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正陽仙宗出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事, 是束忠仙君被人擄走, 不知去向。
這位仙君向來與人和善,仙緣極好, 不知如何惹了仇家, 實在令人費解。
此事委托刁拙仙君代為查辦, 據說刁拙仙君對束忠仙君牽挂至極,将手下盡數派遣至外, 搜尋束忠仙君下落, 自己獨自處理襄和、功德兩座山峰,多日勞累下, 刁拙仙君清瘦了許多, 眼中卻很明亮, 顯得精神健旺。
第二件事,便與四洲百年盛事的“演武會”有關了。
先前提到,由于參加演武會的修士人數衆多,是以将整個場地分為“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八大演武臺, 每個演武臺下又有兩千個小的場地, 能容修士在臺上打鬥。
八大演武臺上方,懸挂着一個黑色的排名榜,迎風飄揚,獵獵作響。
榜單上密密麻麻的寫滿每位參加演武會的修士的姓名,并且在姓名前寫下了排名順序,在姓名後則寫着參戰次數, 勝負多少。
只見排行最靠前的十位修士,姓名極為醒目,每個名字下都隐隐有燃燒的烈火,将姓名映得仿若千錘百煉的鋼鐵。
排名中間的修士,姓名顏色是純白色,排名次序随着參戰勝負的多寡而不停變動。
至于排名靠後的,他們的姓名顏色則變為了淺紅,示意岌岌可危的情況。
最靠後的一百名修士,姓名則是鮮紅,警告他們,若再不努力,則會被人遠遠超過。
在演武堂中,每位參戰的修士打鬥一場後,便可輪空三場,歇息調整。
這樣日夜不停的比鬥下,很快的,不少修士比鬥場數便突破一千大關。
要說的第二件事,便是當排名榜單上的所有修士,比鬥次數都超過一千後,八大演武臺,後四位演武臺盡數關閉。
剎那間,演武堂中赫然只剩下“天地玄黃”四大演武臺,“宇宙洪荒”隐匿不見。
懸挂在正中央的排名榜單上,有成千上萬個紅色的修士名字,顏色逐漸加深,漸漸變為黑色,與榜單融為一體。
換言之,排名靠後的修士,名字全被榜單自行抹了下去!
見此異狀,有修士大喊道:
“我的名字!為何我的名字消失不見了?”
有年紀稍大的修士安慰道:
“師弟,演武會向來如此,以千場比鬥作為度量線,若前一千場比鬥中,勝率不足五百場的修士,便會被強行退賽,無法參加接下來的比鬥。”
“怎麽會這樣?”
“想也知道,四洲中來參加演武會的金丹修士不計其數,若是跟所有對手都打過一場,一決高低,恐怕能将修士活活累死罷。”
“是以演武會向來便是以千場為分界點。讓前一千場中勝率不足五百的修士淘汰退場,相當公平。畢竟前一千場時修士靈力最充足,并不疲勞,比鬥成績最好。若連這一千場中都無法勝過五百場,那麽可知此修士實力……有些一般了。”
那被淘汰掉的修士虎目含淚,露出很不甘心的表情。
站在他身旁的師兄嘆了口氣,摟住師弟的肩膀,道:“師弟,莫要傷心。你今年不過二十,第一次參加演武會,才輸了六百零三場,成績不錯啦。待你年紀大些,參加下一屆演武會,定會有不俗的表現。”
師弟點了點頭,但不甘心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他雙目赤紅,道:“師兄……可為什麽……望我千晴只比我大了幾歲,卻比我強那許多!!”
