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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好一番浴血奮戰。

以千晴為首的金丹修士, 率先踏入兩千場戰鬥大關。

到了這個時候, 千晴一改原先激進勇猛的戰鬥作風,開始放慢節奏, 盡可能使用耗費靈力少的攻擊方式。

有人點出門道, 說:

“望我千晴是……累了嗎?”

“畢竟是兩千場比鬥啊……”

也曾有修士質疑, 為何演武會的比賽規則是,一旦出場, 便不能歇息。

每場生死之争後, 只有極短的時間休息調整,若不自行控制, 相當影響後面的比鬥結果。

對此前輩們的回答是, 上了戰場, 哪裏有時間休息?

演武會自開辦時起,便是秉承比鬥如戰場的意志開辦的,規則十分嚴苛。

也有修士質疑:“望我千晴分明突破了金丹高階修為,緣何露出如此疲像?反觀薄奚塵城, 靈力消耗似乎要比望我千晴少上一些。”

“這很簡單, 望我千晴比鬥風格大開大合, 他實戰經歷少,最開始的時候是有些掌控不好尺度的。”

“不應該的……”那人心說,望我千晴分明是時刻留意着自己的靈力消耗的。更何況他修行禦獸道,揮手間獸群鋪天蓋地,借獸之力拖延敵方,是最不消耗靈力的。

他心中疑惑, 卻也沒有再開口,而是專心關注比鬥了。

演武臺上,望我千晴連連獲勝,此時比鬥結果是兩千五百餘場連勝。

這一戰績又突破了千晴父親東昆仙主的記錄,當年東昆仙主連勝兩千五百場後有一平局,而千晴幹脆連平局都沒打出,足以令人驚愕。

“這望我千晴……當真是要三千場連勝不成!”

有修士望着上空獵獵作響的玄黑戰績榜,驚聲高喊。

“望我千晴今年方才二十六歲!能有這樣的水平,可怕,可怕,後生可畏!”

“當年東昆仙主三千五百餘場戰鬥,一敗兩平,創下正梧洲歷年來最好的戰績。”

“今日要由望我家的小尊主打破不成?”

有東陵仙宗的修士冷哼一聲:

“不然,前面的比鬥算得了什麽?最後的幾百場戰鬥方才是關鍵。所有的參戰修士身體都開始感到疲憊,一個疏忽,便可能落敗。”

“望我千晴連勝兩千五百場,可我宗薄奚塵城大師兄,也是連勝兩千五百場!”有修士傲然道。

衆人連連點頭。

東陵仙宗的大弟子薄奚塵城首次參加演武盛會,表現相當出色。

只是因為千晴表現的更加出色,這才吸引了更多眼球。

“望我千晴與薄奚塵城,這兩位修士修為極高,資質絕妙,卻不知,誰更勝一籌?”

“恐怕輪到他二人對戰時,方能得知……”

旁觀修士悄聲議論。

衆所周知,歷代以來,演武會的第一名大抵都是由從“四君子”的弟子中脫穎而出。

今年的四位弟子格外優秀。

薄奚塵城成名已早,大家風範。

望我千晴年紀雖輕,戰力強硬。

樓風随性格溫潤,實力不可小觑。

李悟道體術獨特,耐性極強。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演武會的頭籌恐怕會演變為薄奚塵城與望我千晴二者的争奪戰。

誰能取得勝利,誰便能摘下桂冠。

“他們兩個分別代表潦極洲、正梧洲。一個是公認的第一強洲,一個是四洲墊底……”

