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江也生病的幾天,魏麟好說歹說跟薛子欽請假幾天照顧江也。興許是薛子欽現下也正焦頭爛額,沒說幾句話就擺擺手讓魏麟趕緊走,別來煩他。賈大和趙志楠可不能每天每天就看他們你侬我侬,該幹農活還是得幹,還訓練一時半刻也不能少。“啊——小心燙啊。”魏麟拿着藥碗,又不知從哪裏弄來的木湯匙,舀一勺放在自己嘴邊吹了又吹,再遞到江也唇邊,用種哄小孩兒的口吻哄江也吃藥。
江也看着他這番誇張的舉措,面無表情,就是不張嘴。
魏麟見他的模樣,立刻又說道:“是不是還燙啊?我再給你吹吹。”
江也還沒回答,魏麟把勺子遞回自己嘴邊吹氣,那湯匙裏的藥都被吹出一層層漣漪。江也噗嗤一聲笑出來,又因病中笑得咳嗽起來:“咳咳……好啊,你來啊,我脫褲子了……”
魏麟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趕忙把湯匙塞進還在說話的江也嘴裏。苦澀的藥汁一下子湧入口中,又在恰恰好全在舌根,苦得江也直吐舌頭。
“你瞧瞧你腦子裏都想得什麽下流玩意兒?”魏麟正聲罵道。
江也滿不在意地看着他,臉頰上還帶着病中的紅潮,樣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可配上他那表情,魏麟覺得他病的活該。雖然要拌嘴,但是這藥也不能不喝,再怎麽說魏麟也是每天親自去熬了端過來的,還喂到嘴邊,這可是魏麟生平第一遭這般細致地照顧別人。
“我又不是殘廢,我自己喝。”江也伸手去端藥丸,魏麟卻拿着藥丸挪開了些,剛好讓江也拿不到,道:“別,萬一你灑了我還得重新熬。”魏麟說着,繼續剛才的活兒,舀出一勺小心翼翼地吹氣。
“行了行了別吹了,泡沫星子都進去了。”江也嫌棄地說道。他索性把頭伸過去到勺邊,就在邊緣把藥汁嗦進了嘴裏。
那樣子實在可愛,魏麟一個沒忍住,趁他藥汁喝完,把勺猛地抽走,再伸長了脖子一口親在他唇上。
像這樣子被魏麟占了便宜,江也怎麽可能服氣。這次換他伸手勾住魏麟的脖子,不讓魏麟有機會離開,再伸出舌頭在魏麟的嘴裏毫無章法地撩撥。他也不懂如何吻才算得上吻技拔群,總之是在裏邊胡亂掃過,再糾纏糾纏魏麟的舌。眼見着肉都到嘴裏了,魏麟哪能放過這機會,眼睛也沒看,随手把藥放在旁邊,便抱住江也的腰,轉被動為主動,轉眼間都快把江也壓回鋪上了。
原本是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尤其是在兩人已經發展至此的情況下,一個吻已經算不得什麽。可魏麟一旦壓在江也的身上,下身的小兄弟就悄摸摸擡起了頭,他此時側着身,一只手在江也腰間,一只手撐在榻上,吻得如癡如醉。手逐漸開始不老實,在江也腰間開始解腰帶。
危機感四伏,江也趕緊伸手推了推魏麟的胸口,好幾下才把魏麟推開,說道:“你別想乘人之危。”
“嗯?”魏麟擡起頭,眼神都有些變了,身下的江也臉紅得更厲害了,“先撩者賤好吧?”
