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也領着魏麟又上了馬車,車夫原是江也家的人,也算得上是專車了,招呼也不用打,徑直就朝着江府駛去。
原本魏麟對于坐車走沒有什麽別的看法,但是上了車之後,他才想起就在幾個時辰前,他和江也也是在馬車裏親嘴了。因為當時太過尴尬,兩人誰也沒有就親嘴這個話題進行敘述。
魏麟不知道江也是作何考慮,總是他是第一次跟人親嘴,還是個男人。他當時還是思忖了一會兒,這算不算初吻。潛意識裏他覺得跟女人親嘴才算是初吻,跟男人到底算不算,他就不得而知了。
此時稱得上是故地重游,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說話,一時間馬車裏安安靜靜,直到停在江府門口,江免上了車。
“哥——”他一上車便是一聲綿長的叫喚,魏麟親眼目睹一只“年幼的江也”掀開門簾上了車坐在“成熟的江也”旁邊,霎時被驚得目瞪口呆:“江……也?”
“傻子。”江也冷哼了一聲。
“這位是?”江免看着魏麟,疑問着又轉臉看着江也。
“這是我一個戰友。”江也說道。
魏麟這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江也的弟弟。乍一看兩人真是像極,可仔細看還是能覺出兩人的區別。
魏麟收起驚訝的表情,沖江免笑起來,露出小虎牙:“這位是江二少?初次見面,幸會幸會,鄙人姓魏名麟……”
“行了你別跟這裝了。”江也聽着魏麟那裝腔作勢的口吻就覺得煩,索性打斷了他,“我弟弟招惹了個窯姐,你跟我去解決一下?”
魏麟聽見原來是有事要辦,又問道:“是這樣解決?還是這樣解決?”
他說話的時候還帶着動作,先是比出食指和拇指搓揉了幾下,後又将手做刀狀,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江也感到無語,江免平日裏都是跟一群公子哥兒混跡在一起,哪裏見過魏麟這樣的人,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魏麟見他二人不說話,面帶疑惑地又比出姿勢問道:“還是這樣?”
只見他雙手放在身前,像是扶着什麽東西般,然後無比猥瑣地微微頂了一下胯部。
江也見狀,可以說是忍無可忍了,還坐在馬車中,他彎着腰過去一屁股坐在魏麟身邊,魏麟驚恐地躲閃着,邊躲還要邊說:“你要幹什麽,你別亂來啊……”
可惜,馬車裏空間太小,魏麟想躲也沒什麽地兒可以躲,江也一把揪住他耳朵,來了一招故技重施,又擰地魏麟嗷嗷叫,罵道:“去你娘的這裏還有小孩子,你別瞎哔哔……”
江免先是驚訝,後看着眼前這一幕竟捧腹大笑起來:“這就是你的戰友嗎?太有趣了哈哈哈……”
三個人笑鬧作一團,馬車沒過多久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湘城乃至全國最有名的窯館,煙羅閣。照規矩,江府的馬車停在窯館門前甚為不妥,因此車夫在還離煙羅閣有些距離的地方停了車。
江也率先撩開門簾準備下車,剛探出頭就看見煙羅閣另一邊的不遠處,有人騎在馬上,看着煙羅閣。那人他沒見過,可那人身邊的人身上的衣服他認出來了。只見那人看起來年紀不小,孔武有力,眼神銳利,正盯着煙羅閣二層露臺上站着攬客的窯姐。
他身邊的下人,穿得是薛府的衣服。
江也動作便停在了那兒。從魏麟的視角來看,這個停住的動作相當尴尬——江也頭在外面,身子在裏面,因為車門矮小,而不得不彎着腰,此時的動作反倒像是江也撅着屁股對着魏麟。
雖然魏麟從未跟女人交歡過,但那種春宮圖,還是看過的。這姿勢像極了春宮圖裏男女交合的某一種。腦子裏閃過無數春光旖旎的畫面,魏麟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悄悄咽了咽口水,說道:“你要麽出去要麽坐下。”
江也絲毫沒察覺有什麽不對,聽見魏麟的話,他放下門簾,坐回車裏說道:“外面有個人也在看我們要去的窯館,還帶着個薛府的下人。”
“薛府的下人?”魏麟疑問道。
“嗯。”江也點了點頭。
這其中江免根本不知道其中的關系,便傻乎乎地問道:“什麽薛府?”
江也瞥了他一眼:“不關你事兒。”
魏麟聽見這話,也湊到車門前坐着,探出腦袋到外面看,那下人果真是穿着薛府的家丁服。
他
又把腦袋收回來:“那只可能是薛長峰了……”
“薛子欽他爹?”