“真希望能趕快見到他二人對戰的情景。”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

臺上千晴右手橫掠,将對手重重擊倒在地,比鬥結束。

與此同時,千晴忽而微微偏頭,用餘光看向某處。

不遠處,同立于“天”字演武臺的薄奚塵城,不約而同地将頭轉了過來。

便見這兩位修士個頭相仿,一個戰意滔天,一個傲然睥睨。

千晴自喉間輕輕“哼”了一聲,而後将手中仙劍插回劍鞘中,翻身躍下演武臺,興高采烈地朝臨子初那邊奔去。

薄奚塵城眼底有幽光劃過。

二人均知,離他們兩個對決的時刻,不遠了。

複又過了幾日。

當最後一位修士比鬥結果也突破兩千場後,演武堂內,剩餘的四座“天地玄黃”演武臺,陡然消失三座,只剩下了唯一一座“天”字演武臺。

兩千場比鬥中,勝率不足一千場的修士,皆被戰績榜抹去了名字,沒有資格參加接下來的比鬥。

此時,千晴戰滿三千場,仍未有一次敗落記錄。

可他的狀态也有些狼狽,往往是靈力尚未恢複一半,便不得不再次上臺厮殺。

千晴的左臉也被敵人劃破一道血痕,因為傷勢不致命,便沒有騰出時間治療。

他顯然是累極了,盤膝坐在臨子初身邊時,喘氣都會顫抖。

身體積攢下來的疼痛傷口,都在嘶鳴着抗議。

千晴全然不理,雙目緊閉,周身打下無數靈陣,竭盡一切方法恢複靈力。

忽然,一道神識傳來,千晴陡然睜開雙目,眼神淩厲。

靜靜坐在千晴旁邊的臨子初望了過來。

“阿晴?”

“……來了。”

聽千晴這樣說,臨子初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某處。

就見不遠處薄奚塵城長身而起,朝演武臺上走去。

演武臺卷軸上,赫然寫着“望我千晴,薄奚塵城”的名字。

臨子初心頭一緊,眼看千晴要起身,掙紮着,開口道:

“阿晴……若你……”

千晴被臨子初拉住了衣袖,是以沒有起身,他神情認真,定定地看着臨子初,等待他說話。

臨子初忽然沒話說了。

想說什麽呢?

若你拼盡全力,仍無法贏得薄奚塵城,那便認輸吧。對方大了你好幾歲,也不算丢臉。

可是……可是看着千晴那雙堅定不移的眼睛,臨子初覺得,沒有用的。

——他絕不認輸。

見臨子初神情猶豫,千晴反手将手心蓋住臨子初的手背,低聲問:“怎麽了,滄舒?”

“……沒什麽。”

臨子初擡起另一只手,輕輕撫摸千晴的左臉頰。

那道皮開肉綻的血痕,轉瞬間消失不見。

“去罷。”臨子初低頭親了親千晴的手指,然後放開了手。

松手的瞬間,沒人知道他的心裏有多難過,有多舍不得。

突然,千晴的手又猛地抓了上來。

“你放心。”千晴一字一頓,堅定道:“我沒事。”

演武臺上。

千晴與薄奚塵城對面而立。

“望我千晴,久仰大名。今日一睹尊榮,果真與你父尊如出一轍。”

薄奚塵城一震衣袖,冷笑道:“父子倆一般的優秀,只盼你別如東昆仙主那樣英年早逝的好。”

薄奚塵城一出此言,正陽仙宗修士暴怒,大罵聲不絕于耳。

千晴卻只微微一笑,道:“你找死嗎?”

“……”

這兩位修士是目前戰績榜上最靠前的人物,一舉一動均代表各自的仙洲。

哪怕薄奚塵城對千晴有意見,罵他父尊短命,也要注意措辭婉轉。

誰想千晴根本不吃這套,言辭毫不客氣。

薄奚塵城眯了眯眼,危險道:“……暫且不了!千晴道友,這一次比鬥,你要同孤如何一分高下?”

“哦?”千晴道:“這還有什麽說法?”

薄奚塵城一眼掃過臺下的臨子初,嗤笑:“你道侶臨子初好生奸詐,明知打不過樓風随,便提出與他以弈棋定輸贏。孤不知他到底使了什麽伎倆,贏了樓風随,但卻知憑他的實力無論如何也不能害得樓風随吐血昏迷。望我千晴,你說說,這一筆賬要怎樣清算?”

原來薄奚塵城恨臨子初弈棋贏過樓風随,這會兒總算找到機會,要來讓千晴出醜。

薄奚塵城鄙夷道:“不如你我二人來比鬥琴藝。呵呵,千晴兄,孤聽說你演奏之後,曾被平沙落雁狂揍趕走。真的很想聽一聽,你的琴藝,究竟爛到何等地步。”

千晴琴藝不佳之事,自然是朱昌鵬對薄奚塵城說的了。

臺下,樓風随見薄奚塵城咄咄逼人,搖了搖頭,皺眉不語。

千晴笑道:“臨子初是我道侶,我二人一體同心,這筆賬,算在我頭上便是。可我真的很好奇,薄奚塵城,你是樓風随道友的什麽?你也配替他來找我算賬嗎?”

薄奚塵城登時面上微熱。

他對樓風随情有獨鐘,早已不是什麽秘密。

可少年人臉皮薄,哪有人敢像千晴這樣大刺刺說出來的?

