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難得聞總為自己預留了一個完整周末，周五夜，趕赴Mist俱樂部，他臨時起意，和今晚的男生共進晚餐。俱樂部餐廳的食物僅僅賣相好，他開了瓶預留的酒，小夥子很主動，幫他倒入杯中，還一口一句伊萬搭話。

聞屹沒這興趣，直言：“不要說話，我不需要陪聊。”

于是兩人安靜切開肉食，送入口腔，咀嚼，完成晚餐後，前去吧臺坐了會兒。吧臺邊側有兩間透明落地玻璃間，放置标準的斯諾克桌，一間三五人，一間空閑。酒師彼得同伊萬，即聞屹，熟悉招呼，邀他今晚要不要來一局，聞屹婉拒，示意與身邊男生等下還有安排。

彼得調笑地跟聞屹贊小男生很會玩花樣，但小男生半天還沒和伊萬先生搭上話，略顯無奈，聳聳肩，接過彼得推出來的酒杯。聞屹喝完自己杯中酒液，道他先回房，開始時間前小男生可以随意玩樂，劃在他房間的賬單上。

俱樂部有很多男性熱衷的娛樂設施，表面健康積極，不過真正的主營項目，都在高級會員們自己的包間內進行。

聞屹刷過卡片，每次進這裏的房間會有些恍惚，因為他和其他燈紅酒綠暧昧情潮的包不同，是完完全全按照自己家裏的卧室裝修這邊，有時次晨醒轉，會生出分不清身處何地的錯覺。

房內主黑白灰系，甚至連燈具開關都在相同位置，唯一區別在衣櫃拉開，只有幾套留這方便換的衣服挂着，其餘皆是老板替他從世界各地淘來的小玩意兒。

衣櫃裏琳琅滿目，這捆日本繩最得聞總心。他偏好控制對方對自己施行壓迫式的性/愛，這樣放縱一晚後，整周工作的灰霾悉數掃淨，是對他來說最好的舒壓法。

今晚的小男生确實不錯，肌肉飽滿，也算聽話。聞屹喜歡性/事受自己掌控，包括掌控彼此高/潮，但做上面那個的，大多至極處便一通莽撞地自說自話，還要跟他耳語幾句寶貝你好棒。

淩晨驚醒，酒精和快感的餘韻讓聞屹頭昏腦脹，他起來再沖了遍澡。浴室鏡中的自己毫無生氣，神情空滞眼下泛青，稍舒緩手腕，漂亮的繩痕似鑲嵌于他皮膚上，是情/欲具像化的殷紅生長脈絡，是滾燙神紋熊熊燃燒。

聞屹突然想起有個早八點約定，啧嘆一聲，昨晚不該玩得太忘我，于是草草收拾自己，離開Mist，往家裏趕回。

葉洲昨晚已将行李簡單收好，不如說他有些期待，生活就要開始産生變化了。他不介意自己落腳何處，家與房子是兩種概念，只要他足夠生活，他都可以把那裏當作舒适歸屬的家。

聞先生是個有趣的人，居然能接納這樣自作主張的出格提議，如果被德叔得知，他們見面後這麽快居于同一屋檐下，不是由于相親的成功，而是達成了雇主雇員關系，不知道德叔的眉毛會不會掉下來。

七點五十七，聞屹走出電梯，擡眼便見到等在門外的葉洲和他的黑色行李箱。聞總挑眉示意，葉洲禮貌讓了半步位置，讓聞先生輸密碼開門。

可惡，聞屹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此刻神态憔悴，襯得今天這個年輕人看起來竟有些生機勃勃。

葉洲在聞總指揮下将行李放置玄關，換上客用拖鞋，聞屹先帶他了解了下戶型，介紹各區域。一梯一戶大平層，內裝用色簡潔，幾乎找不出大面積的彩色塊。聞屹獨居生活，待在家裏的時間并不多，即使少有打理也不會顯髒亂，只是像廚房這類他極少踏足的地方一周不清理就會落灰。聞屹記得住的話，會一到兩周叫家政來一次。

大致了解後，聞屹替葉洲倒了杯水，葉洲輕聲道謝。兩人對坐在長餐桌邊，聞屹拿出兩份合同，遞給葉洲簽署。

葉洲先仔細看過合同細則，一個月試用期內如果有任何承受不了的問題，乙方可以随時終止工作，離開，試用期滿後如果甲方滿意，每半年續簽新合同。

聞屹耐心等他閱讀，坐在對面提醒：“每周工作六天，周五休息，我通常不回來，你可以離開或者在家，自由選擇。除此之外都是二十四小時制，我不在時，保證約章內工作內容完成的情況下，你可以随意休息，出門也好怎樣都行，但我随時可能提出要求，必須立刻到位。”

葉洲一邊聽着，一邊讀內容，聞屹再強調了句：“沒問題吧？”

卻見葉洲看完拿起筆，很快簽好名姓，擡頭對他的未來雇主聞先生微笑，“沒問題。”

于是這個周六，葉洲就申請先出門了，欲善其事必利其器，他需要購入些未來可能用到的工具和新鮮食材。聞先生給予了他一張采購專用卡的使用權，只要臺賬能做平，他被允許添置任何與家事相關的東西。

葉洲并不算社恐，他不抵觸和別人一定程度接觸，偶爾也會想要出門，他只是更愛生活在家裏，不與社會聯系太密切。

出門也好，聞屹需要時間來消化他即将與外人共居一室的事實。沒安排閑着也是無事，他坐于書房，自顧自審起文件來。郵箱未讀消滅完，葉洲似乎還沒回來，他正欲撥打電話發號施令，走出書房卻見葉洲在廚房忙碌。

高個男孩兒身挂巧克力色圍裙，認真仔細地對待刀下魚片，砧板旁放了個小音箱，小聲播放着流行音樂。心情不錯。

聽到聞屹走出書房，葉洲招呼聲：“啊，聞先生，準備吃飯了哦，十分鐘左右。”聞屹微微點頭，飯煲裏熱騰騰的主食香氣四溢，占據五感，導致他的嘴巴別別扭扭說不出柔聲細語，“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報備一聲。”

葉洲放下手中的家夥們，望向聞屹，聞屹感覺自己成了和魚片類似的東西，那眼神分明和切片時同樣仔細：“不好意思，怕打擾您工作，我大約一小時前回來的，回來後分類完東西，先清理過廚房，而後就在做午飯了。”

沒必要這麽詳細，聞屹只是随口一問，罷了，他給自己倒水，坐餐桌旁監工，默許葉洲繼續。

挺新奇的，原來家裏自起爐竈是這般感受，他只需要坐在桌旁，年輕大男孩十分鐘後就會為他準備好中午的餐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