反省一下,自己好像确實做的有點過,阿貍生氣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白雪茵地,攤開的黑毛大氅上簡直紅潤如酥的阿貍實在……

林霖咽了口口水,敲了敲自己腦門,果然色/欲熏心會讓人全無理智,下回再不能這麽胡鬧了。

他忽然又有點擔心,阿貍剛才喊了好幾回疼,不會破了吧!想到這裏更是後悔,在百寶囊一樣的小箱子裏把那管據說特別好用的金瘡藥找出來揣懷裏,敲敲裏屋的門,問:“阿貍,需要幫忙麽?”

陳習與不理他。

林霖放軟聲音:“是我錯啦,對不起,阿貍,你現在感覺怎樣?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感覺怎樣?有沒有地方不舒服?陳習與泡在水裏,朝天翻了個大白眼,沒好氣道:“不好,全身都不舒服。”他揉着自己被林霖不知不覺中掐青了的腰,抱怨,“都是你不好!”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林霖更擔心,竟沒注意到陳習與這語氣已經分明是撒嬌了,他小心翼翼問,“你下面……有沒有破,有沒有出血?”

陳習與一怔,臉登時通紅:“那麽大嗓門胡說八道什麽?”

林霖只好換個說法:“嗯,方才我有點忘形,你……有沒有什麽破口傷損?我這裏有金瘡藥……”

“沒有!”陳習與恨不得跳出去堵住他的嘴,“我洗沐完要睡覺!別吵我!”

林霖只好閉嘴,卻不敢走,支着耳朵在外頭聽着。

裏頭的水聲響了好一陣,然後是有人哼哼唧唧爬出澡桶,再然後好像是在擦幹身子,好半天沒大動靜。林霖忍不住道:“你站到火盆那邊擦,別着涼。”

裏頭安靜了片刻,陳習與的聲音響起:“你……一直在外頭?”聲音有點遲疑,“你的大氅和棉袍還在屋子裏,你……冷不冷?”

林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只穿了一層薄棉袍,手腳已經凍麻了,登時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他揉揉鼻子,卻心花怒放,忙道:“不冷不冷。”

“胡說八道。” 陳習與輕輕罵一句,聲音中卻全無愠意,“進來幫我擦頭發。”

林霖大喜,連忙推門進屋,陳習與已穿上中單,果然正立在火盆邊上擦頭發。

他好像是腰疼的難受,一手扶着腰,一手拿布巾擦,很不得勁。

林霖心中歉意更濃,連忙端過去一張椅子,扶着陳習與坐下,拿過布巾,替陳習與擦起頭發來。

陳習與安安靜靜坐在那裏,林霖幾乎都以為他是睡着了,卻聽他忽然低聲道:“我娘過世之後,再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他的聲音很平靜,聽起來卻讓人莫名難過,“父親奉行嚴父教子,喜歡冬天讓我在雪地裏讀書,夏天悶在屋子裏練字,我抱怨一聲,就會被重重責打。他教了我很多東西,可是從沒有給過我什麽溫情。而繼母……不太喜歡我。”他輕笑了一聲,難得的包含了幾分譏诮,“當年父親去世沒兩年,就把我掃地出門不聞不問,近幾年卻又找回來,要把自家寡居的侄女嫁給我,我拒絕了,她便四處和人說我不孝,是白眼狼,忘恩負義。她身為人母,只想在我身上得到好處,卻半分沒為我想過。”

他擡起手握住林霖的手,拉下來,把臉貼了上去:“我本來以為,日子都是這樣的。我對別人再好,別人也不一定領情,可能還會反過來嫌棄我。可是剛剛,我發現,我竟然會對你亂發脾氣,卻一點不擔心你會因為這個生氣,然後開始像別人一樣嫌棄我,離開我。我……竟然一點也不擔心。”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只有你,我一點也不擔心,好像特別篤定,無論怎樣,你都會在我身邊,一如既往的對我好。”

