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0章

場面看上去有點混亂,有嫌疑的那批人不敢擅自行動,趕來協助郭林充的人馬現在也不知道如何追上去,一時間待在原地也沒有作為。不過既然兩位副将攜薛子欽到場了,估計也會飛快收拾好局面。江也這麽想着,下意識地想去追着郭林充,卻被薛子欽在人群裏一眼盯住,張嘴喊道:“江也你過來!”

“将軍!”江也轉頭,只能快步走到薛子欽身邊,飛快地把事情解釋了一遍:“……郭副将追着那刺客去了!”

薛子欽聽着情況微微眯起眼,江也還等着他發號施令,薛子欽竟跟剛才郭林充一樣,一聲口哨吹響,接着白柳從遠處飛奔而至。

江也心道,既然大家的馬都能叫來,不知道平時還要馬廄做什麽,幹脆放養算了。雖然薛子欽真的身上不太痛快,但他做将軍這麽多年,應對這種情況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只見白柳停在薛子欽面前,薛子欽不帶猶豫地上馬,高聲下令道:“闵秋封鎖整個軍營,任何人不得擅離!周潇把昨晚的守衛全部關起來,加派人手保護九皇子!”

“是!”

“是!”

薛子欽說完,朝江也伸出手。

江也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薛子欽不耐煩地咂嘴道:“上不上來?”

“嗯?”

“跟我追。”

江也這才抓住薛子欽的手,跟着一起上了馬,坐在薛子欽身後。

薛子欽缰繩一甩,張口問道:“哪邊?”

江也擡手指了個方向,還沒說出話來,白柳已經電閃雷鳴般朝他所指沖了出去,速度太快,幾乎要把江也甩出去。情急之下江也下意識抓住了薛子欽腰間的衣物,穩住自己的身形,接着整個人又貼在了薛子欽背上。

“坐不穩就抓緊了!”薛子欽大聲喊道。

雖然江也心裏是不太情願的,可是萬一摔下馬去那不死也要殘廢幾個月,太不值了,所以他還是依言一手抓住薛子欽,一手抓住了後邊的馬鞍,努力讓自己穩住。

薛子欽又道:“你是不是一直在那兒?!”

“對!”

“有沒有可能!是郭林充搞得鬼?!”

兩人在馬上朝着郭林充的方向追去,薛子欽卻如此問道。

薛子欽現下問的問題,江也從發現那枚玉佩之後就有了類似的想法,并且還沒有完全打消疑慮。他沒有想到的是,薛子欽竟也有此懷疑。郭林充畢竟是跟随薛子欽多年的人,如果郭林充這麽久都沒有露出破綻來,為何這個節點上會突然被薛子欽懷疑呢?畢竟那枚玉佩在江也那裏,除了他之外,相信也沒有別的人見過。

見江也沒有回答,薛子欽道:“我問你,有沒有可能?!”

“有!”薛子欽的追問,讓江也沒有時間再權衡其中複雜的利弊關系,只能照實回答,“我無意中發現了點證據!但我不确定……”

“回去再說!”江也這話說到一半,薛子欽就意識到情況可能很複雜,一時間難以說明白,便打斷了他。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麽,一路追着郭林充往黔於方向追趕。

此時此刻江也難得跟薛子欽獨處,又處于追擊之中,雖然情況萬分緊急,可他還是有些其他的想法冒了出來。這些天他都一直很在意這件事,他也知道這時候提這事恐怕不合時宜,可眼瞧着北方軍的事情一樁接一樁,再不問也許之後都沒機會問了。

就在他二人能夠看見遠處郭林充一點點大的背影時,江也鼓起勇氣大聲喊道:“将軍!”

“什麽?!”

“魏麟寄來的信!寫了什麽?!”

“我還沒看!”

“那……”

“別他娘的廢話了,有事回去說!”

話分兩頭,反觀郭林充這邊,他從軍營一路追出來,雖然騎在馬背上,可那人在樹上以飛爪相助速度竟不落後他分毫,一看便知訓練有素,是個能人。但郭林充不可能就這麽任由他跑,一旦跑到黔於城裏,一個天上飛,一個地上追,地上那個肯定要落下風,落了下風人就會立馬跑得沒影。

他沒注意到身後薛子欽也在追他們,只是滿腦子想着要如何打亂這人的節奏。

郭林充急中生智下,找準了機會,從腰間扯出佩刀,看準了那人出爪的瞬間,以刀柄發力,将刀朝那個方向甩了出去。場面極具戲劇性,郭林充對于飛爪出爪的速度跟長刀甩出的速度判斷的非常精準,只見長刀在空中告訴旋轉好幾圈,就在飛爪扣住前邊樹枝,與那人之間連着的繩索扯成最長的時候,長刀将其攔腰砍斷。連帶着已經借力在空中要飛身越過去的歹人,被這突然的變故而擾亂,像失了雙翼的鳥兒般直直下落。

而落點處,郭林充已經從馬上下來,狂奔至那處等他。

雙方一個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人一落地便打得不可開交。郭林充長刀作飛镖已經擲了出去,現下本也是準備不夠充分,只能赤手空拳跟那人交戰。那

人卻很明顯,身上藏了不少好東西,從樹上落下來,他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小巧的柳葉刀,雖然不長,但跟兩手空空的郭林充想比,已明顯占據了上風。

