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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江也半推半就地被魏麟帶着到了薛子欽的新房,只見裏邊燭火還未熄,江也慌得要死,生怕被薛子欽發現,便扯了扯魏麟的衣角,輕聲在魏麟耳邊說道:“走吧,外屋燭火都亮着呢。”

言下之意就是薛子欽可能還沒進裏屋,很容易發現他們兩在這裏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魏麟卻膽大包天,硬是不管江也的勸阻,用手指捅破紙窗,對江也說道:“萬一将軍就喜歡燈火通明的浪漫呢?”

現如今準備工作都已經就位,怎麽可能在這裏退縮。魏麟想着,已經單眼湊到小洞前,死命往裏邊看。他依稀看見兩個婢女站在外間,也只怪這個位置不好,壓根看不見床榻,只好退下來,又跟江也小聲說:“咱們繞後吧。”

“繞後幹什麽?”江也不解道。

“這邊看不見榻上。”魏麟說着,幹脆拉起江也飛速離開。

“你要看見榻上幹什麽!”被魏麟一路拉到花園裏,江也急急忙忙地問道,“你變态嗎?”

魏麟松開了手,伸出食指晃了兩下:“不。”

“要去你去,我不去。”江也說道。

“你不想看公主長得多麽如花似玉嗎?”

“不想。”

“那……将軍平時那麽拽,說不定面對公主他慫成狗,你不想看?”

“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就不想揪住他的小辮子以後嘲笑他?”

“然後被他打成豬嗎?”

魏麟想了想,終于放出殺招:“那你就不好奇薛将軍是不是處男?”

江也的咽喉明顯地有了吞咽地動作,居然沒有向剛才那樣斬釘截鐵的回答。

若是薛子欽還是童身,新婚之夜什麽也不會,只能胡亂上,這麽想想,那還真是……特別有意思啊!雖然江也對于男歡女愛真的沒有興趣,也不想跟着魏麟做出偷窺這種下作之事,但不得不承認,魏麟最後一句話真是點中了江也的好奇心。

“你想對吧。”魏麟十分猥瑣地笑了笑,湊近了江也耳邊說道。

他說話時的呼吸噴在江也的耳廓上,弄得江也渾身難受,稍稍躲開了些,卻還是沒有回答。

魏麟才不想管那麽多,既然不說話,就當是默許了,直接繞到江也身後,伸手推着江也前進:“走走走,別磨蹭了!”

兩個人又一路小心翼翼地跑到了薛子欽房間的後窗,魏麟故技重施,還稍稍觀察了下方位,又在紙窗上開了個小洞。

“薛将軍家的紙窗怕是要被你全部搞爛。”江也說道。

魏麟着急地比出噤聲的手勢道:“噓!”他整個人已經湊上前,緊貼着窗邊,單眼使勁兒往裏面瞧,總算看到了還蓋着蓋頭的新娘子。

“你為什麽做這種事這麽熟練?”江也又說道。

“噓!!!”魏麟使勁兒示意他別說話,自己還在不停地調整方位,想看到更多場面。他扭來扭去,扭了好一會兒,卻也沒看見薛子欽的蹤影。

“不對啊,薛将軍沒在裏面。”他小聲說道。

江也好奇心就上來了:“怎麽可能,讓我看看。”

“你看。”魏麟說着,從那處讓開,讓江也站過去。江也一下子就看見了那坐在榻上的公主,心道魏麟這個洞,開得還是專業,正好把榻上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可榻上只有公主一人,此時蓋頭都沒掀。

這回換成江也扭來扭去了,他不停地換着角度,把裏屋看了個遍,也沒看見薛子欽在哪裏。

“新婚之夜,将軍不跟新娘子纏綿,會在哪兒呢?”魏麟小聲說道。

“興許是喝醉了在書房睡了?”

