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琉璃孫的家人
杭州基本平定的一天後,北京也安寧了,汪家人幾乎都留在了兩個動蕩的戰場上,只除了一個人——汪查。
但吳邪也并不着急,就當是來北京旅游了,反正又不是自己家族死絕了。
“來,小胖子,抱抱!”伸手将四五歲的胖小子抱在了懷裏,吳邪收斂了所有的蛇精,笑得就像是一個孩子,頗有十幾年前小三爺的樣子。
張起靈伸手擋住一臉焦急的琉璃孫,目光柔和的望着逗弄着小孩的吳邪,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該要個孩子,等事情平定之後就和吳邪去收養一個好了。
琉璃孫的家人是在昨天被黑瞎子帶回來了,這讓琉璃孫驚恐的幾乎快要給黑瞎子跪下了,可還是被他帶到了這裏和琉璃孫住在一起,而琉璃孫也是護雞仔一樣的護得嚴嚴實實的,今天解雨臣找他聊聊想安他的心結果這胖小子就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吳邪這邊玩。琉璃孫老來得子,這吳邪又是道上狠辣決絕的吳小佛爺,心裏頭自然是恐慌的。
吳邪也看到了被張起靈擋住的琉璃孫,擺了擺手讓他們過來,一手抱着胖小子一手就端起杯子飲了口茶,笑道:“這小子倒是挺讨喜的。”
“你喜歡?”張起靈問道,大有一種只要吳邪點頭他就把孩子從琉璃孫手上要過來的樣子。
看到琉璃孫的瞳孔驟然收縮,吳邪卻輕笑了下沒有為難,“小哥,別鬧了,你看你把人吓得。”吳邪說着将懷中的孩子放下,琉璃孫立刻一把拉到了自己身邊。
瞥了他一眼,吳邪淡淡的說道:“離你雖然近,但你也不一定能守住,琉璃孫,事情不是這樣算的。”
琉璃孫警惕的看着吳邪,語氣帶了些敵意:“吳小佛爺不肯幫我也就罷了,為什麽要害我?”
“人是黑瞎子帶回來的,關我什麽事?”吳邪堅決不承認。
“你敢說不是你派人把他們找出來的?”
吳邪看着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有時候太聰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你說呢?”
緊緊地攥了攥拳頭,琉璃孫沒有說話。
吳邪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處,陽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眼睛眯了眯,只聽淡淡的聲音傳出:“現在挺好的,解當家的不會動你,自然更不會動你的家人,難不成你還想着反抗他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也算是我辦了件作孽的事兒。”
反抗?琉璃孫已經不奢望了,這已經是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他?只要能好好的度過下半輩子就不錯了。
“如果你真的不想在北京待着,可以去杭州。”吳邪看着他,凝聲說道:“你只有這兩個地方可去。”
琉璃孫看着吳邪,突然間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去杭州。”
“去杭州?”吳邪笑得意味不明,“琉璃孫,你是覺得我心軟還是怎麽着?去杭州就一定要比待在北京安全嗎?你以為你為什麽能夠活到現在?”
琉璃孫看着吳邪,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說。
“我或許是不喜歡殺人,但你這種反抗我的我這些年也殺了不少,對于你,我不需要手下留情,因為我們根本不熟。”吳邪淡淡的說道:“你會活下來不覺得十分奇怪嗎?這點,你就沒想着找找原因 ?”
吳邪沒有一句提到解雨臣的名字,但琉璃孫是個聰明人,此時的他已經懷疑到了解雨臣身上,只是怎麽都不敢相信。這也許是因為解雨臣的手腕太過強硬,當初琉璃孫回到北京的時候剛剛下車就被人下了家夥兒,整個堂口都已經覆滅了,解雨臣冷冷的注視着他,然後一揮手就把他軟禁了起來。
沒有多餘的話,如果解雨臣可以多說上那麽幾句或者手段稍微的懷柔一下琉璃孫這些日子就不會硬扛,可是沒有。
解雨臣也許并不薄情,只是在表達情感上面太過隐晦,太過讓人難以看明。
“留在這裏吧,我不會動你。”
這一個瞬間,他想到了剛剛解雨臣找自己過去說的話,久久的沉默之後,卻只是說了這麽一句。
琉璃孫将視線放在了吳邪的身上,想要得到一個準确的答案,不然他不會安心的,“你是說,當初你決定放過我是解當家的意思?”