郭林充人高馬大,交手幾次下來,卻總有一種力氣沒處使的感覺——那人像條泥鳅似的,總是在郭林充就要抓到他的時候,以一種怪異的角度一扭一抖,就能從郭林充手裏溜掉。他手裏雖然拿着柳葉刀,但郭林充能感覺到,他沒打算下殺手,只是單純的想跑。

突然,對方在格擋郭林充拳頭的時候,露出了一個破綻,他雙手交叉置于其面門前,恰恰好把自己的視野擋得一幹二淨。郭林充眼見是個好機會,已經出去的拳頭自然不能收回,只不過改拳為抓,另一只手已經抓住了對方的褲腰帶,頃刻間就把人給制住了。

郭林充抓起那着那人的手腕跟褲腰帶,雙手朝逆時針一翻,把人摔在了地上,腰間的令牌随之墜地。緊接着郭林充就是一拳砸在那人臉上。

但事情總不會這麽順利,郭林充這一拳下去,也用了五成力,打在臉上,恐怕當即腦子都會嗡嗡作響。那人只是輕巧地往旁邊一扭脖子,脖子扭成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生生把郭林充這一拳躲開了。與此同時,那人手也沒有安分,柳葉刀已經在郭林充腰間,也不做多想就是一刀刺進去。

郭林充忍不住低呼一聲,手情不自禁捂住腰間的傷口,溫熱的血自其中滲出。他這麽一走神,那人擡起腿側踢在郭林充另一側腰上,郭林充被他踹開,倒在地上,那人起身就要跑。

郭林充一倒地,就掙紮着想起來繼續追,卻不想看見眼前,方才從那人身上落下的令牌,就在他眼前。

那令牌被綢緞做的錦囊裝着,郭林充拿起錦囊,邊起身邊把令牌從中抽出來。

很明顯那是一枚宮裏的令牌。

郭林充還想細細看了一番,将其收進自己褲腰帶裏,歹人卻已經發現令牌不見,走出去沒幾步又折返,上手便從郭林充手裏硬強。郭林充自然不從,反而想借機再度抓住人,可那人真是泥鳅變的,又溜又滑,幾次交手下來,郭林充即便抓住了他也無用,他總能四兩撥千斤地卸了郭林充手上的勁兒。

郭林充把令牌捏得死死的,那人沒辦法,只能伺機将手裏柳葉刀直直地插在郭林充手背上。

“啊!”

郭林充因痛而驚呼,手已經不聽使喚地松開,令牌應聲墜地,那人二話不說就彎腰撿起令牌,轉身就要跑。

郭林充還想追,卻只聽見一聲暗器破空時的聲音,那人柳葉刀已經甩向了郭林充。那柳葉刀直插郭林充面門,不得不躲,可就這麽一躲閃的功夫,那人已經跑出去幾丈遠。郭林充躲過暗器再想追,那人回頭沖他不屑地笑了笑,一只手往空中一抓,又是一枚飛爪從袖口飛出,故技重施,上了樹。

郭林充提氣還想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他眼前一黑,腰上的傷口恐怕傷及了內髒,此刻再想動,疼得眼前發黑,站都站不住。郭林充半跪在地上,以手支撐自己不要倒下。那令牌雖然被搶走了,可裝令牌的錦囊,此前一直在郭林充的手心裏。

他打開手心,果然還在,身後傳來薛子欽擔心的呼喊,他沒想太多,當即将錦囊塞進了褲腰帶裏。

“郭林充?!”

白柳嘶鳴着停在郭林充旁邊,江也和薛子欽紛紛下馬。

薛子欽一個箭步到郭林充身邊蹲下查看他的傷勢,急切地問道:“你怎麽樣?”

“末将……末将失職……”郭林充說完這句,就倒了下去。

薛子欽接住他,再往歹人的方向看,已經看不到任何蹤跡了,人肯定是抓不到了。眼下郭林充被其重創,不知道有沒有生命危險,薛子欽便冷冷下令道:“你在這裏照看,我去叫人過來。”

江也聞言蹲下身來,薛子欽便把懷裏的人遞給江也,自己又上了馬,不做任何停頓便朝軍營走了。

江也下意識地檢查郭林充的傷口,一處是手背上被刀貫穿的傷,另一處是腰間,還不知道傷成什麽樣,總之血流不止。

他只能撕開自己的衣料,給郭林充兩處傷口做了點應急處理。好在他們在軍營裏受傷已經是尋常事,加上魏麟以前就三天兩頭往鐘倚那裏蹿,還連帶着他也經常過去讨茶喝,這點應急處理他還是知道做的。

江也的手在郭林充腰上将傷口捂好,另一手順帶一摸,就摸到了郭林充腰間塞着的錦囊。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來,錦囊上還沾着點血跡。

這錦囊倒是精致,上邊還繡着龍紋,很可能是皇宮裏的東西。江也再打開錦囊看,裏邊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這錦囊難得就難得在,上頭的龍紋刺繡都是雙面繡,饒是大戶人家出身的江也,也甚少見到如此精致的繡樣。

他再仔細瞧,也瞧不出這裏邊有什麽門道,又是單手在檢查,多有不便,依稀看見錦囊的內側貌似繡着字,貌似是個數字,分辨不清是“二”還是“三”。

“你振作一點啊……”江也将錦囊塞回去,郭林充臉色發紫,看起來情況很不好,即使他将傷口以衣料摁住,還是明顯能感覺到血流不止。

在江也焦慮地等待了一陣後,終于聽見大批馬蹄聲作響,薛子欽帶着人到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