薄奚塵城頗有城府,聞言也不辯駁,反而面露微笑。

千晴眯起眼睛,勾起嘴角,兩人之間風平浪靜,絲毫看不出半分火星。

然而下一瞬,兩人身形晃動,轉瞬間挪移到對方身前,齊齊拿出兵刃,同時大打出手!

兩人均知,這種口頭上的鬥嘴可以暫停了,因為他們之間,一番生死厮殺是決計少不了的。

只聽得“嗡——!”聲長響,千晴手中太伏卻炎仙劍猛然砍向薄奚塵城。

然而攻勢很快被擋下,一把棕色的古琴擋在薄奚塵城的面前。

千晴心中一驚。

太伏卻炎劍鋒鋒利,對方這把琴看上去其貌不揚,也不知如何能将太伏卻炎的攻勢擋下。

薄奚塵城也是暗暗吃驚,沒想到千晴攻勢如此悍猛,倒将之前的輕視之心收斂起來。

他用力一震,将千晴劍身擋開,翻身盤膝,坐于青白石板之上。

“請道友聽孤彈奏一曲。”

薄奚塵城右手輕撥琴弦,姿态高雅。

千晴卻很不給面子,傾身上前,道:

“不聽!”

右手劍光刺眼,仰手朝薄奚塵城喉間捅來。

薄奚塵城不慌不忙,道:

“大敵當前,不得不戰。這一首曲,名叫《攻敵》。”

千晴只覺面上一緊,浩瀚的靈壓說來便來。

只見薄奚塵城右手手指輕撩,仙樂空靈響起。

然而這高雅的仙樂造成的破壞顯而易見。

千晴面色大變,如臨大敵,聽到第一聲琴音後,他腳尖點地,急忙後退,與薄奚塵城拉開距離。

與此同時,薄奚塵城身邊的青白石板,盡數粉碎成灰!

第二聲琴音緊随其後,千晴心髒狂跳,幾乎與音律保持一致。

他周身血液沸騰,筋脈鼓漲,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見此,臺下修士愕然聳動。

“薄奚塵城精通音律,擅演古琴,以琴音攻敵。可沒想到他已達到如此地步,只兩聲琴聲,便能叫望我千晴嘔血重傷!”

臺上,薄奚塵城輕“咦”一聲,似乎有些不解。

他是知道千晴的厲害的,所以一出手,便是最強手段。

可望我千晴的反應比自己預期的并不相符。

“這便不行了嗎?”

薄奚塵城雙手輕彈,大珠小珠落玉盤,他朗聲道:“精彩的還在後面呢。”

第三聲琴音浩瀚如海,滾滾音浪,奔湧着朝千晴襲來。

千晴眉端緊蹙,鮮血自唇角滴落于地,他根本顧不得擦拭。

眼看琴音攻勢迅猛,千晴不由後退一步。

然而下一秒,在如此要緊的關頭,他竟然閉上了眼睛!

臺下圍觀修士幾乎要跳起來了,替千晴着急:“他做什麽?他要找死嗎?”

“這種時候閉眼,他想做什麽啊!”

“等等……這……這種氣息……”

但見千晴一身戰袍如火,在狂風中微微鼓起。

他擡起右手,掌心挫裂出血,輕輕覆蓋在自己的額頭上。

千晴的額間,有一顆銀色的額點,上有兩條交叉的銀色鎖鏈,封印他額頭中的伏龍。

伏龍生性桀骜,向往自由,無人能夠馴服。

可千晴額間這條伏龍,不知出于什麽緣故,此時與千晴相處良好。

千晴右手猛地朝額間一拍,由于此處有伏龍寄住的緣故,他的額間輕易不能觸碰。

這會兒千晴強行忍耐了一陣難以形容的厭惡感後,只聽得兩聲“咔噠”脆響。

交叉覆蓋在千晴額間的銀色鎖鏈,赫然打開。

驚人的水霧彌漫在演武臺上,隐隐有腥氣四散開來。

第三聲琴音忽而消失,好似被什麽東西吞了下去。

水霧将面前的視野遮擋,薄奚塵城看不到前方情況。他畢竟見識廣博,見此情況,不慌不忙,手下紋絲不亂,彈奏的愈加精準急切。

“铮!铮!铮!”

第四、五、六聲琴音同時而發,仿若雨點般密集的攻向千晴那邊。

腥風刮來,将濃霧剝散。

薄奚塵城一頭黑發猛然前散,将他的臉龐遮住。

似乎有什麽龐大的怪物在猛然吸氣。

薄奚塵城雙眼驀地睜大。

他一拍地面,長身而起,疾向後退!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剎那間,響徹整個演武堂!