“我還病着呢,吃藥吃藥。”江也有些不自在地說着,手腳并用想把魏麟從他身上趕下去,誰知道膝蓋輕輕一頂,就頂到魏麟胯間的小兄弟了。痛是不痛,但撩得很。
意識到這還在營帳裏,萬一賈大或者趙志楠回來看見什麽不了的場面,那他們兩就真是一點面子都沒有了,魏麟只能乖乖起身,重新坐回旁邊,臉色不太自然地罵道:“我跟你講,你這樣會被幹的……”
“等我好了,誰被幹還說不定。”江也不屑地說着,拉起剛才動作間被弄到一旁的褥子,給自己蓋上。
他假裝漫不經心,實際上也是借此機會想遮掩一下自己裆下的小帳篷,免得被魏麟恥笑。
“行了別貧了,快點吃藥。”魏麟端起藥碗還想喂他,順帶念叨了一句,“還真是苦啊這藥。”
“嗯?你又沒喝?”江也不給他喂藥的機會,這回總是從他手上把藥碗端過來,直接遞到嘴邊咕嚕咕嚕喝下去。
魏麟猥瑣地笑了笑道:“在你嘴裏嘗了嘛。”
“噗——”江也被他這話氣得一個沒控制住,嘴裏還沒咽下去的那口藥全部噴到了被褥上,還有魏麟的臉頰上。
魏麟表情凝固了片刻,伸手擦了擦臉上的藥汁,沉聲道:“既然你吐了,那我再給你熬一碗。”
“別啊……我喝了大半了!”
“呵呵,不行。”說完,魏麟拿着藥壺跟藥丸,轉身就走了,剩下哭喪着臉的江也坐在榻上,氣到咳嗽。
……
魏麟天天在帳子裏照顧江也養病,出現在旁人眼裏的時間自然少了大半,随之以往那些魏家長江家短的話題漸漸沒了熱度,取而代之的是薛子欽身後的小尾巴。
從岑黎玊受了刺激暈過去之後,再醒來就只記得在禦膳房遇見薛子欽那次的時候,往後的經歷,包括第二次見到薛子欽等等,都似乎忘得一幹二淨。原本薛子欽是抱着,希望岑黎玊趕緊痊愈的心情,天天去煩鐘倚。軍中的軍務早就全部扔給了幾位副将,其中包括跟薛長峰那邊聯絡等事,完完全全交給了與薛長峰最熟悉的周潇,他就只管跟鐘倚尋藝問道。
可偏偏怎麽煩鐘倚,鐘倚都是一句話:“看天意”。
但是沒過幾天,薛子欽就嘗到了岑黎玊失憶的甜頭。
身後日日跟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尤其是喜歡甜甜膩膩地叫他“表哥”,只要一刻不見薛子欽的蹤影,必定
會一直問尋,待薛子欽回來之後,又默不作聲,只會軟軟地叫聲“表哥”。
試問哪個男人不喜歡可愛的事物?
又試問哪個男人不喜歡軟軟糯糯會撒嬌的美人?
原本薛子欽還是個紀律嚴明,對手下的人也好,對自己也好,都是一視同仁恪盡職守的态度,可岑黎玊這種作為,讓他往日裏在軍營裏樹立起來的威信失了大半,甚至有人敢在私下議論他跟岑黎玊的種種。
但薛子欽也有仔細觀察過,岑黎玊那種宮裏皇親貴胄的氣質還真是一點也沒有因為失憶而改變。照顧他的人換成了之前的看守,尤其是在薛子欽不在的時候,負責看好他的一舉一動,切不可出任何差錯,對待這些“下人”,岑黎玊的臉永遠冷得像冰塊似的,要麽就是不自覺地透露着頤指氣使,讓那幾個看守敢怒不敢言。
雖然岑黎玊的身份沒有公開,但就看将軍對他的态度,連副将親自為将軍縫的大氅都給他穿了,誰還敢當着面對他口出狂言。
“玊兒的身體什麽時候才能好?”這日薛子欽剛從外邊打獵回來,岑黎玊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愣是因為骨折,近兩個月沒有下過床。
薛子欽更是謹遵醫囑,生怕他好不了,勒令看守在裏邊看着,絕對不準岑黎玊下床走動。也因此,害怕岑黎玊待着煩悶,薛子欽天天發配人去市集買東西,一次就買一點點,然後順便帶幾本書回來,供岑黎玊消遣。