“解當家的性子涼,沒有幾個能看在眼裏的,身為他的朋友,我便私心想着把那些真正能入得了他心的人留在他的身邊。”吳邪沒有直說,卻已經算是明了,“留在北京吧,我改變主意了,如果你去杭州,我一定滅了你。”
琉璃孫沒有說話了,此時他的心中也說不上是沉重還是輕松,他必須要留在這裏了,慶幸的是留在這裏似乎并沒有什麽危險。
吳邪看着他繼續說道:“本來我應該多陪陪他的,但我是個能招禍的,還是不要待在他身邊的好。你和我不一樣,你可以留下來。”伸手,他朝着張起靈招了招,“小哥,出去走走。”
張起靈點頭跟上,見兩人要離開琉璃孫才算是喊了一聲:“我如何信你?”
“信我?”吳邪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道:“琉璃孫,你也該改改你的生活方式了,已經不是北京的杠靶子,不需要這麽謹慎。”模棱兩可的說完,吳邪已經再次邁開步子和張起靈雙雙走了出去。
陽光的照射下,琉璃孫的嘴巴張了張,卻沒有再說出話來。
“爸爸,抱!”
腳下的伢子朝着他喊叫了一聲,琉璃孫才從那種呆滞中回過神來,伸手将自己的兒子抱在了懷裏,唇角還是在微微顫動着。
北京的肅殺已經基本過去,吳邪和張起靈漫步在街頭倒也不顯得緊張,也或許他們根本就不需要緊張。
汪家人?土崩瓦狗爾。
當然,如果解雨臣知道了他們兩個這麽光明長大的晃蕩在外邊一定會罵他們胡鬧,畢竟那個人從來都是個謹慎的性子,終是與吳邪不同的。
“一切都要結束了。”吳邪淡淡的說道,笑容恬淡。
看着這個如冬日暖陽一般的男人,張起靈臉上的面容也軟化了一下,微微的點了點頭:“嗯。”
“等結束一切後,我就打算把位子交給黎簇了,小哥你覺得呢?”吳邪抿了抿唇,突然又笑了,“其實總覺得有些對不起那小子,跟着我到底是撈不着好,到最後還要幫我扛這麽重的擔子。”他的笑容有些悵然,收斂了以往的蛇精和邪魅,整個人淡泊的不真實起來。
張起靈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說道:“他會擁有你在杭州所有的權勢和財富。”
“是啊,但那不是什麽好東西。”吳邪歪頭,語氣有些涼薄得說道:“沒想到我變了這麽多,明明是束縛人的東西,偏偏要強加到他人的頭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你不需要感到愧疚。”
“說什麽道路、命運,呵,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被我操縱的。”吳邪不屑的嗤笑一聲,“我已經毀了太多人的人生,很多人都因為我的計劃脫離了原本的軌跡,我卻已經無力将他們糾正回來了。”
“黎簇沒有拒絕。”
吳邪愣了一下,然後苦澀的笑了,“是啊,他沒有拒絕。”
也許正是因為黎簇一直都沒有拒絕,沒有反抗,這才會讓吳邪如此的愧疚。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自己已經容不下太多的情緒,可最終還是難以釋懷,尤其是黎簇父親的死,他護不住,就連身邊的人都無法保護。
曾經的那種無力感再一次襲來,幸運的是,吳邪的身邊已經有了另一個人的存在,手指處傳來的溫暖一直傳遞到心口的位置,讓他的吐息漸漸變得平和。
手機響了起來,吳邪拿在手中看着有些眼熟的號碼笑了,然後輕輕的按下了挂機鍵,現在這種平和的生活倒是挺不錯的,他也想着再多享受一下。
“是誰?”張起靈問了聲。
吳邪回答的雲山霧水:“阿貓阿狗吧!”
于是,某個阿貓阿狗在幾乎不透光的房間中死死地盯着手機屏幕,臉色陰沉的幾乎要滴下水來。
對方竟然敢挂掉電話,汪查不認為吳邪會不記得自己的號碼,這明明就是在侮辱他。
其實,汪查真的想多了,吳邪從沒有想過要侮辱他呢,他只是……不将對方當一回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