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看起來,你爸爸是很厲害的律師,都有助理。”等白琅吃完早飯之後,徐哲才說。
白琅搖了搖頭:“那人不是我爸的助理。”
“怎麽看的出來?”
“他身上一件西服就上萬塊,我爸的助理,最貴的一個,一個月工資也才一萬多。”
白琅垂了一下眸:“不知道這人是幹什麽的,我問一下我爸。”
發了消息過去,很快白文岚就回了——你那個爹那邊的,晚上跟你細說,好好上課。
“怎麽樣?”出于尊重,即使是戀人,徐哲也沒有看對方的手機。
白琅如實說了,徐哲便道:“你那個父親,你會不會認?”
“肯定不認啊,十幾年了,我見都沒見過,認個鬼。”
不過也真是奇怪,那人就在A城,十幾年對他們父子不聞不問,現在是吃錯藥了?怎會忽然想起還有他這個兒子。
晚上回到宿舍,白琅就當着徐哲的面和白文岚打電話。
“爸,那人到底怎麽回事?”
白文岚說話簡潔:“他兒子出意外死了,就想讓你跟着他,你怎麽想?”
“沒養過我,還想讓我給他養老,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養老?”白文岚嗤笑一聲,“不至于,是喊你回去繼承家業。”
他停頓一會兒,輕嘆一聲:“如果你想去,我也不會攔你,畢竟他是你親生父親,血脈相連,總是難割舍的。”
“我和你不是血脈相連?”白琅皺着眉頭說,“我不會過去的,你把心放在肚子裏!”
“那不成個怪物了?哪有人心髒和肚子長一起。”
徐哲摟着白琅的肩膀,把人往懷裏圈了圈,沒說話。
白琅順勢靠在他身上,道:“反正我不會離開你的。”
“也不能這麽說,你過去,不代表和我失去聯系,這麽些年……他也的确欠你的。”
“那是他的事。”白琅聲音冷硬,“不管他有多少錢,我都不會去的。”
白文岚聲音輕快了不少:“有決斷就好,我會試着和他溝通,讓他少去煩你。”
“嗯。”
“那麽,晚安,我的小寶貝。”
兩個人離的近,徐哲聽的清清楚楚。白琅臉霎時一紅:“挂了挂了。”
“小寶貝?”
“小時候嘛,家長不都這樣。”
“琅哥在撒嬌?”徐哲從對方帶着鼻音的話語中得出這麽個結論。
白琅挑眉,聲音也高了些:“我不能撒嬌?我就不是Omega?”
徐哲便明白,對方害羞了。
他連忙搖頭:“當然能。”
“然後呢。”
“還有什麽?”
白琅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你應該告訴我,以後只能對你撒嬌,不能對別人撒嬌。”
“你本來也不會對別人撒嬌,不是嗎?”徐哲環過腰,握着對方一只手,笑起來,眼睛很亮,仿佛有星星一般。
“切。”白琅輕嗤,故意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對別撒嬌,從小到大,我不知道對我爸撒過多少次嬌。”
“叔叔是別人嗎?”
白琅忽然吻住他:“我說不過你了是吧?”
徐哲背靠桌子,幾乎半躺在了上面,白琅騎在他身上,專注的去吻他。
忽的一聲鈍響,老趙的聲音傳了進來:“你們這個宿舍人齊了沒有?”
兩個人驀地分開,白琅起來的太急,頭撞到了上鋪床板,一瞬間眼淚都要出來了。
“沒事吧?”徐哲伸手去揉,又是心疼,又有一絲好笑。
但他當然不敢笑出來,只能皺着眉頭,輕輕的給對方揉腦袋。
白琅呲着牙,好幾秒才說:“沒事。”又看向門口,“趙老師,您怎麽來了。”
趙源看見了他們剛剛在做什麽,只當做沒看見的樣子:“突擊查寝,最近聽說有人趁夜翻牆出去上網,你們宿舍沒有這種情況吧?”
徐哲不理解:“現在都帶手機了,誰會那麽大瘾出去上網?”
“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趙源看了看他們倆一眼,“其實Alpha和Omega住在一起還是有點不方便的,有個宿舍空出來了,你們誰搬過去?”