林霖俯下/身,在陳習與頭上輕輕一吻,柔聲道:“就是這樣,無論怎樣,我都會在你身邊,使勁對你好,把你這些年的委屈都補回來。”

陳習與搖搖頭,道:“其實也沒什麽委屈,衣食無憂,有人照顧,離開家一個人過也挺好,剛好可以一心讀書。”他吻了吻林霖手心,扭頭望着林霖雙眼,微笑道,“只是沒想到,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會這樣快活。”

林霖心中一片柔軟,忍不住彎腰抱住陳習與,将下巴放在他頭頂,輕聲道:“阿貍,和你在一起,我也感覺分外快活。”

陳習與側頭看他,忽然促狹一笑:“和你師兄在一起時,你不快活麽?”

林霖身子一僵,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陳習與卻又在他手心中吻了一下:“我知道,應該也是快活的,不然你那時不會那麽傷心。我看得出來,他舍不得你,你也舍不得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造化弄人不能在一起。其實,那天我還是有點害怕的,他那麽優秀,又對你那麽好,我遠遠比不上,你要回到他身邊也是人之常情。後來,你握住了我的手,我……”他将臉埋進林霖手裏,“那一瞬間,就是讓我死了,也是開心的。明明你們兩個當時那麽傷心,我心裏卻歡喜的幾乎要炸開。”

他喃喃道:“我不是個好人。”

“阿貍!”林霖收緊雙臂,“我和師兄,是過去的事情了,從很早很早以前,從他娶妻時起,我就下定決心忘記他,等識得了你,喜歡了你,更是再也沒想過回頭。我私心的撩撥你,把你搶到手,不讓你享受普通人該有的人倫大事,娶妻生子,我也是壞人。”

他吻着陳習與頭頂:“我喜歡你做個壞人,喜歡你盼着我離開師兄選擇你,喜歡你被我寵的任性發脾氣。阿貍……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我……我常常想把你一口口吃到肚子裏,這樣,咱倆就再也不能分開了。”

陳習與面頰火熱:“那天,你說要吃我,原來,是這個意思。”

“不全是。”林霖輕輕笑,“你被我吃過的,還記得嗎?你又慌張又害臊,渾身都紅了,卻怎麽也忍不住,往我嘴裏拱……”

陳習與擡手一把捂住林霖的嘴:“不準說!”

林霖就在他手下悶聲笑,伸手把羞得不敢擡眼看他的陳習與從椅子上抱起來,抱到床上。

陳習與整個人立刻繃得緊緊的。

林霖一下下吻着他的額頭:“別怕,我不動你,就是抱一會。方才我胡鬧的厲害,弄疼了你,實在對不住,以後我再這樣不知分寸的胡鬧,你就一巴掌抽醒我,好不好?”

陳習與在他的撫慰下又慢慢放松,偎依進林霖懷裏,輕聲道:“之前你在外面做那些事,雖然我當時很害怕,其實……其實……其實,我也是喜歡的。喜歡你那樣緊的抱着我,喜歡聽你在我耳邊的呼吸,喜歡你因為我那樣快活。一想到我竟能讓你這樣快活,就覺得怎麽都好,就是疼一會,也不算什麽。”

“這個姿勢那麽疼麽?”林霖心疼的厲害,“我該死!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下面有沒有破?別逼的我扒衣服。”

說着說着,他這兵蠻子勁頭又冒出來了。

陳習與趕緊否認:“真的沒破。”他遲疑好一會,終于期期艾艾的開口,“你……別擔心,也……別怕,那樣子,只要不是在外頭,我不那麽緊張害怕,應該……應該……”

林霖聽出他的意思,陳習與太誠實,他這樣說,方才一定也得了快活。他忍不住低笑:“那,以後我買個大園子,種滿各種各樣的花樹,留出馬道,把所有人都關在外頭,只有咱們倆能進去,這樣,你就不怕了罷。”

