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蕭浪的決定
已經吃過了晚飯,吳邪坐在臺階上望着天上的星星,這些年他很少有如此悠閑的時候,不,或者說是表面上的悠閑。
吳邪發現,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他不可能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來改變長達近十年的習慣,就算此時看似悠閑的望着星空,腦海中卻始終一遍遍演算着事情的發展。他想要停下來,卻發現這根本就做不到,他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急促感和壓迫感,很難回到那種所謂的輕松小白了。
這樣太累了,他眯了眯眼睛,卻始終無法減少自己的疲憊。這種過度的用腦常常讓他感到昏沉,但昏沉之後卻又像是終于突破了瓶頸,他的思維會漸漸清晰,然後那些事情會重新一遍遍的甚至無法控制的再次進行推演,直到他再也承受不住昏迷過去。
自然,昏迷這種事情可是個大忌,所以他經常在事情緊張的時候備好整箱的安眠藥,黎簇說他有病,就算吃一年他也吃不完,那個時候吳邪就笑着說萬一什麽地方算漏了到時候可以燒給他慢慢吃。
一絲一毫都不容許有差錯,他必須要對細節的掌控到達極致,踏錯一步就可能會屍骨無存。
張起靈已經立到了他的身旁,接着也緊挨着他坐下。吳邪并沒有去問他和張海客到底在病房中交流了什麽,因為大概也能夠猜到,而且他相信這個人的選擇絕對不會讓自己失望。
“小哥,你的傷已經好了嗎?”吳邪扭頭,問了他一句。
“嗯。”
“你可別騙我,上次打着打着可就跑到醫院去了。”吳邪笑着,很是随意,“因為這次的事情實在不允許失敗,所以我想得到一個準确的數字,如果長期戰鬥你能夠戰鬥多久?比如對上打傷張海客的人。”
張起靈想了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吳邪的聲音太過随意反而讓他認真起來思索,過了個大概半分鐘才回答:“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确定?”
“最短一個小時。”張起靈重申。
吳邪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又問道:“如果對上砍傷張海客的那個人,你有沒有信心半個小時內結束戰鬥?”
對于這點,張起靈猶豫了一下,抿了抿唇說道:“只看張海客身上的刀傷,我只能知道對方是個高手,有可能連一半的實力都沒有表現出來,具體無法判斷。”
“黑瞎子不是擊退了對方嗎?”
“也許是對方趕時間不想糾纏,那并不能說明什麽。”
吳邪皺了皺眉,說道:“也就是說對方的實力可能還在黑瞎子之上?”
“沒錯。”
“那就慘了,汪家人要都是那麽牛逼的就玩都不用玩了,那簡直就是在作弊!”吳邪苦哈哈的笑了。
“不可能。”張起靈對那種身手的人有着很深的感觸,“無論是什麽勢力都無法強大到能夠量産那樣的高手,我猜那個人已經是汪家裏面最厲害的高手了,最多就只有兩個。”說着又補了一句:“甚至連第二個都不會有。”
“真的?”
“嗯。”
“如果是這樣還是可以一拼的。”吳邪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低沉:“小哥,雖然你身體沒好但也只能拜托你出手了,這件事情不能有任何的差錯。”
“你說。”
“我相信你和黑瞎子聯起手來應該能夠在半個小時內結束戰鬥,當然,那是在他們沒有第二個高手的情況下,到時候你們……”
夜色靜谧,是誰在竊竊私語,驚起塵嚣?
晨光再次蘇醒,揮灑人世,有些人,有些事,卻終究要發生改變了。
北京的紙醉金迷終于再也無法按耐住蕭浪躁動的心了,也許并不是躁動,這只是一場不願錯失的機緣。
自然,他是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反攻吳邪的。對于那個人,蕭浪有着不一樣的理解,無論毒蛇被壓迫到了何種程度,只要沒有斬斷七寸,只要沒有拔掉毒牙,他都有着反咬一口的能力,更何況對方也并未像外界傳言中那般的不堪。
所以在解家大宅中,才會有着這樣的一番談話。
“曾經吳邪傳出話來,他不會介意我東山再起,只要不在北京或者杭州。”
解雨臣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不相信蕭浪是個愚笨之人,可今天來自己這裏說這樣的一番話又是什麽意思呢?
蕭浪飲着茶,茶水是今年新采的碧螺春,香味很輕,卻溢于唇齒久久不散。他笑,“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偏偏又是個不甘寂寞的性子,所以想要拼上一把。”
“你想要做什麽?”
