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決戰
也許解雨臣是對的,當他們踏上這條道路的時候就應該已經有了覺悟,生生死死太過平常,也無需要去責怪誰,亦不需要去愧疚什麽。
所以,吳邪最終還是和解雨臣分兵而行,第二天正午拉着張起靈去了新月飯店,倒不像是去決鬥去殺戮,反而是一種安寧恬淡到極致的平靜。
兩個人的手輕輕地牽着,誰都沒有握實,但卻絕不會有人能夠分得開。就像他們的感情,從來就不需要去表達什麽,卻已經太過深刻,生死不棄。
新月飯店的人已經被解雨臣撤走了,甚至于桌椅都已經撤到了一旁,整個大廳之中空曠極了,就連一點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汪查也不需要藏身,很是坦蕩的站立在大廳中央的地方,他的腳下是萎靡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楊好。
吳邪挑了挑眉,有些揶揄地說道:“拿小孩子撒氣也不怕拉低你的格調嗎?”他能看的出來,楊好這小子可是傷的不輕,面色潮紅顯出一種病态的感覺。
其實汪查也并沒有怎麽收拾楊好,他對于楊好太過不當一回事,只是在他鬧得太厲害的時候出手整頓了一下。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不在乎,他下手沒有太大的保留,反而讓楊好顯得更慘了。
對于吳邪的話汪查還是頂了回去,“因為是你的人,所以不得不多照顧一下。”
吳邪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對方想要激起他的情緒實在是太難了,如果沒有足夠冷靜的頭腦他也不可能完成之前那個無比龐大卻又絲毫都不能出現差錯的精密計劃。
張起靈松開吳邪的手上前一步,黑金古刀已經拿在了手中,“打吧。”
面對張起靈,汪查的心中是有些畏懼的,腳步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然後将手中的匕首架到了楊好的脖子上,“打?我為什麽要和你打?我可是有……”眼神一悚,汪查條件反射的提起匕首就擋住了張起靈砍過來的一刀,但緊接着對方連連劈過來的刀鋒逼得他不得不後退,真正的與張起靈纏鬥了起來。
吳邪好整以暇的走了過去,不急不緩的解開了楊好身上的繩子,擡頭看着倉促應戰的汪查就風輕雲淡的罵了一聲:“傻逼。”
救人這種事情哪裏有殺人容易,圍魏救趙雖然是險了點,但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還會妄想找到完全安全的法子嗎?那就是個笑話。
解家,解雨臣将杯盞放下,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從雕花楠木椅上起身,他知道,該出發了。
他知道他将會面對什麽,人生最殘忍的大概就是如此,明明清楚前面是九幽煉獄,卻無法逃避只能朝着前方繼續。沒有通知黑瞎子,解雨臣絕定獨自面對了。
這與吳邪想象中不符,他認為解雨臣這麽謹慎的人一定會帶上黑瞎子或者其他什麽人一起,就算是不進去也該暗中做一番布置,可是卻沒有。他必須要确定解家的安全,黑瞎子是守護解家最好的人選,也是最不安定的人選,一旦那個人知道自己将要面對的是什麽就必然會抛下解家追過去,所以他必須要保證自己所做的事情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這是注定了孤軍奮戰的争鬥,解雨臣知道,自己這次沒有後援。
推開房門,解雨臣被外面的陽光刺了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嘲諷的一笑,大步地邁了出去。
……和上次的戰鬥不一樣,張起靈現在身上沒傷,動作也更加的大開大合起來,這對于汪查來說是極大的壓力。
步步緊退,汪查一個突然地後撤脫離了戰鬥,橫刀大喝了一聲:“住手!”
張起靈停了手,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的盯着對方,突然間眼眸閃過一抹詫異。
汪查的手上已經出現了一個遙控器,對着張起靈冷冷的笑着,“我本來沒想過要死在這裏,可是你們做的太過了,對汪家你們做了太過分的事情,所以我們還是一起毀滅吧。新月飯店,将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吳邪扶了扶額,郁悶地走上前站在張起靈的身旁,“你們汪家人能不能別這麽颠倒黑白,說得好像我故意挑事兒一樣,你們要是不跑過來找麻煩我還能追着你們不放?我閑的啊,老子沒那麽多閑工夫!”
“你滅了我們汪家的本家還不許我們報複嗎?”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吳邪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們海外的聯系和本家并不密切,而且對于某些族規甚至根本不當一回事,不然也不會把梁灣搞那麽慘,可為什麽一定要為你們本家報仇呢?”
