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常周五聞屹不會回家，所以每周五的數據只有牛奶和早餐，葉洲記錄好，把照片上傳到網絡相冊存檔，便也出了門。這頓早餐其實他不用負責，以防聞先生直接忽略由咖啡替代，還是做好後送他出門吧。
“今天不回，你也休息，明早要準時。”聞屹扣上袖口，站于大門交代。葉洲道好，只是他這麽順從，聞屹便忍不住補充：“按合同，零點已經是上班時間。”
葉洲随手幫他把領帶束正，笑說明白了。
“開玩笑，或許會晚回，不用準備早餐。”
送走聞先生，葉洲也簡單收拾離開，答應爸媽今晚回去吃飯。葉父追問上次老德介紹的孩子如何，葉洲想想，說他很好，也非常優秀。
次晨聞屹回家時，門內窗明幾淨，他的全職家政已經做完了一部分工作，“啊……聞先生，稍等下，我去溫一溫牛奶。”
“說了不用準備，”聞屹蹙眉關上門，擡手将襯衫扣子扣高些，“我不是高中生，不需要長身體。”
葉洲放下手中的吸塵器柄，“喝膩了嗎，那我換豆漿吧？”
“要說幾遍？現在不想喝。”聞屹踏入主卧，緊閉房門。
聞先生狀态并不太好，中午葉洲決定煎他喜歡的魚腩，聞屹卻遲遲不出來，他只得自己一人食，靠在沙發邊等待聞先生。
聞屹普通地睡着了，再醒來時解開領口，紅痕已有消褪些。他開門走出去，為自己的情緒對葉洲抱歉，是睡得不好。
葉洲未表示在意，起身再做了點簡單的食物，一邊喃喃着，“所以要喝牛奶呀。”
睡前的牛奶被聞屹欣然接受，葉洲遞給他，道：“晚安，聞先生。”
聞屹喝了一口，唇邊留下星點奶漬，“晚安。”
根據葉洲的記錄，聞屹回來晚餐後至睡前，一般的活動是書房清郵箱或審文件，偶爾會坐在客廳沙發上，翻翻書頁，也不讀太久。
正如他猜想的，聞屹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煙，酒，影音娛游，都不能成為聞屹的消遣。
他坐沙發時，剛開始葉洲為了不打擾，會選擇做些整理類家事，也會選擇回客房，聞屹便叫住他，“你可以過來休息。”
有時他們聊天，更多是分坐一側，各做各的。聞屹起身去洗澡，葉洲便熱牛奶，交給他及道晚安後，理論上一天的工作就結束了。
聞屹現在很少從二十四小時裏再偷十五分鐘，不焦頭爛額時盡量少加無意義的班，于是習慣出公司就告知葉洲，以便他算準正好晚餐的時間，所以聞屹停完車也不等待，上樓便會聞到主食蒸汽的香味。
他發現沒有這十五分鐘也無妨，葉洲像什麽北歐巫師，有把時間具象的超自然能力，能夠減緩時間流速，一小時變三小時，聞屹坐在餐桌旁等待，又邊敲水杯邊觀察葉洲。
他在準備菜品，長柄木鏟就是他的魔法杖，眨眨眼睛世界便會慢下來，讓他做每一個步驟都有足夠的時間來從容認真，聞屹好笑，擡起手腕看表，果然才過去六十秒。
周六晚，兩人飯後分坐于沙發上，葉洲報備明天上午準備去超市，會先做好早餐。聞屹看看日期，“我也去吧，好久沒去了。”
葉洲不介意兩人同去，聞屹讓他開車，說自己不想開。
葉洲調侃，“邁凱倫？”
聞屹拒絕：“Q5，謝謝。”
“我厭惡橙色。”他接着道，“那輛車只是董事們給年度最佳打工仔的獎狀。”
超市之行不太順利，去程路上聞屹便被公司叫回，說有臨時檢查，葉洲送他至時科樓下，問要不要把車留給他，準備自己打車去采購。聞屹想想，“你開去吧，今天應該不會太久，結束來接我。”
群裏熱火朝天讨論帥哥送聞總上班，還把聞總車開走了的大新聞，副總進辦公室見聞屹便調笑，“老聞，下班跟我車走，我送你回家。”聞屹頭疼，連連拒絕。
葉洲采購完，返回時科等聞先生，比他預計時間要長很多，過了飯點。聞屹出來時抱歉，有些小問題耽誤了。葉洲說：“唔，現在回去可能做午飯還需要一會兒哦。”
“外面吃吧，挑個餐廳？”聞屹提議。
葉洲不太想，但他不能反對聞先生。
聞屹喝了點酒，他和葉洲說話，空調扇葉的風不停拂過面頰，他很困也感到很熱，在副駕上解開緊貼自己的襯衫領扣，頸間的痕跡又變灼燙了，想在車內沖涼。
葉洲陪他進卧室，為他解開襯衫，調整躺卧姿勢，聞屹胸前腹上，大面積的紅痕洶湧盤踞，連綿緋紅，真如溢着火光。
聞屹挑眉，“好看嗎？”
葉洲輕聲，“很美。”
等聞屹再度清醒過來，葉洲就被下達了除打掃外不允許進入主卧的禁令。
白天一個人在家裏完全不會無聊，家務是套複雜的流程，屋室清潔，飲食健康，服飾歸納，舊物汰換，還包括采購流水臺賬等等，裏面都是學問。而葉洲的工作包括聞先生，他遠比這些都更為複雜，葉洲邊記錄備忘邊學習。
因為他最近發現常用的網絡相冊疊代了社區功能，自己在疊代後上傳的默認公開照片收獲到好些點贊，被自動标簽入了生活區。社區裏也有視頻、文章，各種豐富的分享，葉洲吸納幹貨，贊嘆人類智慧。
這日晚，葉洲将一塊小蛋糕端上餐桌，點上纖細的金色蠟燭，聞屹蹙眉，“我不愛吃甜食。”
“不是你的，這是我的。”葉洲劃分所有權。聞屹猜想，“你生日？”
葉洲否認，“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只是慶祝一下。”
“慶祝什麽？”聞屹追問。
“慶祝我沒有被你炒掉，慶祝我度過了試用期。”葉洲舉杯。
聞屹與他碰杯，“既然如此，那也應該有我的部份。”
他拿起餐勺，奪走蛋糕尖。
想來這一個月，葉洲并沒有做得多好，照顧關懷愛護，年輕人果然熱愛自吹自擂。但他也沒有做得不好，聞屹挑不出毛病。
“你可不要借此暗示工資，下月初才會發這個月的。”
“那剛剛的蛋糕，能從工資裏還我嗎？”