陳習與忍不住順着他的話想象了一下,不知不覺渾身都軟了,心砰砰跳:“別……別鬧!哪有買個大園子,就為了做荒唐事的……”

林霖擡起他通紅的臉,溫柔地吻了吻他的嘴唇:“原先聽說什麽金屋藏嬌,烽火戲諸侯那些故事,我完全不能理解,現如今卻全明白啦,為了你,我真是什麽荒唐事都做的出來,買個園子算什麽。”

陳習與忍不住揶揄他:“幸好你不是皇帝,不然一定是個昏君。”

林霖反擊:“你還惦記着皇帝麽?我和你說,你是我的,敢背着我再和皇帝勾三搭四,我就把咱倆的事情告訴全天下的人,讓你無處容身,只能成為我的禁脔,哼!”

“我哪有和皇帝勾三搭四!”陳習與叫屈,“我和他清清白白,所有事情你都知道的……唔……”

“我就是忍不住嫉妒,嫉妒他竟然這樣親過你。”林霖吻了良久,抵着陳習與的唇輾轉研磨,卻又探了進去,勾出陳習與的舌尖輕輕咬了一口,“觊觎你已是不該,還敢搶在我前頭嘗過你的味道,這事,我記恨他一輩子。”

陳習與忍不住笑,安慰他道:“別生氣別生氣,就當被小蟲子咬一口,我已經忘啦。”

兩個人相擁在一起,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心中都是一片平和,甜蜜無限。

燈節過完,林霖在陳習與不斷的催促下,總算依依不舍地動身了。臨行前那一晚,陳習與差點淹死在林霖的熱情裏,最後軟成一灘水地哀求道:“不成了,如意,我真的不成了,再過幾天要開衙的,我總不能坐都坐不起來,好如意,饒了我,饒了我,好不好?”

林霖千難萬難地從他身上翻下來,還是忍不住把他抱進懷裏,一下下吻着他的嘴唇:“不準吃別人給的吃食,不準喝別人給的水,不準對那些對你癡心妄想的小娘子笑,不準再忘記給我寫信,敢不聽話,我下回再來,就讓你一年也沒力氣坐起來。”

陳習與昏頭脹腦的一個勁答應,就沒聽見後面那句話。

“我叫家裏給我選了十幾個人過來,這幾天應該就快到了,讓他們伺候你,我放心些。他們的月例都是林家給,你不用管。”

等他終于見到那十幾個恭謹的仆人一字排開立在花廳門口,領頭的一個簡潔清楚的彙報完畢,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林霖,這是把二人的事情,在林家過了明路了。

那仆人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裏的意思分明已經把他當成自家小郎君的夫人看待,就差催着趕緊生孩子了。

陳習與又氣又急還不能發作,黑着臉安頓好這一行人,當天就寫信把林霖臭罵了一頓。

林霖的回信很簡單:“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答應的,就一定做到。”

所以,這個家夥肆意妄為的脾氣半天沒變,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居然就讓林家人接受了他這個不能宣之以口,不能正式進門拜堂,更不能生孩子的新婦。

等等,為什麽是新婦不是新郎?

陳習與紅着臉又咬牙切齒地暗罵了林霖一陣,都是那厮不好!

這十幾個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抵達後,以驚人的效率做好分工,接手了太守府上下一應事務。

小魚在名義上是太守府管家,實際上只做陳習與的書童,對外所有往來都由那個領頭的叫林生的人負責。此人談吐斯文,為人幹練,細問之下竟然還是個屢試不第的書生,算的一手好賬目,把小魚經手那些亂七八糟的家用安排得井井有條,讓陳習與也不得不佩服。

其他人也是各有本領,竟然還有個精通園藝的,連那個大園子一并管起來,原先那幾個花匠散漫慣了,園子收入的錢也侵吞不少,原是極抵觸林家這些人來,也不知道林生怎麽處理的,沒多久那些人就一個個老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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