薛子欽派人熬了藥,又自己親自端到岑黎玊跟前去喂藥。
原本這些事是江也和魏麟做的,做的還挺好。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搭救了岑黎玊一條命,岑黎玊對他們兩倒是額外親切。可後來他再度失憶,也沒再見魏江二人,不知道再見還是否能像當時那麽親密。
這差事便輪到薛子欽自己做。
他這時候才知道當家做主有多累。為了岑黎玊好得能快寫,每日湯藥不能斷,食補也不能少,宮裏那般山珍海味肯定是比不上了,但也不能跟普通士兵似的涼白開白飯再加點菜葉子,怎麽說也不行。
魏麟若是看到現下薛子欽正坐在榻邊一點點給岑黎玊喂藥,恐怕就會得意忘形地去跟薛子欽勾肩搭背,再來上一句“同是天涯淪落人”。
“乖乖喝藥,好得快。”薛子欽低聲說着,也是沒弄到湯匙,索性拿酒碗的淺碟,一次裝一點進去,開口大,涼得快,遞給岑黎玊。
岑黎玊面對薛子欽,可謂乖巧到了極點。他雙手接過酒碗,小口小口乖乖喝了下去。經過近兩個月的修養,岑黎玊身上一些墜崖時的擦傷早已經好完了,也是上天垂憐,他那完美無缺的精致臉龐上沒落下一絲傷痕。就是胸腹間的傷,鐘倚說約莫是會留疤的。
“這兩日有沒有想起什麽?”薛子欽一碗碗把藥倒進酒碗,岑黎玊一碗碗地喝下,他突然問起來。
岑黎玊有些茫然,問道:“玊兒該想起什麽?”
“比如,是誰推你下懸崖?”薛子欽沉聲問道。
岑黎玊搖搖頭:“記不得了……”
原本在将軍帳內看守,在薛子欽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出去了。将軍帳裏又剩他們兩個人,這段時日,薛子欽的将軍榻就一直是岑黎玊睡着。他自然是不敢跟岑黎玊同睡,不說他身負重傷,且說他的身份,若是與他共枕而眠,等岑黎玊想起來一個不情願,他這可就是以下犯上。
這就苦了薛子欽了。
那榻上鋪着好幾張厚實的皮子,褥子也很厚,睡在上頭暖得很。現下沒了床榻,薛子欽日日睡在幾案旁,冷得不行。後來幹脆把幾案下面鋪的皮子拿到帳內燃着的火堆旁,薛子欽只能小心翼翼地睡,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把衣衫燒着了。所以近兩個月來,薛子欽都沒怎麽睡好過,白天還要出去操勞,替岑黎玊弄點吃的,回來還要好生照顧,既是費心,也是費力,人都消瘦了不少。
臉頰都有些下凹,再瘦下去恐怕都不能看了。
岑黎玊自然知道他為自己費心不少,此時他邊喝藥,邊擡眼看着薛子欽的臉,那雙眼只要稍稍提起眼角就顯得暴戾可怖,可與他在一起時,眼角卻總是溫溫柔柔地往下耷拉。
鐘倚開的那藥,也不知是放了些什麽,岑黎玊每次喝完不到一炷香功夫便犯困。聽鐘倚說睡得多好得快,薛子欽又絲毫不懂醫理,只能鐘倚說什麽便是什麽。所以每日喂藥的時候都放在天黑以後,正好能讓岑黎玊喝了藥就安然入睡。
眼見着藥吃完了,薛子欽端着藥碗準備拿出去,岑黎玊卻突然伸手拉住了薛子欽的衣角。
“怎麽了?”薛子欽回頭問道。
岑黎玊聲音有些小,有些羞怯地說道:“夜裏涼……”
薛子欽點點頭:“行,我再給你弄床褥子來。”
“不是,”岑黎玊立刻搖了搖頭,“我是說,你夜裏冷,睡不好。”
“我沒事……”“兩個人一起睡暖和點。”薛子欽話沒說完,岑黎玊就搶先說了出來。
怎麽說呢,岑黎玊這個人,這張臉,說什麽都根本無法拒絕。
至少對薛子欽來說是的。
薛子欽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