這吼聲如此強悍,直将薄奚塵城的琴音盡數擋回不說,又把薄奚塵城逼得不得不後退,再無法使出更多琴音攻擊。

這一吼,吼得碎裂的青白石板上浮顫抖,無數灰塵粉末紛紛揚揚在空中逆風狂舞。

盡管有結界保護,臺下仍有許多修士用手臂遮住了眼前,身體後仰,似乎是害怕受到牽連。

待塵土落下,水霧消散,結界內,“天”字演武臺上的比鬥情景,方才能看得清楚。

只見演武臺上,有一銀鱗利爪,黃瞳白牙的伏龍,威風凜凜,浮游走動。

它身形龐大,眼神鋒利,殺氣騰騰地巡視演武臺,仿佛在确定自己的領地。

時不時張開鼻孔,嘶聲吼叫。

“這……”

臺下有正梧洲的修士腿軟着跪倒在地,流下淚來。

“這是……伏龍吼叫!”

正梧洲仙獸之中,以伏龍、卻炎鶴最為有名。

其中伏龍更被人畫為圖騰,供後人瞻仰。

薄奚塵城當然聽說過伏龍的大名,即使沒聽說過,光看方才此龍一吼之威,便将《攻敵》琴音化解,便知此龍不可小觑。

演舞臺中,薄奚塵城手握古琴,神情冷肅,赫然擡首。

高處,有一紅衣修士,盤膝坐在伏龍龍首中央。

伏龍左右晃動耳朵,千晴的身體也跟着搖晃,似乎坐得很不穩當。

原來,伏龍方才被放出來時,心情暢快,激動之下,将千晴托在頭上,帶他浮到半空。

可很快的,伏龍反應過來,便要翻臉,拒絕千晴坐在這裏。

只聽千晴低聲道:“乖。你在我額間住了多久?我都沒有趕你!禮尚往來,該輪到我了,乖龍兒,讓我坐坐如何?”

伏龍哪裏肯聽?只見它拼命抖動身體,上蹿下跳,對待千晴如同對待身上的跳蚤。

千晴死死抓住伏龍兩只耳朵,喊:“賤龍!此時尚有敵人在旁,你敢先和我內讧……”

正在争吵打鬧之際。

忽聽一陣極細極低的琴音傳來。

千晴渾身一震,松開伏龍後,立時去捂自己的耳朵!

這極細的琴音對千晴的影響,竟爾比方才的《攻敵》還要厲害。

琴音悲涼,如泣如訴,将修士心底最難過,最心痛的往事一一勾出,瓦解修士的戰力,令其潰不成軍。

伏龍陡然被松開耳朵,心下一愣,就看千晴渾身顫抖,從龍首上滾落,眼看就要狠狠摔到地上。

薄奚塵城又是輕“咦”一聲,心想,怎會這樣?

金丹高階修為的修士,通常不會對這首曲子反應如此強烈。

這樣的表現,竟有些像是……

薄奚塵城見千晴對自己的琴音反應如此之大,直從伏龍頭上墜落。他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右手撫琴動作陡然加快,想趁此機會重創千晴。

琴音化成實質,好似暴雨傾盆,朝千晴這面兇惡撲來。

然而便在這時,忽見伏龍鱗片游動,轉瞬間游到了千晴身下。

它鼻尖抖動,頗不情願的将千晴接到頭頂。

傳說中,伏龍是正梧洲挪移速度最快的神獸,它們于天地間遨游,速度之快,哪怕是大乘修士也望塵莫及。

幼年伏龍雖然沒有那樣快的速度,但也同樣不能小觑。

接到千晴的同時,伏龍張口連連吼叫。

伏龍吼聲震天動地,将琴音全數蓋過不提,更叫薄奚塵城忍不住擡手捏訣,封閉耳邊傳來的聲響。

而後薄奚塵城一有要彈琴的舉動,伏龍便會開口吼叫。

卻說,伏龍的吼聲雖然聲音極大,可對千晴似乎沒有影響。

他坐在伏龍頭上,興高采烈,道:“好乖的龍兒,鱗片如此漂亮,吼聲也是一般的威風凜凜。敵人險惡,亂使琴音,好龍兒,随我一同上場殺敵!”