徐哲笑笑:“我們挺方便的。”
趙源掃了一眼兩人的床鋪:“一號床還挺幹淨的,被子也疊的整齊,是誰的?”
“是我。”白琅回答。
趙源點點頭:“Omega就是愛幹淨一點,也要多愛惜自己一點。”
白琅在背後牽住了徐哲的手,含笑說:“您話裏有意思。”
“你們兩個都是聰明人,我也不想多說,都高二了,離成年不遠了,應該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他老生常談起來:“我以前帶的一屆學生,有個Omega特別優秀,但後來他懷孕了,被迫休學,那個Alpha先考了大學,喜歡上了其他人,他又大病了一場,成績下滑了很多,唉……”
徐哲看了看白琅,然後又看向趙源,保證說:“趙老師您放心,我們不該做的事情絕對不做,而且,我永遠也不會抛棄我的Omega。”
“依我看,還是分開比較好。”
“這不行。”白琅說,“談戀愛,還是要感性一點,我們想住在一起,就住在一起,過分理智是不會長久的。”
趙源勸不動,無話可說,走了。
白琅坐回椅子上,将人勾在自己懷裏:“老趙肯定被我們氣到了。”
徐哲知道自己多重,怕自己壓到對方,扶着桌子站了起來:“不會的,老趙很通情達理。”
“老趙剛剛說,我們快成年了。”白琅直勾勾的看着他,“你還有多久成年?”
徐哲不覺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九個月。”
“快了啊,我也只剩一年多了。”
徐哲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怕起火:“快要熄燈了,洗漱睡覺吧。”
白琅低頭笑了幾聲,嘆道:“你也太矜持了。”
“我還是個男生,如果我是女生,是不是等到成年那天你才肯跟我接吻,不結婚不能上床?”
徐哲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如果對方是個女生……他的确會更小心謹慎一些。
“你居然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白琅敲了敲桌子,微擡下巴,“下次我再這樣說,你要毫不遲疑告訴我,沒有這種可能性,你只喜歡我,其他男生女生,都不可能,明白嗎?”
徐哲覺得對方現在的表情動作像貓似的,可愛透了。他點頭:“明白了,小琅。”
程偉又來了,這一次是周五小假,他就在校門口等着白琅。
徐哲和白琅是一起出來的,冷不防就被攔住了。
“少爺,我來接您回家。”程偉笑的溫柔。
白琅瞥了眼不遠處的車,搖頭:“我走回去。”
“是白總叫我過來接您的。”
白琅笑了:“我像個傻缺嗎?我爸根本就沒有你這麽一位助理,滾!”
徐哲捏了捏白琅的手,低聲道:“我們直接走。”
程偉假笑:“還是做我的車吧,琅少爺,有人在等你。”
“他願意等管我屁事。”白琅皺起眉頭,聲音不悅。
徐哲勸道:“他也是拿錢辦事,你別氣到自己。”
“我不氣。”
程偉這才直視徐哲:“小同學,你和我們少爺關系很好?那麽多話。”
“比你好。”徐哲說完,拉着白琅,往另一邊走了。
但兩個人沒走多遠,一輛車就停在了他們旁邊。
一位氣質沉穩的Alpha從裏面下來,擋在白琅面前。
徐哲打量了一番,覺得這人長的雖然帥,眼神卻陰郁可怖,仿佛透不見光的深淵,讓人忌憚。
仔細看,能看出白琅和對方容貌的相似,不過不多,只有五六分。
“讓開。”白琅直視對方,聲音冰冷。
Alpha露出一道笑,看上去很真誠:“是琅琅吧,你爸爸應該跟你說過,你還有一位父親叫做蘇寒,我是蘇寒,寒冬的寒。”
徐哲看着白琅,有點擔憂。
白琅神色卻平靜了下來,點頭說:“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琅琅,當年的事,你爸爸是怎麽跟你說的?”