“那也太弱了吧。”

兩人還在那窗下輕聲細語,猜測究竟是什麽情況,只聽見突然一聲怒喝:“什麽人!”吓得魏江兩人連忙想跑,可又不知道往哪兒跑。魏麟心想死就死吧,然後便帶着江也一同站起來。他慢慢回過頭,身後竟然沒有人。

江也望四周看了看,四周都沒看見人影,那聲音卻是從後院另一端傳來的。

“什麽情況?”魏麟問道。

江也搖搖頭:“不知道,應該不是發現了我們。”

“那趕快撤啊。”魏麟又拉起江也就往自己屋裏跑。江也被拉着,跟在魏麟身後,本想掙開魏麟的手,示意自己并不是殘廢,可以自己走,卻沒想到,就在此時,又一聲大喊劃破夜空。

“有刺客!”

然後情況就十分詭異了起來。不少家丁提着燈籠就往慘叫的來源處跑,江也總算甩開魏麟的手,大喊道:“可能出事了!過去看看!”

那家丁們去往的方向,分明是薛長峰的房間。魏麟還有些猶豫,要不要去趟這趟渾水,說不定躺在房間裏裝屍體會更好,結果隔壁屋兩個大漢已經拿着刀出了房間門。

周潇領頭,闵秋跟在後面,神色緊張地說道:“沒錯,是大将軍的聲音,快跟我來!”

這回換江也拉着魏麟,跟着周潇和闵秋他們一同前往薛長峰的居所。人還沒到,屋子裏已經闖出來兩個黑衣人,手持利刃。看着面前這麽多人,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一個縱身上了房頂。

江也立刻喊魏麟:“你去追啊。”

魏麟反問道:“你怎麽不去?”

“我不會輕功啊!”

“我他娘的也不會啊!”

兩人話語間,周潇已經跟着上房了。雖然相處了不少時日,江也還不知道周潇有這等功夫,目光緊緊地鎖定在周潇身上。只見他以一敵二,有些吃力,對方明顯是只想走,不想纏鬥。就在此時,從薛長峰房間敞開的大門裏又沖出來一人。

那人身上還穿着淩亂的喜服,正是薛子欽,看樣子已經在房間中跟歹人交手過一陣。薛子欽一擡眼就看見房上努力糾纏住對手的周潇,即刻跟着騰空一躍,上了房,硬是赤手空拳加入了戰局。

江也被這大場面驚住了,目不轉睛地看着面前這場打鬥,又是擔憂,又是羨慕。

這種時候,魏麟就顯得有經驗多了,反正也上不去,盯着看也沒用。他也不管自己是什麽身份,直接指點起下人來:“趕緊拿弓箭來,把人射下來;你們兩去請大夫,趕快!”

“請大夫幹什麽?”江也不解道。

此時情況緊張,魏麟也沒閑工夫跟他鬥嘴,答也不答,徑直進了薛長峰的房間。江也見狀也跟着進去,就看見薛長峰跌坐在塌下,腰腹間還在不停流血,眉頭緊皺,滿頭的大汗。

魏麟頭也不擡,抓起桌布狠狠一抽,上面的茶壺茶杯碎了一地,然後說道:“也兒你趕緊點燈!”

“嗯!”江也點點頭,立刻去摸房間裏的燭臺。

魏麟蹲在地上,扶起薛長峰。他伸手摸了摸薛長峰受傷之處,摸到一枚菱形镖,約莫三指寬。他朝薛長峰打了聲招呼:“大将軍,我拔了!”薛長峰本是閉着眼睛,聽見耳旁魏麟的話,突然睜開眼。

面前模糊不清的人,好像是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可黑暗中他看不太清楚,想伸手摸摸對方的臉,卻又無力擡手。

江也把房間裏好幾個燭臺都點亮了,拿着其中一個就走到魏麟跟前:“你快弄,我幫你照着。”

那燭臺上跳動的火光,不僅照亮了薛長峰受傷處,也照亮了魏麟的臉。

薛長峰這才認出眼前的人,正是那個魏麟。

他點了點頭,氣若游絲地說道:“拔吧……”