他正說得開心,耳畔忽有風響。

千晴早有準備,擡手遮臉。

原來伏龍猛一扭頭,耳朵精準的狠拍千晴一下子,本來要打千晴的臉頰,被擋了一下子,就抽在了千晴的手背上。

手背登時紅了一片。

千晴卻也沒罵出來。

因為薄奚塵城察覺琴音對伏龍不起作用後,他很快就換了招數。

只見薄奚塵城右手對着古琴輕輕一拍。

古琴上七根金絲琴弦,猶如光箭一般,爆射而出。

這琴弦在古琴上不過兩臂長短,而蔓延到外面時,卻又可以變換長短。

金絲琴弦割鐵如泥,猶如有生命的藤蔓,猛然抽向千晴。

伏龍鱗雖然堅硬,可千晴的伏龍畢竟幼小,沒有蛻過鱗片。千晴不敢叫它冒險,忽然呵道:“躲開,一會兒放你出來!”

将伏龍收回額間。

眼看千晴召喚伏龍,伸手便來,揮手即去,比引龍陣不知要方便多少。

偏那伏龍還不抵抗!

衆人均知,乖乖不得了,望我家這個怪胎小子,果真是收服了神獸伏龍。

薄奚塵城本想将伏龍與千晴一網打盡,見伏龍如此聽話,面色不快。

金絲琴弦攻勢不減,薄奚塵城道:“你手下倒是有一群好畜生!”

“是嗎?”千晴笑道:“還有不少,你還未曾見識過!”

琴弦呼嘯而來,帶着開天辟地的猛烈攻勢,悍然抽來。

琴弦堅硬銳利,即使被風刮到,也會被立時卸下一條胳膊。

眼看千晴不慌不忙,有人着急喊道:“快出劍!快出劍啊!”

可下一秒,鋒利的琴弦竟好似靜止一般,停在千晴面前一掌的地方。

薄奚塵城待要将琴弦取回,右手一拉,琴弦微微抖動,卻沒回來。

他面色一變,右手握住琴弦,猛然回拉。

琴弦往回挪了幾寸,卻仍然在千晴面前不遠處。

“你……”

薄奚塵城皺了皺眉。

他所用之琴的琴弦乃是特殊定制,銳利無比。

即使是薄奚塵城撫琴,也需戴上金剛蠶絲手套,否則會被割斷手指。

望我千晴分明沒有動作,怎能将琴弦留下?

而方才薄奚塵城這一扯之力,能将石板坼裂,又為何不能将琴弦拉回?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只是在眨眼之間。

薄奚塵城來不及細想,右手手指在琴弦上連番撥弄。

原來他知方才千晴破解自己的琴音全靠伏龍吼叫,這會兒千晴擔心伏龍受傷,将其召喚回去。

是以薄奚塵城看準了千晴漏洞,手指連彈,要以琴音重擊千晴。

哪怕千晴動作再快,要召喚伏龍,也需要時間。

薄奚塵城下手極狠,可在彈奏的時候,忽然察覺有些不對。

手下金絲琴弦的聲音,不對。

薄奚塵城猛然望去。

日光暵暵,映得金絲琴弦澄亮透徹。

隐隐可見琴弦周圍有一圈清澈的透明粘液。

“原來如此。”

薄奚塵城點了點頭,右手猛然松開。

“是萬仞蛛絲。”

“算你有些見識。”千晴微微一笑,肩頭上有一只八腿的黑毛蜘蛛,對着敵人露出黑亮的獠牙,“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黏絲示威。

又順着千晴肩頭爬到頭頂,蹲着卧了下來。

裹上萬人蛛絲的琴弦萬萬不能拿回來用,因為那上面的黏絲能将修士的皮膚牢牢粘住,不能脫身。

想清楚這一點的薄奚塵城當機立斷,舍棄琴弦。

“好決斷。”千晴言不由衷的誇贊,頓了頓,道:“試探便到此為止了,薄奚塵城,動真格罷。”

“什麽?!”臺下有人驚道:“這麽激烈的比鬥……竟然只是試探嗎?”

然而薄奚塵城的下一句,更讓人目瞪口呆。

“呵呵,”薄奚塵城傲然道,“一個小小的金丹初階修士,還用得着孤來動真格嗎?”

千晴臉色一沉,眼神陰郁。

衆修士議論紛紛,騷動不已,不敢置信:

“金丹初階?不會啊。在開幕儀式上,望我千晴展露出來的可是金丹高階修為。”

“若他只是金丹初階修為,那便是越級打敗李悟道了?”

“薄奚塵城發現了什麽?”

也有細心地修士提出:

“我便說……望我千晴疲憊的略早了些。他體內蘊含的靈力,恐怕當真到不了金丹高階的地步。”

“比薄奚塵城低兩個小境界嗎?……差的未免有些太多了。”

“這場比鬥……望我千晴恐怕會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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