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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就是讨打!”

“我不是天天讨打嘛。”

魏麟說着還更湊近了些,湊到了江也的耳朵邊小聲說道:“你要真願意當我媳婦兒,我求之不得。”

他說完,就在江也耳朵邊得意地偷笑了一下,再擺正了表情擡起頭看着江也,等待江也的回答。

江也就那麽看着他,一聲不吭。

魏麟只好又開口道:“那你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

就着夜色,魏麟是看不清楚江也的神情,可江也自己知道,魏麟這幾句死皮賴臉的話,竟把他說得又氣又惱,想要發難,臉卻跟燒起來似的熱。因而他更加說不出話來,只是看着魏麟。

這樣的情景加之江也的眼神,魏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竟然低下了頭,開始解釋起來:“那,剛才那個是……是我娘。”

“???”

“就是以前跟你提起過的。”

“她看着跟二十八似的,你跟我說是你娘?”

“沒辦法,我娘天生就好看。”魏麟一副沒辦法的樣子,擺擺手說道。

“我怎麽覺得你在炫耀?”

“沒有沒有,真是我娘,咱們剛才的茶錢她都給了。”魏麟又補上一句。

雖然在一起也快一年了,江也還是搞不懂魏麟的邏輯。幫他們給了茶錢,就可以說明是他親娘了?

“別生氣了,要是你樂意,今晚睡春霖館也可以。”

“不樂意。”

“那我帶你去喝東西。”魏麟莫名其妙地說道。

江也不解,下意識地問道:“什麽東西?”

“我帶你去喝西北風。”魏麟剛說完,一溜煙朝着客棧的方向跑了。

二人鬧到了夜半十分,終是感覺累了,誠如之前所商議,又回到了客棧,跟賈大與趙志楠輪換,在榻上睡起來。這裏面最舒坦的就是江免了,一覺睡到大天亮。

第二日一早,江也直接把睡眼朦胧的江免提起來,到了租車行。送江免回去這件事,沒錢也算是其中一個小麻煩。但是江也早已經有了經驗,一般沒有錢的時候,只要對魏麟進行嚴刑拷打,往往都會從他身上各個部位搜出點銀兩。

“你這屬于搶劫,信不信我送你去見官?”魏麟張牙舞爪地指控道,可江也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只顧着叮囑江免:“路上千萬小心,在家裏聽爹的話,不要再鬧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煙花之地不要去知不知道?”

江免畢竟年紀還小,原是為了避開那窯姐到了邊關,可在邊關待了一段時間又覺得難熬,這下要回去了,卻又舍不得日日相處的羅晏生。

但知道了自家大哥是鐵了心要送他回去,到了這會兒他倒是不反抗了,老早就上了馬車,露出一個腦袋有些不耐煩地應着:“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以為你多大?”江也挑眉問道。

“不是你說我老大不小了嘛……”江免嘟着嘴反駁了一句,江也擡手就準備揍他,手還沒落在江免身上,江免就反應很誇張地縮了一下,嗷嗷叫起來。

“沒打你呢,叫什麽叫!”

“你聽見我慘叫你就不忍心打我了,對吧!”江免的表情變換得極快,頓時就笑了起來。

從魏麟身上搜刮出來的銀兩江也全都交給了江免。随着兩人道別完,車夫輕輕一甩缰繩,馬車就從他們幾人的眼前走過。

“沒有舍不得?”魏麟在江也身後問道。

“還好。”江也破天荒地在這種時刻反而好言好語回答道。

但正因為如此,魏麟才更加明白,江也是有所不舍的。

以前問到家人,江也就很想他的弟弟。後來江免跟着來,表面上江也是惱怒生氣,但看得出來,跟家人在一起時候的江也,話語間總會多了些為江免着想的溫柔。而現在江免回家了,大概江也心裏既安心,又失落的吧。

魏麟想到這兒,總覺得身為江也最親密的人,應該上去安慰一番,便走上前些拍了拍江也的肩膀。

江也正看着馬車離去的方向,看得出神。

“沒事,還有我陪着你。”魏麟說道。

江也轉過身,拍開魏麟的手,鄙夷地看着他:“你真惡心。”

“我安慰你,你還罵我?有沒有禮貌?”

“您真惡心。”

“您真土。”

“去您媽的。”

江免走了後沒多久,郭林充就回來了。光是看他春光滿面的模樣就知道昨天晚上定是銷魂蝕骨,滿足了郭林充壓抑多時的人欲。但是四個人誰也不敢多說什麽,一行人乖乖去買了年貨便回營地了。

除了年貨,郭林充也沒忘去給闵秋買三葷包帶回去。

軍營裏過年,是分了兩天過的。為了也是避免在他們享受一年過完,辭舊迎新的時候被敵人鑽了空子,趁機偷襲。

年三十那天,一師和二師熱熱鬧鬧地都在喝酒吃肉。也是薛子欽的脾性,該玩

的時候就要好好玩,殺人的時候就要認認真真殺,大過年的喝酒吃肉,樣樣不能少。尤其是薛子欽身為将軍,還親自上陣,帶着負責炊事的後勤兵們,表演烤全羊、烤全鹿等等。他穿着那件闵秋親手縫的大氅,一邊畏畏縮縮搓着手,一邊指揮他們如何烹制,如何調味,軍營裏一片其樂融融。