原來,比鬥一千場後,演武臺正中央懸挂的玄黑戰榜上,排名第一的,赫然便是正陽仙宗的望我千晴。
只見其上寫道:
望我千晴,戰一千六百餘場,一千六百餘場全勝。
這一戰績相當逼人,直可比肩當年的東昆仙主。便是千晴的師尊鳳昭明,被稱為“正梧洲戰力第一人”,當年首次參加演武會,恐怕也沒有千晴如此強悍的戰績。
他的名字下燃燒的烈火簡直便要字戰榜上噴發出來了,熊熊火焰将“望我千晴”四個大字映出奪目的光芒。
在望我千晴之後,便是東陵仙宗的薄奚塵城。
他與千晴一般,均是戰一千六百場,勝一千六百場。
因正陽仙宗乃是東道主,是以千晴排名靠前。
排名第三的是空柳仙宗的樓風随,這位修士戰力強悍,可惜身體薄弱,戰一千五百餘場,負一,乃是因為身體不好,靈力無法支撐,棄權所敗。
排名第四的是豁泰仙宗,李悟道,戰一千六百場,負三。
排名第五的是正陽仙宗臨子初,戰一千六百餘場,負三,平一。
前五名修士競争結果激烈,排名先後往往只是一場兩場的區別,說不定一個疏忽便會反超,排名咬得很緊。
而以臨子初為分界線,之後的排名相差便逐漸大了起來。
第六是東陵仙宗朱昌鵬,戰一千五百場,負十六。
第七名修士負二十九。
第八名負二十九,平三。
……
……
臺下修士有人仰起頭顱,靜靜地看着戰績榜上千晴的名字,心有所動,忍不住扭頭去看。
便見“天”字演武臺上,有一高個少年,一身紅色戰袍如火,面上沾血。
他右手握着一把染血的長劍,劍身極重。
千晴縱身一躍,右手長劍下斬,帶着開天辟地的氣勢攻來,他的眼神淩厲狠辣,真如天神降臨一般,勢不可擋。
對手見此劍威猛,不敢硬抗,急忙後退躲避。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太伏卻炎劍将修士之前所占之地的青白石板砍成兩半,裂出蛛網似的痕跡。
千晴攻勢不停,提劍複攻,動作快到極致,直将手中千鈞重劍視作無物。對手連連後退,卻被越逼越緊。
忽覺左邊臉頰一痛,有細若紅線的血珠在眼前劃過。
原來千晴的仙劍已經割破對方的臉頰,流出血來。
對方本就有些膽怯,見了鮮血,竟爾有些愣住,身形略一停頓。
高手作戰,毫秒間便分輸贏。
千晴意志甚堅,見此不退反進,猛然逼近對手,近身肉搏厮殺。
只聽得利刃穿身的聲音響起,那修士嘔出一口鮮血,右肩被太伏卻炎仙劍橫穿過去。
千晴輕輕一拔,将仙劍拔出,留給對手一個巴掌長的血洞。
鮮血狂噴,将千晴身上烈火般的衣袍染深。
“你輸了。”
千晴赫然擡頭,眼中戰意似電綻射,劃破萬裏蒼穹,更如烈焰洶洶,直沖雲霄。
旁觀的修士吞了吞口水,額邊有汗低落。
“可怕!我若是遇到了他……恐怕根本無一戰之力!”
“……這望我千晴,性格激進,好勇鬥狠,實在是太剛猛了!”
“他雖修行禦獸道,但劍法也出類拔萃。”
“這就是……演武大會第一修士的實力!”
最初時,千晴得勝,正陽仙宗所有修士均會湊到他身邊表達欣喜之意。
到了後來頗有些習慣了,又看千晴黏臨子初十分厲害,不喜旁人打攪的樣子,便知趣的不再上前。
只見紅衣戰袍的修士一步步走下演武臺,右手一揮,沾了濃濃血跡的衣服便陡然恢複整潔。
他盤膝坐在臨子初身邊,與道侶耳語兩句,說了些什麽。
大抵是随着比鬥的次數增多,千晴身體積攢的疼痛與疲憊愈加明顯的緣故。
盡管千晴下場後仍是與臨子初交談幾句,可臨子初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二人交流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這一次,千晴也是短短幾句便結束了對話。
他輕輕親吻臨子初的耳側後,便重新落座,阖上雙眼,專心致志靜心打坐,盡量恢複靈力。
臨子初靜靜看着千晴。
他與千晴朝夕相處,自然明白千晴究竟是多麽争強好勝的人。
千晴在演武會開場儀式時便說過。
“這次演武會,我要全勝。”
他要三千場比鬥全勝!
聽上去似乎遙不可及,可事實上千晴此時也的确是朝着全勝的目标向前。
看着千晴堅毅的側臉,臨子初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他心中,勝負排名,哪裏有千晴一根手指重要?
可他的愛人,的的确确就是這樣桀骜争強的性格。
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分性情,都叫臨子初既愛又憐。
臨子初怔怔凝視着千晴,一時間有些失神。
便在這時,一道神識劃過臨子初的腦海。
“天字演武場,臨子初。”
臨子初眼神陡然恢複淩厲,他一言不發,提劍而起。
約莫是性情使然,臨子初對演武會的勝負看得沒有千晴那樣重。
之所以如此場場拼命,那是因為……
他心中默念着兩個字。
全勝!
昆峭劍自劍鞘中抽出,玄黑的劍身剎那間亮如白霜。
臨子初拔劍前行,劍尖指地,衣袖飄揚。
一步一步,步伐堅定,走向演武戰臺。
既然千晴想要千場全勝,那麽演武場上所有人,皆是敵人!
臨子初要在每一場比鬥中竭盡全力,盡量消耗對手。
哪怕是一點一滴,也要為千晴,掃清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