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汪查之約
自己在逃避什麽呢?
這幾天,同樣的問題一遍遍的出現在黎簇的心中,那個汪家人最後的大吼依然在耳邊回旋。
你不想知道你父親是怎麽死的嗎?
怎麽會……不想知道呢?可讓黎簇想不明白的是當那個人被田飛殺掉之後自己竟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這是為什麽呢?黎簇至今都想不明白。也許并不是不明白,而是真的不願意去想,他不願意去懷疑那個人。
他承認挑釁田飛是一種對自我的放逐,能夠讓他不要再胡思亂想下去,可沒想到當一切平靜下來之後他的腦海中卻還是回蕩着這個問題。黎簇知道,這已經是他的一個心結,他必須要找吳邪問個明白才能夠解開。
從床上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黎簇要繼續今天的工作了,他必須要将自己處于高強度的工作之中才能夠暫時的忘記這件事情,所有的一切就都等着吳邪回來再說吧。
黎簇的房門被推開,田飛對着他伸出了手:“信。”
黎簇看着田飛,恍惚間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這樣一個霸道甚至可以說是變态的殺手竟然會充當“快遞員”,也真不知道吳邪是怎麽□□的。
黎簇想着就呵呵一笑,老大就是有着那種魅力,自己不也是一直在給他“打工”嘛!
“抱歉,今天的還沒有處理,你可以先去胖爺那裏問問有什麽事做。”黎簇說着就走到了書桌旁提筆開始寫字,寫了一會兒回頭看看,奇怪的發現田飛還待在房間中沒有出去,“還有什麽事嗎?”
田飛看看他,然後又看看自己的刀,這個動作讓黎簇心中顫了一顫,而且對方實在是太過淡定了,淡定到讓黎簇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田飛什麽時候這麽安靜了?
“醫院的那個慫貨說,蕭浪可能醒不過來了。”
這一句話出口,黎簇幾乎就想着奪路而逃了,白智怎麽能夠亂說話呢?這樣這個瘟神還不立馬就發飙,也不知道現在去還能不能找得到屍體。
“你把他殺了?”黎簇有些緊張的問道。如果田飛真的殺了白智的話,吳邪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因為他已經跨過了對方的底線。不知道為什麽,黎簇有些不想田飛死了,當然,他現在最好先關心關心自己。
田飛沒有說話,甚至連搖頭點頭都沒有表示,不過這也讓這些天有些了解他的黎簇松了一口氣,沒殺人就好。
其實在吳邪的心中這田飛似乎也已經成為了自己人,所以只要對方不殺人的話吳邪都會松松手放過,他從來就不喜歡傷害自己人。
黎簇看着田飛,田飛也看着黎簇,氣氛一下子十分尴尬。
“那個,你別管那白癡說的話,他從來就不帶腦子。”黎簇悻悻的說道,同時在心裏邊大罵不靠譜的白智,他媽的作大死。
田飛這段時間已經成熟太多,若是換了從前有人說蕭浪醒不過來早就提刀砍了再說了,一個白智能砍成八塊,當初楊好不就是因為多嘴了一句才被捅了的。可是現在,田飛竟然能夠安靜地坐在這裏,然後對着黎簇重複白智的話,就算是表面上的平靜也是了不得的變化。
如果蕭浪能看到一定會十分欣慰,當然,前提是蕭浪能夠醒過來并且田飛這段時間不會作死把自己真搞死。
“呃,你信不信老大?老大說他會醒過來,蕭浪一定會醒過來的!”黎簇繼續說道,他還想着要争取下,必須要将這田飛給壓下來才行。
田飛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擡起頭來直勾勾地盯着黎簇,讓黎簇一下子就出了一身白毛汗。
靠,老大你要給我加錢,這活兒沒法幹了!黎簇咬了咬牙,狠聲說道:“我現在也和你保證蕭浪一定能醒過來,如果十年之後他還不醒,你,你就把我打成植物人!”
田飛的目光更加銳利了一些,讓黎簇的身子縮了縮,然後他就看到對方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說,你到底什麽意思?”
田飛沒有再說話,在黎簇驚訝的目光中推開門走了出去,房門閉合,掩上了悲歡離合。
田飛默默地走到了大廳中,靜靜地落座在中央的沙發上面,眼底深處,是旁人難明的卻又無比純粹的情緒。
……手中的手機已經響了好幾次了,吳邪也終于算是無可奈何地接通了電話,開口慵懶地說了一聲:“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你麻痹!對面的汪查幾乎咽下一口血去,但他最終還是個性子沉穩的,聲音并不顯得急躁,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佛爺最近過得不錯?”