賈大、趙志楠和江也就跟魏麟一塊圍着火堆坐在長凳上,還有幾個隔壁帳子的兄弟也一起坐着。鐘倚跟魏麟還算關系挺好的,帶着羅晏生一起來這邊享受下新春之喜。他還帶着自己私藏的酒,大老遠便笑嘻嘻地喚着魏麟的名字。

魏麟一見着鐘倚,站起身來朝着他揮手,再仔細看看,看到鐘倚手裏帶着的酒壇子,江也瞧見他眼眸都亮了起來。

大過年的時候,外面确實是冷,圍着火堆都不太想動彈,更別說薛子欽這樣怕冷的人。江也老老實實坐着,吃着今天特別豐盛的“年夜飯”,他不經意地擡頭望望天——昨天還下了雪,今天也見不着月亮,偶有幾顆星,也暗淡無光,不如魏麟的眸子亮。

這樣大好的日子裏,酒自然是必不可少。薛子欽出的銀子,讓人買了酒回來,每隊一壇,不可再多。

魏麟倒是還有鐘倚的好酒,這回算是光明正大喝了個爽。

江也甚少喝酒,酒量自然也不好,才兩碗下肚,臉上便泛起紅潮,再讓他喝他也不願意了,只是神情溫柔地看着旁人大聲喧鬧着喝酒。

軍營裏滿滿當當那麽多人,這樣的熱鬧也是江也從來沒體會過的。

魏麟和賈大兩個人劃着拳有一句沒一句的鬧着,薛子欽發下來的那壇子酒早就見了底。賈大喝得臉紅脖子粗,魏麟卻臉色煞白,看着像是還精神得很。

鐘倚跑到江也身邊坐着,問道:“這酒不好喝?你喝我的。”說着他扯過江也的酒碗,不容拒絕地就給他倒上一碗。

江也本想拒絕,但滿上酒的酒碗遞到他面前,那股酒香就飄了出來,正如鐘倚所說,确實是好酒。

大過年的,他雖然酒量不佳,但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便笑着點了點頭,一口喝了個幹淨。

鐘倚的酒可比先前那壇烈得多,江也一口下去,忍不住大聲出氣:“哈——你這酒好烈啊……”

“哈哈,還行還行,味道怎麽樣?”

“不錯,好酒!”

軍營裏除了酒香,還有薛子欽率人烤肉的香味。沒過多久,那野味兒便被分好了一塊塊地送到了大家的手上。

賈大喝得差不多了,突然開始哭了起來。

“這大過年的,也不知道賈二他一個人冷不冷,寂不寂寞……”有些脆弱的,賈大一邊說,一邊抹着眼淚,那樣子像極了小孩,絲毫不像那個單槍匹馬也能殺二十多個蕪渠人的他。

江也的臉愈發紅起來,醉意也濃了起來。他走到賈大身邊,帶着醉意,反而熱情得多,一把摟住賈大的肩膀,另一只手揉了揉賈大的頭發說道:“你得開心點知道嗎,你要是不開心,賈二走也走得不安心。”

一聽到江也的安慰,賈大轉身抱住江也的腰,真跟小孩似的哭了起來。

魏麟臉色喝得煞白煞白的,瞧着眼前這一幕,怎麽想都覺得賈大占了他的便宜,便也走過去,拉開了江也,往旁邊推了推。

誰知道江也喝多了,有些站不住,被他這麽一撥弄,差點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魏麟沒法,又扶住江也,讓他站穩了,再強硬地把賈大的頭往自己腰間一按:“要哭抱着老子哭,不許抱也兒!”

賈大光是傷心去了,哪管眼前抱的是誰,反正都把眼淚鼻涕往上抹了。

鐘倚倒是指着魏麟笑起來:“喲,吃醋了吃醋了。”

隔壁隊的兄弟們也跟着說起來:“老魏護媳婦兒跟狗崽子護食似的!”

“哈哈哈對對,你這個形容真到位。”

“老魏實力寵妻啊這是……”

大家正喝着酒,吃着肉,聊着天,天邊突然發出一聲巨響,接着又邊做尖嘯聲,緊接着就能看見漣水門方向的天空中綻放出一朵巨大的煙火。

那煙火在空中炸開,接着便猶如流星隕落般四散開來,十分好看。

衆人皆擡起頭看那天邊的煙火,一朵接一朵,把墨色的夜空都點亮了。

江也擡手指着那處,人搖搖晃晃的,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魏、魏麟……煙花!”

魏麟趕忙伸手摟住江也的肩,江也順勢就靠在他身上。

他這可就費勁兒了,腰間是還在哭的賈大,肩頭是江也整個人的重量壓着,偏偏就這樣他還是覺得開心,順着江也的手指看向天空中盛放的煙火。

“看見了……”魏麟在江也耳邊說道,“新年快樂,也兒。”

江也笑了起來,跟往日不同,約莫是大過年的真的高興,他笑的毫不收斂,配着臉上的紅暈,在魏麟眼裏甚是可愛。

“新年快樂,魏麟。”

魏麟悄悄側過頭,在他耳邊輕輕一吻,誰都沒有察覺,包括江也。

“今後的每一年,我都會在你身邊。”

他本以為這句話江也沒有聽見,煙火聲那樣大,周圍的喧嚣聲也那樣大。

可江也偏偏就聽見了,過了好一會兒魏麟才聽見江也小得幾乎聽不見的回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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