“去杭州。”
眸光一凜,解雨臣的語氣變得更加的冷淡:“你若去了,我不會為你收屍。”
“解當家的是不是誤會了什麽?”蕭浪看着他,道:“我并不想自尋死路,也沒有資格去找吳邪的麻煩,我只是過去幫忙而已。”
“你想用這個人情來換取你和田飛的自由?”
“沒錯,之後我們會離開北京和杭州,再不踏足。”蕭浪說道:“我會去一些偏僻的地方重新開始,比如雲南,比如新疆。”
“這個想法不錯。”說着不錯,但解雨臣的語氣卻暗含嘲諷:“可你又能做什麽呢?你現在什麽都沒有。”
“我有。我的頭腦加上田飛的身手,我相信不會輸給一個普通的勢力。”蕭浪表現的不卑不亢。
“可他要對抗的勢力本來就不普通。”解雨臣涼涼的打量着他:“我并不是個喜歡炫耀的人,但在這個世界上能夠比得上我那個發小的高智商并不存在,而且能夠打得過張起靈的人我也不認為會有。”他說的很絕對,那是一種自信。
解雨臣是經歷了整個計劃的人,他能夠了解其中的複雜程度,所以更加的對吳邪的頭腦感到不可思議。至于張起靈……也許真的有一個人的身手能夠和他持平,但那個人已經不複存在了,再也不存在了。
解雨臣覺得,如果吳邪真的應該對某個人感到愧疚的話,那個人只能是那個叫做丹的藍袍藏人,不過也說不準,畢竟對方也是自願的。
信仰,真的有那麽強大嗎?
話歸正題,此時的蕭浪神色未變,似乎對于他的說法早有預料,開口說道:“大概吧,但就算再慎密的人也有顧不過來的時候,我相信我可以幫他的忙。”
“你确定吳邪會放心把事情交給你?”解雨臣笑得有些戲谑。
“這就要請解當家的打個電話給他了。”
“我可不會幫你說話。”
“不。”蕭浪擺了擺手,說道:“我只是想請你通知吳邪一聲,免得引起某種誤會。”
“看來你真的不擔心他會翻臉。”解雨臣冷笑了一聲,說道:“好吧,我會安排專機送你們過去。”
“不必了,我還不打算與解當家的飛機同歸于盡,而且高空抛物什麽的,萬一砸到人也是一種麻煩。”難得的,蕭浪竟然開了個玩笑,接着神色一正,問:“解當家的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你會不會太謹慎了?”
“如果吳邪這樣做,我說不定會賭上一賭,但解當家的若是如此,我卻是連賭的勇氣都沒有的。”蕭浪淡淡說道:“也不能說是沒有勇氣,但已經注定了的事情已經不能稱之為賭博了。”
解雨臣看着他,過了半晌才說道:“蕭浪,你的膽子很大,我很少見到敢對我這樣說話的人,更難得的是你還能夠活很長時間。”
“這麽說你是同意了?”
“我不會幫我發小做決定,因為他的決定通常都是對的。”
蕭浪松了一口氣,看樣子解雨臣這裏終于沒有危機了,這樣一來的話他就不需要擔心什麽了。至于吳邪……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理,他并不認為對方會趕盡殺絕。
解雨臣準備打電話了,突然又問了一聲:“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如果可以,我想現在就出發。”
“現在?”微微一愣,解雨臣就明白了他的打算,不過并沒有揭穿。
蕭浪确實是怕了,不是吳邪,而是面前的這位解當家的。因為吳邪不管做什麽到最後他都能夠找到一線生機,但這位,他卻是一丁點的希望都看不到。如果是與解雨臣對抗失利,他恐怕早已經埋骨他鄉了,這個人是絕對沒有那種好心的。
好心,他将吳邪的那種近乎病态的軟弱稱之為好心。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聽到解雨臣與吳邪的談話,蕭浪的心也一點點的安定了下來,就連最後的一絲顧慮都消失無遺。不得不說吳邪在這條道上就是個另類的存在,但這個另類偏偏最讓人恐懼,這個是蕭浪對于別人最為不屑的。
一個連對手性格都摸不透的人,又如何能夠與之作對呢?失敗,只不過是早晚而已。
解雨臣挂斷電話,遠在杭州的吳邪也放下了手機,唇角勾出一抹玩味兒,還真是湊巧呢。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