“對。”魏麟正經地說道,“薛長峰沒有兄弟,只有一個妹妹,這薛府的衣服,恐怕湘城裏沒人敢随便穿,除了薛長峰,不會有別人。”
這事情就有些值得思考了。
薛長峰終生未娶,這都是宣國子民津津樂道的話題。江也和魏麟自然也是聽說過的,一個終生未娶的大将軍,不是癡心至極,那就是好男風了。可薛長峰從未有過好男風的傳聞,此刻有駐足在窯館門前,那故事劇情便不難猜測了。
江也沒說話,倒是魏麟邊皺眉思索着,邊說道:“難道是……薛長峰鐘情的女人,是個窯姐?”
“有可能。”
“你們說的薛長峰是那個大将軍嗎?”江免問道。
江也點了點頭,又掀開門簾看了一陣,說道:“我們還是等他走了再進去吧。你身上還穿着軍服,進去肯定會被他注意到。”
“行。”
好在,這個疑似薛長峰的人沒過多久便離開了,江也三人便下了車,然後往煙羅閣走。魏麟本和江也肩并肩,江免因為那窯姐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走得靠後,可魏麟擡頭看到煙羅閣的牌匾,突然愣住了。
江也在這個空檔走出去好幾步,忽然瞧見身邊沒人,便回頭叫魏麟:“發什麽呆呢,趕緊來。”
“哦哦,”魏麟連忙應了兩聲,“這個是不是湘城最好的窯館來着。”
江也沒回答,倒是江免回答了:“對,這裏面可多全國有名的仙女兒了。”
聽見江免的話,江也回頭就訓斥道:“你倒是了解,是不是覺得挺自豪啊?”
“沒有沒有……”江免立刻搖頭否認,生怕大哥生氣了就不幫他解決問題了。
三人進了窯館,光憑江也那套行頭,小厮便知道不能怠慢:“喲這位爺,裏邊兒請!”小厮躬着身子,一臉谄媚的笑容,剛說完又看見江也身後的江免,即刻迎上前:“這不是江二少嘛,喲你瞧我這眼裏,我說這位爺長得面熟,莫不是二少的哥哥?”
江免得意地點點頭:“正是家兄,我們上二樓雅座。”
“得嘞!二樓雅座三位!”
江也很是不喜這煙羅閣裏的氣氛,一直皺着眉頭,看見小厮跟江免如此熟悉,不由的有些惱怒:“你還真是常客啊,江二少。”
“哥,我真的就是來跟朋友喝喝酒,看看姑娘唱曲子,沒別的事兒!”江免急忙忙解釋道,江也卻已經轉身跟着小厮往二樓走了。
這煙羅閣,真不愧是湘城第一的窯館。要知道,在王都,遍地達官貴人的地方,窯館的生意競争非常激烈,能夠在湘城站穩腳跟已經實屬不易,還能在這麽多家窯館裏拔尖,這煙羅閣的本事兒可見一斑。
煙羅閣一層的大堂,布置清新典雅,若不是知道這是窯館,光憑感覺可能會以為這是個文人墨客飲酒賦詩之地。大堂的四人方桌,都是上好的黃楊木,雕花簡約大方,花樣上還嵌着些許碎玉,可見這煙羅閣老板花了多少心思。大堂中央搭着一個高臺,客桌四面環繞,此刻他們進來,高臺上正有姑娘在彈奏揚琴,聲音清脆猶如珠落玉盤,姑娘的穿着也很符合這裏的氣質,一襲青衫,兩支玉釵,幹淨美麗。
江也趁着上樓的時候在觀察了下煙羅閣,也明白了這些官家貴胄為何喜歡在這飲酒作樂了。
二樓全是一間間的包房,這煙羅閣地方挺大,二樓順着圍欄是一圈隔間的雅座,雅座旁邊空着走廊,走廊另一邊大概就是些可供過夜的房間了。
小厮帶着三人在雅座上坐下,端上來三碟糕點,一壺茶,為他們一一倒上,小厮又問:“可要叫三位姑娘來作陪?”
江也冷語道:“不用了。”
說完他又看向江免,讓江免自己說話。
江免有些不好意思,但又礙于江也在現場,只能老老實實地說道:“讓逐夢……逐夢姐過來吧。”
“江二少還是惦記逐夢姐的吧,我就說,江二少許久不來,逐夢姐那是想得人都瘦啦。”小厮笑着調侃道,“我這就去,三位稍等啊。”
沒過一會兒,江也就見着一個身着紫色紗衣的女人扭着纖細的腰肢走了過來。女人跟江也正對着,只看得見江也,而看不見背對自己的江免,她走上前便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态說道:“我還以為江二少打算賴賬到底,抛妻棄子呢,沒想到啊,江二少還來找我,可見二少有情,何必裝模作樣?”她說着,發出一聲輕笑,輕佻又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