汪查似乎是沒有意識到吳邪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一時間有些發愣,然後将視線轉向了張起靈,陰測測地說道:“這種問題,不如問問張家的族長吧。”
張起靈斂了斂眸子,看着吳邪沉聲說道:“那是家族從小就灌輸的東西,他們可以不尊重任何人,卻一定會對家族有強烈的依附感。”
吳邪撇撇嘴,依附感什麽的……張家不還是分崩離析了,雖然是被人算計的。
“那些可笑的思想,張起靈,你身為族長不覺得負罪感很重嗎?”汪查苦澀卻又瘋狂的大笑了起來。
張起靈看着他,并沒有被他激烈的言辭所影響,只是淡淡的說道:“我很久沒回家族了,我的使命是守護終極,那種事情……”說到這裏的時候,吳邪敏銳的在他的眼眸之中捕捉到了一絲厭惡,接着又聽到對方清冷的聲音:“我從不參與。”
其實,無論是不是從小就灌輸那些東西,這麽多年了總會有些意外,可沒有一個人背叛家族這實在是讓吳邪感到詫異,其實仔細想想無非是采取了某種特殊的手段,吳邪猜測很可能是汪家人和張家人都十分熟悉的青銅鈴铛作祟。
“無論如何,我都有着必須要進行下去的理由,一起死吧。”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汪查按下了引爆按鈕。
吳邪只是靜靜的看着他,張起靈也沒有動作,而周圍……也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怎麽回事?汪查有些錯愕的看着遙控器,然後将視線投向了對面一臉平靜的兩個人,突然間有些明悟了,渾身像是失去了氣力一樣,無可奈何的說道:“果然,我還是做不到。”
“想殺我們的人多了,可沒辦法,我還沒活夠,小哥也是個萬年不死的禍害。”吳邪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看向對方的眼神并沒有多少的玩味兒,反而多了些悵然。
“我想知道你怎麽做到的?”
“我?不是我。”吳邪搖了搖頭,“其實昨天我就猜到你會用炸彈玉石俱焚,所以提前找了個喜歡玩火藥的來排一下雷。”說着大喊了一聲:“那個排雷的,搞完了還不麻利的滾出來!”
“卧槽,吳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新月飯店的二樓傳出一個聲音,然後一道人影就翻過欄杆跳了下來,落地卻是踉跄了一下才站穩。
吳邪看了撇了撇嘴,“丢人啊。”
張海客有些黑線,将手中的東西扔到了地上,赫然是幾枚濃縮型的炸彈,對着吳邪就頂了回去:“我是文系的又不是武系的!”
吳邪沒再理會他,對着汪查說道:“這是張海客,張家人,精修排雷專業。”
“呸,那是精準爆破與現代軍工學!”
看着張海客與吳邪随意地開着玩笑,汪查斂了下眸子,突然覺得無比的羨慕,“我沒想到他會完好的活着。”
“不然呢?缺胳膊還是斷腿?現在不興那一套。”
張海客也看着汪查,冷冷笑着:“當初你在我身上玩淩遲,今天我擺你這一道,教你個乖,以後做事兒做絕點,不然等別人緩過來死的就是你了。”
“就你聰明!”吳邪一腳把他踹到一邊,張海客也沒有反抗,只是看向了自家的族長,可是……
唉,這一腳又白挨了。
“汪查,打一場吧,你只有這條路走。”
沒有看吳邪,汪查看向了張起靈,冷聲說道:“來吧,我也想看看張家的族長到底要多少招才能殺了我。”
“不會太久。”帶着森森的殺氣,張起靈嚴陣以待。
兩個人再次打了起來,和以往的戰鬥不同,汪查這次并沒有逃跑的打算,而是進入的真正了死決狀态。
黑金古刀劃過暗啞的光芒,一下下地與對方的藍鱗匕首發生激烈的碰撞,吳邪在不遠處看着,掏出了大白狗腿就也要沖過去。
“慢着。”張海客大膽的攔住了他,眼神深邃的看向纏鬥的兩個人,聲音低沉:“你不能去,這是他們兩個的戰鬥。”
微微斂下了眸子,吳邪将大白狗腿無力地戳到了地上,一時無言。
有一種戰鬥,是絕對不允許旁人插手的,因為太過神聖,也太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