“大将軍你認識我娘對嗎?”魏麟卻突然提起這件事。

薛長峰緩慢地說道:“她若不是你娘就好了,嘶……”趁着他分神說話的時候,魏麟已經大力把那枚菱形镖拔了出來,疼得薛長峰直吸氣。

魏麟把那镖放置一旁,薛長峰腹間的傷口并不深,可為何是這副重傷的模樣?他疑問着,從江也手上奪過燭臺,放近了仔細看,可還是看不太清,他又用手沾了沾薛長峰的血,再仔細看着手指。

那血呈黑色,像是中毒之兆。

本想拿着桌布給薛長峰包紮傷口止血,好等大夫過來,現在這情況,貿然止血只會讓毒素留在薛長峰體內,怕是死得更快。

他又仔細端倪了下那枚菱形镖,并看不出什麽蹊跷,更看不出是出自哪裏。

房頂上一直傳來打鬥聲,魏麟腦子裏一片混亂,根本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你去看看大夫來了沒有!快!”他沖江也喊道。

江也轉身就跑着出了門。

“大将軍,你撐住啊!”魏麟急切地說着。

薛長峰卻不以為意般,頂着傷痛竟笑了起來:“你是月央的兒子。”

魏麟點點頭:“是。”

“你着急地樣子都跟她一模一樣……二十年了。”

“什麽?”

“我已經二十年沒見過你娘了……”薛長峰眼神迷離,不知道是想起了些什麽。但他這個狀況,肯定是不宜再多說話,免得氣血運行得很快,毒也會随着氣血流入心髒。

“大将軍你別說話,你別說話,我就告訴你我娘在哪兒!”情急之下,魏麟只能随口胡謅。他哪裏知道他娘在哪裏,他五歲時,娘親就離開了,後來也就見過兩面,其他的他一無所知。

薛長峰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果真不再說話。

“大夫,大夫來了!”江也急急忙忙沖進來,只見那大夫正被江也抱在懷裏,進了屋才把大夫放下。江也氣喘籲籲跟魏麟解釋道:“我跑出去他們還有一大截路呢,不是情況緊急嘛,我就把大夫抱過來了!”

“幹得好!”魏麟二話不說,抱起薛長峰放在榻上,再把那菱形镖遞給大夫看:“這上面可能淬了毒,大夫你瞧瞧!”

大夫也理解這是十萬火急的事兒,面前這人可是大将軍薛長峰,自然是不敢怠慢,連忙查看起上面的毒物來。

屋檐上的打鬥聲不知什麽時候就結束了,江也和魏麟正圍着榻邊看着,薛子欽大喘着粗氣走進來:“大将軍怎麽樣了?!”他看着江也和魏麟,又看了看大夫,很着急地問道。

魏麟如實回答:“大将軍怕是中毒了,那暗器上有毒。”

薛子欽身上的喜服早已經在打鬥中弄得十分狼狽,他現在也沒心思在意這些,沖江也和魏麟擺了擺手:“你們先出去。”

“是!将軍!”

出了房間,那上房的兩名刺客已經被擒,被五花大綁着跪在房間門口。周潇拿着劍站在旁邊沉聲審問道:“是誰派你們來刺殺大将軍的?!”

郭林充和闵秋站在一旁,看見魏麟和江也出來,連忙上去問情況:“大将軍如何?”

魏麟搖搖頭:“暗器上有毒。”

周潇聽見此言,聲音更加冰冷,那劍已經抵上其中一名刺客的喉嚨:“解藥在哪裏?”

刺客一言不發,好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周潇平時都是一副溫和的樣子,又愛笑,又喜歡調和一些矛盾,衆人都沒在北方軍待過,這時才看出來周潇身上,身為北方軍副将軍的氣勢。

本想看看周潇打算怎麽讓這兩個刺客吐口,誰知道周潇壓根沒打算再問,那劍已經架在了脖子上,他稍稍一發力,在一扯,那名刺客就被割破了喉管,鮮血往外噴,眨眼功夫就倒在地上沒了生氣。

周潇又将劍抵至下一個人咽喉處:“說不說?”

這等冷血的做派……四人都看傻了,可心裏又不覺得太過驚訝。

畢竟是薛家軍的人,就算是當場大卸八塊,那也不過是繼承了薛家兩位将軍的脾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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