“嗯,把該滅掉的差不多滅完了,吃嘛嘛香!”
汪查的拳頭已經緊緊地攥了起來,該滅掉的?這話說的諷刺,讓他有種想要殺人的沖動,但卻是沒有動作。他知道吳邪是故意的,對方就是在激他的火,所以汪查便自欺欺人的将自己的情緒定義為不生氣。
“佛爺是不是來見個面呢?”
“為什麽要見面?我們貌似不熟。”
“那不知道這個你熟不熟?”汪查說着,一匕首就狠紮在了旁邊被五花大綁的少年身上,對方原本就是在裝昏,這一下再也裝不下去了,慘烈的嚎叫了一聲。
吳邪聽了心中一沉,是楊好。
“我們也就不要打馬虎眼了,別說什麽你不在乎,你的性子我已經摸了個差不多,明天正午,請佛爺新月飯店一聚,只有你和張起靈,我不想看到第三個人。”汪查的聲音變得輕快起來,看樣子是認為自己占得了先機。
事實也的确如此,因為吳邪絕對不會放棄楊好。
“你找死,我不攔着。”說完,吳邪便挂斷了電話。
張起靈在旁邊皺着眉頭,說道:“臨死反撲,怕是有什麽底牌。”
“嗯。”吳邪也覺得有些不妙,“他會讓我們兩個都去,這說明對方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幹掉我們,而且很可能是只能用一次的法子,多半會玉石俱焚。”
“是什麽法子?”
“什麽法子?”吳邪沉思了片刻,眸中暗芒閃爍,接着唇角微微的勾了起來,“如果他對自己夠狠的話,也就是那個法子了。”說完,身子親密地往身邊人的懷中靠了靠,“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要去一趟的。”
張起靈知道自己無法阻攔吳邪,只能說道:“我陪你。”
“你不想陪也不行,對方已經點了你的名。”吳邪的頭靠在張起靈的肩膀上,帶了絲嘲諷的說道:“可惜,汪查不是閻王爺,想我們死?他還不夠格。”
陽光靜靜地灑在這人的眉眼間,将裏面的陰翳驅逐了不少,微微眯了眯,閃爍着年少初時的純真,再一晃眼,卻又已經迸發出精明寒芒。
陰暗的房間中。
汪查已經走出去了,楊好蠕蟲一樣的在地上挪動了幾步,想要将身上的繩子掙開卻完全沒有氣力。他用腦袋蹭了蹭旁邊的女生,小聲的呼喚着:“張芸,張芸,你醒醒!”
女生沒有說話,依然昏睡着,看樣子汪查下手不輕。
不行,得想個法子,楊好在地上用力的摩擦着繩子,但這地面是土質地面,怎麽都抹不開,倒是讓他捆在身後的手變得滿是血污。終于,他停了下來,仰頭望着天花板。
汪查又進來了,楊好死死的盯着對方,對方卻好像沒把他當一回事,只是見他不安分一腳踢到了旁邊。汪查下手不輕,楊好立馬就咳出了一口鮮血,對方卻絲毫沒有理會。
“你不會得逞的。”楊好聲音虛弱的說道。
大概這就是人與人層次的不同,楊好的話汪查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甚至可以說是無視了,他連逗弄一下這個小俘虜的興趣都沒有,走到一旁拉開一個暗板就取出一串東西離開了。
楊好看不清那是什麽,他的意識漸漸的有些不清晰,擡起頭想要移動一下,卻又無力的砸到了地面,一陣眩暈,再次昏迷了過去。
解家。
放下手機,看着并排走進來的吳邪和張起靈,解雨臣淡淡說道:“明天我要去參加一個茶會,要不要一起?”他問的是吳邪。
微微搖頭,吳邪笑道:“已經有約了。”
“有約?”
“沒錯。”走過去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口茶水吳邪才擡擡眸子:“小心點。”
微微一愣,解雨臣發現吳邪是在說自己,不由得輕笑了下,身子慵懶的往椅子後面一倚,“不算大場面,北京已經差不多安定了,倒是你那裏……”
“有些人想要送死是攔都攔不住的。”吳邪語氣平淡的說道:“只是明天可能又要在你的地盤上染血了,也不知道你會不會介意。”
“呵,我能介意什麽?只是幫不上你的忙。”
“你都自身難保了就別想這麽多。”吳邪笑笑,突然間斂下了所有情緒,低聲道:“小花,連累你了。”
茶杯,被輕輕的放落,解雨臣偏了偏眸子,語氣悵然:“別說這種話。”
這條道上,又有誰真正的對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