這次不等白琅回答,徐哲就先開口:“大叔,白琅不想和你說話,你現在的行為屬于騷擾。”
“你們在處對象?”蘇寒單刀直入的問。
徐哲道:“這與你無關,如果你再繼續騷擾下去,我就要報警了。”
蘇寒笑了笑,轉身上車,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因為是放假,時間上不着急,兩個人就決定慢慢走回去,路上,白琅說了當年自己父代的故事。當然,這個故事是白文岚告訴他的。
白文岚當年是名動一方的美人,蘇寒則是個公子哥。蘇寒追人的時候,着實費了一番心思,可惜搞到手沒兩個月就不要了。
那個時候白文岚已經懷孕了,而且因為深愛蘇寒,受了嚴重的心理創傷。後來,白文岚就沒有再找過任何Alpha。一方面是不相信,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白琅。
“叔叔年輕的時候挺可憐的。”徐哲由衷道。
白琅蹙眉想了想:“還行吧,雖然愛情失意,但其它方面,都是得意的,祖産豐厚,事業……不算特別成功,但也達到了預期。”
“這麽多年,叔叔就真的沒想過結婚嗎?”徐哲忽然想起,之前看見的,白文岚和Alpha走在一起的畫面。
白琅道:“想過吧,他說等我成年再考慮這件事。”
“叔叔很愛你。”
“那當然了。”白琅十分得意,“我也愛他啊。”
徐哲心裏暗松一口氣,看起來,蘇寒并沒有對白琅造成太大影響。
把白琅送回家,徐哲又掃了共享單車自己回學校。
到了家準備給白琅發條消息報平安,就看見好友申請亮着紅點。點進去一看,是蘇寒。
徐哲想了想,同意了,但沒主動發消息。
蘇寒打了語音過來。
“首先,我給你打語音是為了證明,我不是騙子。”
“知道了,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如果是打聽白琅,無可奉告。”徐哲壓着自己的情緒,聲音還算平靜。
蘇寒道:“徐景安抄襲一事,你知道是誰捅出來的嗎?”
“這不重要,我爸爸犯錯是事實。”徐哲根本不上他的當。
蘇寒笑了兩聲:“是白文岚,因為他抄襲的,是白家資助的實驗室。”
“那又怎麽樣,你想挑撥什麽?”
蘇寒繼續說:“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你爸爸并不是一定要坐牢不可,如果白家肯先去找你爸爸而不是直接律師函,還能及時止損。”
“白文岚知道你爸爸叫徐景安,也知道你和白琅在談戀愛,但他還是沒有提前打聲招呼。”
“當然了,這件事白琅并不知道,你們只是孩子,琅琅更是個好孩子,他很愛你,我看的出來。”
徐哲拳頭緊握,咬着牙道:“你有什麽資格用這種語氣說小琅?”
“我們是血緣上不可分割的父子,我也并沒有對不起他,為什麽沒有資格?”
徐哲氣笑了:“沒有對不起?”
“當初我和文岚在一起的時候,我沒有半點對不起他,後來和平分手,他自己不願意打掉孩子,這些年琅琅也并沒有缺衣少食,他們并沒有什麽需要我援手,我有什麽對不起他的?”
蘇寒很是真誠認真的道:“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問文岚,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對他是不是無微不至,不和別的Omega搞暧昧,沒有一點不好。”
徐哲今天才知道了當年的故事,自然不可能再去問。
“死人都能讓你給說活了。”徐哲不擅長辯駁,說不過對方,只能憋出這麽一句。
蘇寒又笑了幾聲:“我知道你什麽意思,無非想說我無情無義。但你想想,戀愛不就是這麽回事兒嗎?喜歡了就去追,不喜歡了就分開,到了沒感覺的時候,還吊着對方,這才是渣男。”
人家天生的公子哥,幾十年油腔滑調裏浸過來的,徐哲曉得道行不夠,幹脆挂斷了電話。
蘇寒很快又發過來消息:[我有辦法能讓你父親緩刑。]
徐哲行動比思想更快:[什麽辦法?]
[律師呗,還能是什麽辦法。]
一個好的律師,能扭轉乾坤,徐哲沉默了一下,還是問:[條件。]
[說服琅琅改姓蘇。]
一句“不可能”就在嘴邊,徐哲雙手有些顫抖,始終沒有打下去字。
很快,蘇寒那邊又發過來一條:[慢慢考慮,反正再過一個月,你父親的案子就沒有再上訴的機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程偉這個名字可能重複過,不是特別重要的人,我都沒有記名字。
如果重複了……那就重複吧,這也算個很常見的名字了吧,重名應該也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